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你沒資格和我說這樣的話
清晨。
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還不夠亮，季今渡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。
他又做那個夢了。
場中央的她正躍起扣殺，白色羽毛球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。腳步落地時，周圍歡呼聲響起。
他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她，腳步卻不自覺的向前移動。
他剛往前挪了半寸，左側通道的入口處忽然湧出一大群人。他被擠在一旁，很快，她的身邊便圍滿了人，人群漸漸阻擋了他的視線。
他想叫她。
喉嚨卻發不出聲音。
然後場景就變了，變成醫院走廊那種慘白的燈光，變成監護儀滴滴滴的聲音，變成他坐在塑料椅子上，看著他母親慘白的臉龐。
他在夢裡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。每一次都知道。但他阻止不了自己繼續往前走。
後來他回去過那所學校。三月份，操場邊的柳樹剛冒芽。他站在傳達室門口，等下課鈴響，等那個他以為還會出現的身影。
卻只從她同學嘴裡聽到她出國的消息。
夢裡他站在那個校門口，站了很久很久。下課鈴響了又停，停了又響。有學生從裡面湧出來，汽車從他身邊經過，人群從他身邊經過。
沒有一個背影是她。
他就那樣站著，站到天黑下來，站到路燈亮了，站到夢裡開始下雨。
然後他醒了。
明明已經許久沒有夢到當時的場景了，現在自己也已經在她身邊了，為什麼還會做這樣的夢。
一種不安感向他襲來。
現在，他迫切地想見到時賦雲，想聽到她的聲音。
於是，他去找她了。
到達她住所時，剛好看到一個陌生男性從她的房子出來。
那個男人長相俊朗，身量很高，一身黑色西裝裁剪得嚴絲合縫，步履匆匆。
季今渡不動聲色地打量起他，心裡暗暗猜想時賦雲和他的關係，可僅僅是猜想就已經讓他心裡發酸。
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貼心，𝙨𝙝𝙪.𝙩𝙬等你讀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，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「你怎麼來了？」
熟悉的聲音響起，將他拉回現實。
時賦雲身著一件寬鬆的米白色上衣，袖口隨意挽起，露出纖細的手腕。下身是一條淺藍色休閒褲。頭髮隨意散落在肩上，幾縷髮絲隨著她低頭的動作滑落到臉頰旁，又被她隨手別到耳後。
季今渡大步向前，一把攬住她的肩膀，身上傳來她溫熱的體溫，和淡淡的清香，他把臉埋進她的頸窩，鼻尖觸到她的皮膚，微涼，靠近耳後那一小片卻帶著暖意。
時賦雲整個人僵住了，季今渡能感覺到她呼吸的節奏亂了一拍，胸腔起伏了一下，又慢慢平復。
季今渡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點唐突了，於是立馬向後退了一步。
他的視線倉促地落向地面，他不敢抬頭看她此刻的表情，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耳膜里鼓譟。
「先進來吧。」時賦雲的聲音聽起來還算平靜，她側過身讓開了門口。
季今渡隨著她的腳步進入房間，心裡還為剛才外放的情緒感到一絲心虛，他不敢抬頭看一眼時賦雲的表情。
只能扭頭環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，說出一句毫不相關的話：「你喜歡這種裝修風格嗎？」
突然轉變的話題打了時賦雲一個措手不及，她向他投去一個疑惑的眼神。
視線接觸的那一瞬間，季今渡心裡暗暗懊惱：今天怎麼老是犯蠢。
但為了不讓對方察覺自己的不對勁，他只好硬著頭皮接下去：「最近打算裝修一下房子，想聽聽你的意見。」
說完他又有點後悔，這話怎麼那麼像在發出同居的邀請。他飛快地瞥了她一眼，發現她只是點了點頭，神色如常。
時賦雲一直在審視季今渡，她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她家門口，又為什麼要和她扯東扯西。
但他剛剛突兀的舉動，她能感到明顯的情緒波動。到底發生了什麼呢？
「你今天來找我，是有事要和我說嗎？」時賦雲將她心中的疑惑直接問了出來。
季今渡看著她的眼睛，眼神不自覺躲開了半秒，又忍不住落回她的臉上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聲音微微發啞：「嗯，有事。」
「一大早？」時賦雲的嘴角彎了一下，歪著頭看他，眼角微微眯起，帶著一點促狹的笑意：「這麼著急嗎？」
晨光恰好在這時移動了一些角度，從落地窗外斜斜照進來，落在她的側臉上。她的眼睛被光照得透亮，瞳仁呈現出淺褐色的底色，瞳孔邊緣有一圈更深的紋路。那縷滑落的髮絲在光里幾乎成了金色，她整個人坐在那團光暈里，明媚得讓他胸口發脹。
看到如此生動明媚的她，季今渡心一下子安定下來。
現在，她在我身邊。
他朝她露出一個真誠的微笑，眼裡有藏不住的愛意。她微微一怔，隨即回望過去。兩道目光在空氣中交纏，周圍的一切都模糊成背景，只剩下他們，沉默而專注地對視著。
「對了，你沒有發生什麼事吧？」季今渡先打破了沉默，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一些。他想起那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，那個步履匆匆的背影，「剛才我遇到了一個男士，他看起來臉色有點不對勁。」
時賦雲垂下眼眸，睫毛長長地遮住了眼底的情緒。她嘴角微抿，一副不想提起的表情。
「我沒事。」
說完，她拿起桌邊放著的水杯，又放下。
「如果有什麼麻煩的話，可以跟我講。」季今渡沒有追問，只是往前走了半步，靠得更近了些，聲音放得很柔，「我會盡力為你解決的。」
時間倒回一個小時前。
客廳里。
窗簾拉開了一半，另一半還垂著，投下一片柔和的陰影。那陰影剛好落在沙發的一角，把那個空著的位置籠在淡淡的暗色里。
時賦雲坐在沙發上，蜷著腿，把自己埋進靠墊里。目光落在眼前茶几的杯子上，一動不動。
莫津佑站在窗前，一隻手插在褲袋裡，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撥弄著窗簾的流蘇。陽光落在他半邊肩膀上，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薄薄的光暈，他神色疲憊，看著窗外的場景。
一切都很安靜，安靜得好像這個客廳還在半夢半醒之間，等著什麼人先開口說話，打破這晨光里的靜謐。
突然，莫津佑走動起來，環視一下周圍周圍的環境，而後到沙發旁。
時賦雲緩慢抬起頭，直視他的眼睛：「有必要嗎？」
他一個跨步走到她面前，身形幾乎籠罩住她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，目光沉了下來：「你要一直這樣跟我說話嗎？」他頓了一下，像是想到了什麼，搖了搖頭，「算了，這些年你過得好嗎？」
時賦雲扭過頭，不再看他。
「你有時間就回家看看吧。」
莫津佑看著她執拗的神情，留下這麼一句話，便打算離開。
而這句話卻激怒了時賦雲，他哪有資格說出這樣的話。
時賦雲她臉色瞬間陰沉下來，周遭的空氣仿佛也隨之凝固。她緩緩站起身，帶著沉重的壓迫感，停在對方跟前，用冰冷徹骨的眼神凝視著。
「你沒資格和我說這樣的話。」
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還不夠亮，季今渡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。
他又做那個夢了。
場中央的她正躍起扣殺，白色羽毛球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。腳步落地時，周圍歡呼聲響起。
他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她，腳步卻不自覺的向前移動。
他剛往前挪了半寸，左側通道的入口處忽然湧出一大群人。他被擠在一旁，很快，她的身邊便圍滿了人，人群漸漸阻擋了他的視線。
他想叫她。
喉嚨卻發不出聲音。
然後場景就變了，變成醫院走廊那種慘白的燈光，變成監護儀滴滴滴的聲音，變成他坐在塑料椅子上，看著他母親慘白的臉龐。
他在夢裡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。每一次都知道。但他阻止不了自己繼續往前走。
後來他回去過那所學校。三月份，操場邊的柳樹剛冒芽。他站在傳達室門口，等下課鈴響，等那個他以為還會出現的身影。
卻只從她同學嘴裡聽到她出國的消息。
夢裡他站在那個校門口，站了很久很久。下課鈴響了又停，停了又響。有學生從裡面湧出來，汽車從他身邊經過，人群從他身邊經過。
沒有一個背影是她。
他就那樣站著，站到天黑下來，站到路燈亮了，站到夢裡開始下雨。
然後他醒了。
明明已經許久沒有夢到當時的場景了，現在自己也已經在她身邊了，為什麼還會做這樣的夢。
一種不安感向他襲來。
現在，他迫切地想見到時賦雲，想聽到她的聲音。
於是，他去找她了。
到達她住所時，剛好看到一個陌生男性從她的房子出來。
那個男人長相俊朗，身量很高，一身黑色西裝裁剪得嚴絲合縫，步履匆匆。
季今渡不動聲色地打量起他，心裡暗暗猜想時賦雲和他的關係，可僅僅是猜想就已經讓他心裡發酸。
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貼心，𝙨𝙝𝙪.𝙩𝙬等你讀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，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「你怎麼來了？」
熟悉的聲音響起，將他拉回現實。
時賦雲身著一件寬鬆的米白色上衣，袖口隨意挽起，露出纖細的手腕。下身是一條淺藍色休閒褲。頭髮隨意散落在肩上，幾縷髮絲隨著她低頭的動作滑落到臉頰旁，又被她隨手別到耳後。
季今渡大步向前，一把攬住她的肩膀，身上傳來她溫熱的體溫，和淡淡的清香，他把臉埋進她的頸窩，鼻尖觸到她的皮膚，微涼，靠近耳後那一小片卻帶著暖意。
時賦雲整個人僵住了，季今渡能感覺到她呼吸的節奏亂了一拍，胸腔起伏了一下，又慢慢平復。
季今渡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點唐突了，於是立馬向後退了一步。
他的視線倉促地落向地面，他不敢抬頭看她此刻的表情，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耳膜里鼓譟。
「先進來吧。」時賦雲的聲音聽起來還算平靜，她側過身讓開了門口。
季今渡隨著她的腳步進入房間，心裡還為剛才外放的情緒感到一絲心虛，他不敢抬頭看一眼時賦雲的表情。
只能扭頭環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，說出一句毫不相關的話：「你喜歡這種裝修風格嗎？」
突然轉變的話題打了時賦雲一個措手不及，她向他投去一個疑惑的眼神。
視線接觸的那一瞬間，季今渡心裡暗暗懊惱：今天怎麼老是犯蠢。
但為了不讓對方察覺自己的不對勁，他只好硬著頭皮接下去：「最近打算裝修一下房子，想聽聽你的意見。」
說完他又有點後悔，這話怎麼那麼像在發出同居的邀請。他飛快地瞥了她一眼，發現她只是點了點頭，神色如常。
時賦雲一直在審視季今渡，她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她家門口，又為什麼要和她扯東扯西。
但他剛剛突兀的舉動，她能感到明顯的情緒波動。到底發生了什麼呢？
「你今天來找我，是有事要和我說嗎？」時賦雲將她心中的疑惑直接問了出來。
季今渡看著她的眼睛，眼神不自覺躲開了半秒，又忍不住落回她的臉上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聲音微微發啞：「嗯，有事。」
「一大早？」時賦雲的嘴角彎了一下，歪著頭看他，眼角微微眯起，帶著一點促狹的笑意：「這麼著急嗎？」
晨光恰好在這時移動了一些角度，從落地窗外斜斜照進來，落在她的側臉上。她的眼睛被光照得透亮，瞳仁呈現出淺褐色的底色，瞳孔邊緣有一圈更深的紋路。那縷滑落的髮絲在光里幾乎成了金色，她整個人坐在那團光暈里，明媚得讓他胸口發脹。
看到如此生動明媚的她，季今渡心一下子安定下來。
現在，她在我身邊。
他朝她露出一個真誠的微笑，眼裡有藏不住的愛意。她微微一怔，隨即回望過去。兩道目光在空氣中交纏，周圍的一切都模糊成背景，只剩下他們，沉默而專注地對視著。
「對了，你沒有發生什麼事吧？」季今渡先打破了沉默，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一些。他想起那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，那個步履匆匆的背影，「剛才我遇到了一個男士，他看起來臉色有點不對勁。」
時賦雲垂下眼眸，睫毛長長地遮住了眼底的情緒。她嘴角微抿，一副不想提起的表情。
「我沒事。」
說完，她拿起桌邊放著的水杯，又放下。
「如果有什麼麻煩的話，可以跟我講。」季今渡沒有追問，只是往前走了半步，靠得更近了些，聲音放得很柔，「我會盡力為你解決的。」
時間倒回一個小時前。
客廳里。
窗簾拉開了一半，另一半還垂著，投下一片柔和的陰影。那陰影剛好落在沙發的一角，把那個空著的位置籠在淡淡的暗色里。
時賦雲坐在沙發上，蜷著腿，把自己埋進靠墊里。目光落在眼前茶几的杯子上，一動不動。
莫津佑站在窗前，一隻手插在褲袋裡，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撥弄著窗簾的流蘇。陽光落在他半邊肩膀上，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薄薄的光暈，他神色疲憊，看著窗外的場景。
一切都很安靜，安靜得好像這個客廳還在半夢半醒之間，等著什麼人先開口說話，打破這晨光里的靜謐。
突然，莫津佑走動起來，環視一下周圍周圍的環境，而後到沙發旁。
時賦雲緩慢抬起頭，直視他的眼睛：「有必要嗎？」
他一個跨步走到她面前，身形幾乎籠罩住她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，目光沉了下來：「你要一直這樣跟我說話嗎？」他頓了一下，像是想到了什麼，搖了搖頭，「算了，這些年你過得好嗎？」
時賦雲扭過頭，不再看他。
「你有時間就回家看看吧。」
莫津佑看著她執拗的神情，留下這麼一句話，便打算離開。
而這句話卻激怒了時賦雲，他哪有資格說出這樣的話。
時賦雲她臉色瞬間陰沉下來，周遭的空氣仿佛也隨之凝固。她緩緩站起身，帶著沉重的壓迫感，停在對方跟前，用冰冷徹骨的眼神凝視著。
「你沒資格和我說這樣的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