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我們聊聊吧
「我們聊聊吧。」
樓道里，溫衍的聲音和聲控燈一同亮起。
溫衍倚在牆壁上，慘白的光線照在他臉上，眼底有濃重的倦色。
「聊什麼？」
「不要這樣好嗎?我很難受......真的很難受。」他往前邁了一步,他聲音沙啞，眼神緊緊鎖住時賦雲，「不要推開我，讓我像從前一樣為你做些事好嗎？」
「可是我們已經分手了，我們回不到從前了。」時賦雲直視他的眼睛，她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。
每一個字都像針扎在他的心上，他狼狽地向後退了一步，企圖逃避這個令他難以接受的事實。
可她卻沒有放過他，仍舊開口說道：「或許，你該重新適應一下我們的關係了。」
就在她轉身準備離開時，手腕猝然一緊。
他的手帶著熟悉的溫熱和不容置疑的力道，像一道突然落下的枷鎖，牢牢箍住了她。她能感覺到他掌心微微的汗意，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的骨節。
「別走……」他的聲音低啞，從喉嚨深處擠出來，帶著一種瀕臨破碎的顫抖。那聲音里有太多未盡之言——哀求、不顧一切的挽留，或許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、習慣性的掌控。
她沒有立刻掙扎，只是停下了所有動作。時間仿佛在這一握之間凝固了。她能聽見自己脈搏在腕間急促跳動的聲音，每一次搏動都在撞擊他手指的禁錮。走廊窗外透進來的稀薄光線，將他們交疊的影子拉長，扭曲地投在冰冷的牆壁上，像一場無聲的角力。
她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那隻緊握自己的手上。然後，極其緩慢地，卻又無比堅定地，開始將自己的手腕，從他逐漸失力的指間，一寸、一寸地，抽離出來。
他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般，整個身體垂了下來。
「到家了嗎？」聽筒里傳來季今渡溫和的嗓音。
時賦雲唇瓣微啟，應答尚未出口，身側的溫衍卻已搶先一步，發出了清晰的聲音：「誰？」
電話那頭的季今渡明顯頓了一下：「我好像聽到了別人的聲音，是朋友？」
時賦雲立刻抬眼，銳利的目光如刀鋒般刺向溫衍，眸中滿是無聲的警告。
她對著手機，語氣卻平穩如常：「嗯，剛到。在電梯口碰到鄰居，說了兩句話。」
「那就好。本來說好送你，臨時又被會議拖住，抱歉。」季今渡的聲音帶著歉意。
「工作要緊，助理送也一樣。」時賦雲一邊心不在焉地應著，一邊試圖繞開面前的人牆，往自家門口走去。
可溫衍的腳步卻像算準了一般，她向左，他便擋左；她移右，他便堵右。兩人在原地挪移，仿佛一場無聲的探戈，只是舞伴毫無默契。時賦雲終於不耐地「嘖」了一聲。
「怎麼了？」季今渡敏銳地察覺到了她語調里那絲不易察覺的煩躁，「聽起來情緒不高？」
「沒事，」時賦雲盯著眼前這張寫滿固執的臉，一字一句道，「有隻蚊子，特別纏人，正想著怎麼解決。先掛了。」
通話戛然而止。
時賦雲將手機攥緊，抬眼怒視溫衍，所有的克制在掛斷電話後消失殆盡：「你到底想幹什麼？」
溫衍不答反問，目光緊緊鎖住她，「剛才，是誰的電話？」
「跟你有關係嗎？」時賦雲氣極反笑，「你以什麼立場問我？」
「蚊子。」溫衍索性抱起手臂，「你一直不說我就一直煩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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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以前怎麼沒發現，」時賦雲搖頭，笑裡帶著涼意，「你這麼無賴。」
「拜你所賜，靈感突發。」他坦然接受這份「評價」，追問卻毫不放鬆，「所以，到底是誰？」
時賦雲迎上他緊逼的視線，下巴微揚，清晰地吐出幾個字：「我男朋友，滿意了？」
說完這句話後，溫衍真的好幾天沒出現在她面前，早知道如此有用，剛見面的時候就應該說的。
過了幾天安穩日子後，時間來到了季今渡奶奶的生日宴，幸好只是露個面就可以。除了季今渡的堂姐要了她的聯繫方式外，她和其他人幾乎沒有說過話，這也讓她樂得自在。
離開宴會的時候，很是恰巧遇見了周鶴元。
「時賦雲。」
周鶴元的聲音從左側傳來，帶著種刻意的驚喜，尾音微微上揚，像是等待這場偶遇已久。時賦雲轉頭，看見他從廊柱的陰影里快步走出來，碳灰色的西裝外套搭在小臂上，襯衫領口鬆開了兩粒扣子，顯然在裡面待了不短的時間。
他快步走到她面前，左右張望了一下，問道：「你要走了嗎？季今渡人呢，他不送你嗎?」說話時，他微微側身，恰好擋住了風口。
時賦雲挑眉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，才不緊不慢地問：「你怎麼在這？」
「咳......」周鶴元清了清嗓子，抬手摸了摸後頸，「我在這很正常啊，我們家和季家本來就認識，而且這個生日宴還帶有商業屬性，我肯定也要來的。」
「哦~那你進去吧。」
時賦雲似笑非笑地看著他，起初他還梗著脖子，試圖維持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，可不到五秒，他的肩膀就微微塌了下去。
「好吧，」他嘆了口氣，「我其實是聽說你會來，怕你遇到什麼麻煩，所以我才過來的。」
說這話時他終於直視她的眼睛，目光是認真的，眼底卻帶著點被看穿後的窘迫，耳廓邊緣浮起一層極淡的緋色。
時賦雲皺了下眉，不解道：「我能遇到什麼事？」
「反正你沒事就好。」周鶴元飛快截住話頭，像是生怕她繼續追問，話題轉得生硬而急切：「你是不是要回去了，我送你吧。」
「不用了，有司機送我。」
時賦雲擺擺手。
既然他不想說，那她就不問了，反正和她關係不大。
「那你路上小心，到了跟我說一聲。」
他站在原地沒動，直到看見時賦雲坐進那輛黑色轎車，尾燈在夜色里漸行漸遠，才猛地轉身，步伐急促地往回走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密集的聲響。
到了宴會廳休息室外，周鶴元猛地推開房門，季今渡正背對著他。
他快步走去，一把扯過季今渡，然後一拳揮向季今渡，在拳頭落下的前一瞬，季今渡肩膀猛地一沉，整個身體朝左側旋開。他的拳鋒擦過對方耳際的碎發，撲了個空。
「周鶴元，你是不是有病。」季今渡整了整衣襟，他的聲音比剛才冷了幾度，目光從周鶴元收回去的拳頭上移到他臉上，帶著審視的意味。
「我有病還是你有病？讓女朋友和未婚妻同時出現在一場宴會，是不是正好滿足了你的變態心理？」周鶴元的胸口劇烈起伏著，呼吸還沒完全平復，聲音里壓著一股火氣。
「我哪來的未婚妻？你聽誰說的？」季今渡眉頭一蹙。
「林家那位，你敢說沒有？」
周鶴元的眼眶微微發紅，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，攥緊的拳在身側微微發顫。
「我和林家只有合作關係，不會聯姻。」
季今渡像是終於意識到他說的是誰，語氣放緩了一瞬，但眉頭依然皺著，帶著被人質疑後的不悅。
「呵。」周鶴元從鼻腔里嗤出一聲冷笑，嘴角勾起的弧度滿是嘲諷，「這事你決定得了嗎？
「那也不關你的事，你最好不要再在這發瘋。」
季今渡的聲音驟然冷下來。
周鶴元被他這句話激得渾身一僵，胸膛里的那股火直接竄到了頭頂。他想起小時候的一件事，季今渡也曾用這樣的語氣對他說過類似的話。
明明自己沒有任何解決問題的能力，卻怪別人多管閒事，就像當初那樣。
樓道里，溫衍的聲音和聲控燈一同亮起。
溫衍倚在牆壁上，慘白的光線照在他臉上，眼底有濃重的倦色。
「聊什麼？」
「不要這樣好嗎?我很難受......真的很難受。」他往前邁了一步,他聲音沙啞，眼神緊緊鎖住時賦雲，「不要推開我，讓我像從前一樣為你做些事好嗎？」
「可是我們已經分手了，我們回不到從前了。」時賦雲直視他的眼睛，她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。
每一個字都像針扎在他的心上，他狼狽地向後退了一步，企圖逃避這個令他難以接受的事實。
可她卻沒有放過他，仍舊開口說道：「或許，你該重新適應一下我們的關係了。」
就在她轉身準備離開時，手腕猝然一緊。
他的手帶著熟悉的溫熱和不容置疑的力道，像一道突然落下的枷鎖，牢牢箍住了她。她能感覺到他掌心微微的汗意，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的骨節。
「別走……」他的聲音低啞，從喉嚨深處擠出來，帶著一種瀕臨破碎的顫抖。那聲音里有太多未盡之言——哀求、不顧一切的挽留，或許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、習慣性的掌控。
她沒有立刻掙扎，只是停下了所有動作。時間仿佛在這一握之間凝固了。她能聽見自己脈搏在腕間急促跳動的聲音，每一次搏動都在撞擊他手指的禁錮。走廊窗外透進來的稀薄光線，將他們交疊的影子拉長，扭曲地投在冰冷的牆壁上，像一場無聲的角力。
她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那隻緊握自己的手上。然後，極其緩慢地，卻又無比堅定地，開始將自己的手腕，從他逐漸失力的指間，一寸、一寸地，抽離出來。
他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般，整個身體垂了下來。
「到家了嗎？」聽筒里傳來季今渡溫和的嗓音。
時賦雲唇瓣微啟，應答尚未出口，身側的溫衍卻已搶先一步，發出了清晰的聲音：「誰？」
電話那頭的季今渡明顯頓了一下：「我好像聽到了別人的聲音，是朋友？」
時賦雲立刻抬眼，銳利的目光如刀鋒般刺向溫衍，眸中滿是無聲的警告。
她對著手機，語氣卻平穩如常：「嗯，剛到。在電梯口碰到鄰居，說了兩句話。」
「那就好。本來說好送你，臨時又被會議拖住，抱歉。」季今渡的聲音帶著歉意。
「工作要緊，助理送也一樣。」時賦雲一邊心不在焉地應著，一邊試圖繞開面前的人牆，往自家門口走去。
可溫衍的腳步卻像算準了一般，她向左，他便擋左；她移右，他便堵右。兩人在原地挪移，仿佛一場無聲的探戈，只是舞伴毫無默契。時賦雲終於不耐地「嘖」了一聲。
「怎麼了？」季今渡敏銳地察覺到了她語調里那絲不易察覺的煩躁，「聽起來情緒不高？」
「沒事，」時賦雲盯著眼前這張寫滿固執的臉，一字一句道，「有隻蚊子，特別纏人，正想著怎麼解決。先掛了。」
通話戛然而止。
時賦雲將手機攥緊，抬眼怒視溫衍，所有的克制在掛斷電話後消失殆盡：「你到底想幹什麼？」
溫衍不答反問，目光緊緊鎖住她，「剛才，是誰的電話？」
「跟你有關係嗎？」時賦雲氣極反笑，「你以什麼立場問我？」
「蚊子。」溫衍索性抱起手臂，「你一直不說我就一直煩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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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以前怎麼沒發現，」時賦雲搖頭，笑裡帶著涼意，「你這麼無賴。」
「拜你所賜，靈感突發。」他坦然接受這份「評價」，追問卻毫不放鬆，「所以，到底是誰？」
時賦雲迎上他緊逼的視線，下巴微揚，清晰地吐出幾個字：「我男朋友，滿意了？」
說完這句話後，溫衍真的好幾天沒出現在她面前，早知道如此有用，剛見面的時候就應該說的。
過了幾天安穩日子後，時間來到了季今渡奶奶的生日宴，幸好只是露個面就可以。除了季今渡的堂姐要了她的聯繫方式外，她和其他人幾乎沒有說過話，這也讓她樂得自在。
離開宴會的時候，很是恰巧遇見了周鶴元。
「時賦雲。」
周鶴元的聲音從左側傳來，帶著種刻意的驚喜，尾音微微上揚，像是等待這場偶遇已久。時賦雲轉頭，看見他從廊柱的陰影里快步走出來，碳灰色的西裝外套搭在小臂上，襯衫領口鬆開了兩粒扣子，顯然在裡面待了不短的時間。
他快步走到她面前，左右張望了一下，問道：「你要走了嗎？季今渡人呢，他不送你嗎?」說話時，他微微側身，恰好擋住了風口。
時賦雲挑眉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，才不緊不慢地問：「你怎麼在這？」
「咳......」周鶴元清了清嗓子，抬手摸了摸後頸，「我在這很正常啊，我們家和季家本來就認識，而且這個生日宴還帶有商業屬性，我肯定也要來的。」
「哦~那你進去吧。」
時賦雲似笑非笑地看著他，起初他還梗著脖子，試圖維持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，可不到五秒，他的肩膀就微微塌了下去。
「好吧，」他嘆了口氣，「我其實是聽說你會來，怕你遇到什麼麻煩，所以我才過來的。」
說這話時他終於直視她的眼睛，目光是認真的，眼底卻帶著點被看穿後的窘迫，耳廓邊緣浮起一層極淡的緋色。
時賦雲皺了下眉，不解道：「我能遇到什麼事？」
「反正你沒事就好。」周鶴元飛快截住話頭，像是生怕她繼續追問，話題轉得生硬而急切：「你是不是要回去了，我送你吧。」
「不用了，有司機送我。」
時賦雲擺擺手。
既然他不想說，那她就不問了，反正和她關係不大。
「那你路上小心，到了跟我說一聲。」
他站在原地沒動，直到看見時賦雲坐進那輛黑色轎車，尾燈在夜色里漸行漸遠，才猛地轉身，步伐急促地往回走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密集的聲響。
到了宴會廳休息室外，周鶴元猛地推開房門，季今渡正背對著他。
他快步走去，一把扯過季今渡，然後一拳揮向季今渡，在拳頭落下的前一瞬，季今渡肩膀猛地一沉，整個身體朝左側旋開。他的拳鋒擦過對方耳際的碎發，撲了個空。
「周鶴元，你是不是有病。」季今渡整了整衣襟，他的聲音比剛才冷了幾度，目光從周鶴元收回去的拳頭上移到他臉上，帶著審視的意味。
「我有病還是你有病？讓女朋友和未婚妻同時出現在一場宴會，是不是正好滿足了你的變態心理？」周鶴元的胸口劇烈起伏著，呼吸還沒完全平復，聲音里壓著一股火氣。
「我哪來的未婚妻？你聽誰說的？」季今渡眉頭一蹙。
「林家那位，你敢說沒有？」
周鶴元的眼眶微微發紅，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，攥緊的拳在身側微微發顫。
「我和林家只有合作關係，不會聯姻。」
季今渡像是終於意識到他說的是誰，語氣放緩了一瞬，但眉頭依然皺著，帶著被人質疑後的不悅。
「呵。」周鶴元從鼻腔里嗤出一聲冷笑，嘴角勾起的弧度滿是嘲諷，「這事你決定得了嗎？
「那也不關你的事，你最好不要再在這發瘋。」
季今渡的聲音驟然冷下來。
周鶴元被他這句話激得渾身一僵，胸膛里的那股火直接竄到了頭頂。他想起小時候的一件事，季今渡也曾用這樣的語氣對他說過類似的話。
明明自己沒有任何解決問題的能力，卻怪別人多管閒事，就像當初那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