第11章 裴家發現不對勁
十月中旬，瑞士學校的電話打到裴正廷辦公室的時候，他正在看一份季度報表。
秘書說"蘇黎世國際學校的教務主任"，他把報表合上，接了過來。對方是女聲，英語帶一點德區口音，語速不快，措辭很清楚。
"裴先生您好，抱歉打擾。我們聯繫您是想確認一下裴燼餘的轉學手續是否已完成。新學校那邊一直沒來調檔，我們這邊需要走完最後的流程。"
"轉學？"裴正廷以為自己聽錯了，"他九月初剛到那邊。"
"是的。但九月底我們收到了監護人的轉學申請，說是要去北歐繼續學業。手續已經辦完了，檔案也封存了。但新學校那邊一直沒有聯繫我們，所以想跟您這邊確認一下最終去向。"
裴正廷的手停在桌面上。他記得所有流程。裴燼餘出國是他安排的，瑞士學校是托朋友介紹的，當地監護人是從合作的事務所推薦名單里挑的。所有手續都過了他的手。
"誰辦的？"
"Müller先生。他在系統里是裴燼餘的本地監護人。"
裴正廷知道Müller。德國人，五十多歲，在蘇黎世做教育諮詢，事務所推薦的時候附了簡歷和背景調查。
"轉學的授權書是誰簽的？"
"Müller先生提交了您的電子簽名授權文件。所以我們這邊直接辦了。"
"我沒簽過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三秒。再開口的時候，對方措辭明顯謹慎了一些。
"裴先生，如果您沒有授權……那這份手續就是不合規的。Müller先生當時出具的材料上有您的簽名。"
"我很確定，這是偽造的。"
又安靜了幾秒。
"裴先生，我建議您儘快核實一下裴燼餘目前的情況。學生檔案上登記的聯繫方式只有Müller先生和您這邊。我們這邊打不通Müller先生的電話。"
"我知道了。"裴正廷說，"麻煩學校先把他轉學之前的出勤記錄和在校情況整理一份發給我。任何和Müller相關的文件也發一份。"
"好的，裴先生。"
掛了電話，裴正廷立刻翻到通訊錄里Müller的名字。撥出去，無人接聽。再撥，響了兩聲直接進了語音信箱。他掛了，打第二遍，一樣的。他翻出助理之前留的Müller辦公室座機，撥過去，空號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，𝙨𝙝𝙪.𝙩𝙬等你讀 】
他放下手機，桌上的報表還攤著，數字整齊地排成一列列，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。
裴正廷給助理打了個電話："查一下Müller。查他最近一個月的行蹤。辦公室、住址、銀行記錄，所有能查的。還有裴燼餘的手機。"
一小時後助理回電話了。
"Müller先生辦公室的座機已經註銷了。備用手機號碼停機。住址那邊，物業說九月底就搬走了，不知道去了哪。"
"裴燼餘呢？"
"他的手機從九月十六日起就沒有信號了。最後一次定位在蘇黎世市區，之後一直關機。"
九月十六日。裴正廷記得那天。那天下午裴燼餘打過一個電話過來，他沒接。當時他在書房看陸家的合作案，助理進來說"二少爺這周沒打電話回來"，他說"不用，他會打的"。
後來他沒有再打回去。
"Müller的出境記錄查了嗎？"
"正在查。但他如果走陸路，記錄不一定能及時出來。"
裴正廷沉默了幾秒。"查裴燼餘。學校、醫院、警局、公寓。他住的是裴家的房子，會有記錄。他去沒去過醫院，有沒有報警記錄，學校那邊的監控能不能調，全部查一遍。"
"明白。"
裴正廷掛了電話，拿著手機坐在書房裡。他翻到通話記錄里九月十六日那一欄，未接來電，下午四點十七分，來自裴燼餘。那之後沒有任何通話記錄。
他想起那天他坐在這個書房裡，助理說"要聯繫一下嗎"，他說"不用"。他把手機放回了抽屜里，合上了。
現在他拉開抽屜，手機還放在那裡，黑色的，屏幕暗著。他拿起來又撥了一次裴燼餘的號碼。關機。
裴燼川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學校食堂。他爸的助理打來的，聲音壓得低，措辭像是斟酌過。
"裴少爺，瑞士那邊出了點狀況。蘇黎世的學校今天聯繫裴總，說裴燼餘的監護人給他辦了轉學手續，轉去北歐。但那個手續沒有經過裴總授權。"
裴燼川的筷子停在碗沿上。"什麼監護人？"
"Müller。裴總找的那個德國人。按理說他沒有權限辦轉學，但他出具了一份偽造的授權文件。現在這個監護人也聯繫不上了。"
"裴燼餘人呢？"
"不知道。他的手機九月十六日之後就關機了，一直沒開過。"
裴燼川把筷子放下了。九月十六日。那天他坐在車裡，裴燼餘打來電話，他按掉了。他說"在忙，晚點說"。後來他打過幾次，裴燼餘沒接，他以為是在賭氣。
"裴燼餘有沒有跟人結仇？"他問，"或者在那邊惹過什麼事？"
"目前沒查到。學校那邊的反饋是他在校期間一切正常，沒有違紀記錄。公寓那邊也好好的，東西都在，就是人不見了。"
裴燼川站在食堂窗口，看著外面的天。十月中旬，北京已經開始降溫了，風灌進樓道裡帶著涼意。
他忽然想起裴燼餘出國前那個晚上，拖著箱子走下樓，背挺得很直，沒有回頭。他在走廊上看著那個背影，想開口再說什麼，但什麼都沒說。
"我過去一趟。"他說。
"裴總那邊——"
"我會跟他說的。"
裴正廷正在去機場的路上。他訂了當天晚上的航班，蘇黎世。助理在副駕上匯報進展。
"Müller的出入境記錄查到了。九月二十四日，從蘇黎世飛羅馬。之後沒有回程記錄。裴燼餘的名字不在那趟航班的乘客名單上。"
"學校那邊呢？"
"學校說裴燼餘九月份出勤正常，九月十六日之後就沒有再去過學校。但當時沒有任何人報備他缺勤——他的監護人Müller九月中旬給學校請過假，說是身體不適，但沒提具體是什麼情況。"
裴正廷坐在后座，手指搭在扶手上。"他為什麼請假？"
"不清楚。學校那邊沒有收到過醫院的任何通知。公寓那邊有鐘點工定期去打掃，最後一次打掃記錄是九月底。說當時房間沒有人的，但行李都在，看著就只是日常出門。"
裴正廷看著窗外。車正經過一段高速，路邊的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，間隔均勻，像被量過。
"到醫院查。"他說，"如果他在瑞士生病或者出了什麼事，必然有醫療記錄。"
"已經在查了。瑞士那邊有朋友在幫忙調監控。"助理頓了一下，"但裴總，時間過去一個月了，很多地方的監控可能已經覆蓋了。"
"先去查。"
助理應了一聲，低頭在平板上打字。車裡的暖氣開得足，玻璃上起了一層薄霧。裴正廷靠著椅背，看著窗外模糊成一片的夜景。
他忽然想起裴燼餘回裴家第一天的樣子——十五歲，瘦，站在客廳中央，手垂在身側，目光落在前面一點的地板上，沒有看他。
他當時站在客廳另一端，手裡拿著手機，看了一眼這個陌生的少年，然後低頭繼續回消息。他那時候在想什麼？大概是"回頭再說"之類的事情。他那時候以為有很多時間。
現在沒有了。
裴燼川在機場候機的時候又撥了一次裴燼餘的號碼。關機。他把手機收起來，靠著椅背，抬頭看著航班信息屏。LX189，蘇黎世，登機口還沒出。
旁邊坐著幾個背包客，用英語聊著旅行計劃，聲音不大但輕快。他聽著那些聲音，想起裴燼餘在瑞士待了一個月左右。一個月的時間，夠一個人完全消失嗎？
腦中突然浮現裴燼餘出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。不是"再見"，是"你信了"。他到現在也不知道那句話是在問他，還是在替他說一個事實。
飛機還有四十分鐘登機。裴燼川把手機放在膝蓋上，屏幕又亮了一下，推送消息，是天氣預報。蘇黎世未來一周多雲轉雨，氣溫六到十二度。
他把手機翻了個面，扣在膝蓋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秘書說"蘇黎世國際學校的教務主任"，他把報表合上，接了過來。對方是女聲，英語帶一點德區口音，語速不快，措辭很清楚。
"裴先生您好，抱歉打擾。我們聯繫您是想確認一下裴燼餘的轉學手續是否已完成。新學校那邊一直沒來調檔，我們這邊需要走完最後的流程。"
"轉學？"裴正廷以為自己聽錯了，"他九月初剛到那邊。"
"是的。但九月底我們收到了監護人的轉學申請，說是要去北歐繼續學業。手續已經辦完了，檔案也封存了。但新學校那邊一直沒有聯繫我們，所以想跟您這邊確認一下最終去向。"
裴正廷的手停在桌面上。他記得所有流程。裴燼餘出國是他安排的，瑞士學校是托朋友介紹的，當地監護人是從合作的事務所推薦名單里挑的。所有手續都過了他的手。
"誰辦的？"
"Müller先生。他在系統里是裴燼餘的本地監護人。"
裴正廷知道Müller。德國人，五十多歲，在蘇黎世做教育諮詢，事務所推薦的時候附了簡歷和背景調查。
"轉學的授權書是誰簽的？"
"Müller先生提交了您的電子簽名授權文件。所以我們這邊直接辦了。"
"我沒簽過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三秒。再開口的時候，對方措辭明顯謹慎了一些。
"裴先生，如果您沒有授權……那這份手續就是不合規的。Müller先生當時出具的材料上有您的簽名。"
"我很確定，這是偽造的。"
又安靜了幾秒。
"裴先生，我建議您儘快核實一下裴燼餘目前的情況。學生檔案上登記的聯繫方式只有Müller先生和您這邊。我們這邊打不通Müller先生的電話。"
"我知道了。"裴正廷說，"麻煩學校先把他轉學之前的出勤記錄和在校情況整理一份發給我。任何和Müller相關的文件也發一份。"
"好的，裴先生。"
掛了電話，裴正廷立刻翻到通訊錄里Müller的名字。撥出去，無人接聽。再撥，響了兩聲直接進了語音信箱。他掛了，打第二遍，一樣的。他翻出助理之前留的Müller辦公室座機，撥過去，空號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，𝙨𝙝𝙪.𝙩𝙬等你讀 】
他放下手機，桌上的報表還攤著，數字整齊地排成一列列，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。
裴正廷給助理打了個電話："查一下Müller。查他最近一個月的行蹤。辦公室、住址、銀行記錄，所有能查的。還有裴燼餘的手機。"
一小時後助理回電話了。
"Müller先生辦公室的座機已經註銷了。備用手機號碼停機。住址那邊，物業說九月底就搬走了，不知道去了哪。"
"裴燼餘呢？"
"他的手機從九月十六日起就沒有信號了。最後一次定位在蘇黎世市區，之後一直關機。"
九月十六日。裴正廷記得那天。那天下午裴燼餘打過一個電話過來，他沒接。當時他在書房看陸家的合作案，助理進來說"二少爺這周沒打電話回來"，他說"不用，他會打的"。
後來他沒有再打回去。
"Müller的出境記錄查了嗎？"
"正在查。但他如果走陸路，記錄不一定能及時出來。"
裴正廷沉默了幾秒。"查裴燼餘。學校、醫院、警局、公寓。他住的是裴家的房子，會有記錄。他去沒去過醫院，有沒有報警記錄，學校那邊的監控能不能調，全部查一遍。"
"明白。"
裴正廷掛了電話，拿著手機坐在書房裡。他翻到通話記錄里九月十六日那一欄，未接來電，下午四點十七分，來自裴燼餘。那之後沒有任何通話記錄。
他想起那天他坐在這個書房裡，助理說"要聯繫一下嗎"，他說"不用"。他把手機放回了抽屜里，合上了。
現在他拉開抽屜，手機還放在那裡，黑色的，屏幕暗著。他拿起來又撥了一次裴燼餘的號碼。關機。
裴燼川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學校食堂。他爸的助理打來的，聲音壓得低，措辭像是斟酌過。
"裴少爺，瑞士那邊出了點狀況。蘇黎世的學校今天聯繫裴總，說裴燼餘的監護人給他辦了轉學手續，轉去北歐。但那個手續沒有經過裴總授權。"
裴燼川的筷子停在碗沿上。"什麼監護人？"
"Müller。裴總找的那個德國人。按理說他沒有權限辦轉學，但他出具了一份偽造的授權文件。現在這個監護人也聯繫不上了。"
"裴燼餘人呢？"
"不知道。他的手機九月十六日之後就關機了，一直沒開過。"
裴燼川把筷子放下了。九月十六日。那天他坐在車裡，裴燼餘打來電話，他按掉了。他說"在忙，晚點說"。後來他打過幾次，裴燼餘沒接，他以為是在賭氣。
"裴燼餘有沒有跟人結仇？"他問，"或者在那邊惹過什麼事？"
"目前沒查到。學校那邊的反饋是他在校期間一切正常，沒有違紀記錄。公寓那邊也好好的，東西都在，就是人不見了。"
裴燼川站在食堂窗口，看著外面的天。十月中旬，北京已經開始降溫了，風灌進樓道裡帶著涼意。
他忽然想起裴燼餘出國前那個晚上，拖著箱子走下樓，背挺得很直，沒有回頭。他在走廊上看著那個背影，想開口再說什麼，但什麼都沒說。
"我過去一趟。"他說。
"裴總那邊——"
"我會跟他說的。"
裴正廷正在去機場的路上。他訂了當天晚上的航班，蘇黎世。助理在副駕上匯報進展。
"Müller的出入境記錄查到了。九月二十四日，從蘇黎世飛羅馬。之後沒有回程記錄。裴燼餘的名字不在那趟航班的乘客名單上。"
"學校那邊呢？"
"學校說裴燼餘九月份出勤正常，九月十六日之後就沒有再去過學校。但當時沒有任何人報備他缺勤——他的監護人Müller九月中旬給學校請過假，說是身體不適，但沒提具體是什麼情況。"
裴正廷坐在后座，手指搭在扶手上。"他為什麼請假？"
"不清楚。學校那邊沒有收到過醫院的任何通知。公寓那邊有鐘點工定期去打掃，最後一次打掃記錄是九月底。說當時房間沒有人的，但行李都在，看著就只是日常出門。"
裴正廷看著窗外。車正經過一段高速，路邊的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，間隔均勻，像被量過。
"到醫院查。"他說，"如果他在瑞士生病或者出了什麼事，必然有醫療記錄。"
"已經在查了。瑞士那邊有朋友在幫忙調監控。"助理頓了一下，"但裴總，時間過去一個月了，很多地方的監控可能已經覆蓋了。"
"先去查。"
助理應了一聲，低頭在平板上打字。車裡的暖氣開得足，玻璃上起了一層薄霧。裴正廷靠著椅背，看著窗外模糊成一片的夜景。
他忽然想起裴燼餘回裴家第一天的樣子——十五歲，瘦，站在客廳中央，手垂在身側，目光落在前面一點的地板上，沒有看他。
他當時站在客廳另一端，手裡拿著手機，看了一眼這個陌生的少年，然後低頭繼續回消息。他那時候在想什麼？大概是"回頭再說"之類的事情。他那時候以為有很多時間。
現在沒有了。
裴燼川在機場候機的時候又撥了一次裴燼餘的號碼。關機。他把手機收起來，靠著椅背，抬頭看著航班信息屏。LX189，蘇黎世，登機口還沒出。
旁邊坐著幾個背包客，用英語聊著旅行計劃，聲音不大但輕快。他聽著那些聲音，想起裴燼餘在瑞士待了一個月左右。一個月的時間，夠一個人完全消失嗎？
腦中突然浮現裴燼餘出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。不是"再見"，是"你信了"。他到現在也不知道那句話是在問他，還是在替他說一個事實。
飛機還有四十分鐘登機。裴燼川把手機放在膝蓋上，屏幕又亮了一下，推送消息，是天氣預報。蘇黎世未來一周多雲轉雨，氣溫六到十二度。
他把手機翻了個面，扣在膝蓋上，閉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