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開了天眼了？
「動了！真動了！」顧淮一把搶過那金屬片，翻來覆去地看，鉚釘釘得死死的，連個細縫都沒有，就是兩片再普通不過的銅和鐵，怎麼一烤就彎了？
李昭點了點那還在慢慢往回彈的金屬片，
「銅和鐵，都是遇熱就脹，遇冷就縮，可脹的快慢不一樣。銅的性子『活』，脹得比鐵快，縮得也比鐵快。你把倆死死釘在一塊兒，一加熱，銅變長了鐵沒長那麼多，可不就往鐵那邊彎了？冷下來，銅縮得更多，就又往銅那邊彎。」
「彎多少，全看冷熱程度。咱們在指針邊上刻上刻度，拿冰水和滾水定好零度和一百度的位置，中間平均分上一百份，這不就能準確測出溫度了？」
一番話說得雲淡風輕，落在顧淮耳朵里，卻跟平地驚雷似的，炸得他腦子嗡嗡作響。
要不是親眼所見，打死他都不信天底下還有這麼巧妙的法子！
「殿、殿下……這玩意兒……叫什麼名字啊？」
「溫度計。」李昭隨口道。
「溫度計……溫度計……」顧淮喃喃念叨著這三個字。
他現在算是徹底服得五體投地了。
怪不得殿下能搞出比煮鹽高產五倍的曬鹽法，能畫出連弩的改進圖紙，連這聽都沒聽過的東西都能隨手整出來，這腦子是怎麼長的？
怕不是文曲星下凡，開了天眼了？
李昭瞧他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，忍不住笑出了聲，伸手指了指案上的孵蛋箱草圖：「別光顧著激動，說正事兒。這溫度計，就嵌在箱子側面，指針頭露在外頭，刻上清晰的刻度，守著的小太監掃一眼就知道多少度，不用開箱子摸。」
「箱子底下留個半人高的夾層，放炭盆，左右兩側各開兩個能調節的活窗。溫度高了，就把炭盆往出拉點，把活窗開大些散散熱；溫度低了，就添兩塊炭，把窗戶關嚴實點捂著。只要盯著溫度計的指針，保證它一直指在三十六度那條線上就行。」
「對了，蛋也不能一直僵著不動，每天早中晚各翻一次，翻的時候動作輕點，別把蛋殼磕破了。箱子角上再放一碗清水，水受熱蒸發，能保持裡面的潮氣，不然太幹了小鴨子啄不開殼。」
顧淮聽得連連點頭，手裡的炭筆在紙上刷刷寫得飛快，連半個字都不敢漏，生怕記錯了。
記著記著，他忽然又皺起了眉，抬頭道：「殿下，您說的這個潮氣，是不是也能做個啥東西測出來？」
喲，還挺舉一反三。
李昭有點意外地挑了挑眉：「行啊，腦子轉得還挺快。確實有濕度計，等日後有空了我再給你畫圖紙，先把孵蛋這事兒搞定再說。總不能真讓你家殿下我輸了賭約吧？」
顧淮立馬把胸脯拍得咚咚響，一臉篤定：「殿下放心！臣這就去找京里最好的銅匠，親手盯著做，保證三天之內就把孵蛋箱和溫度計都給您整出來！要是出半點差錯，您拿臣是問！」
他現在渾身都是勁兒，恨不能立馬就鑽進工坊里熬個三天三夜。
「行了，去吧。」李昭擺了擺手，「做的時候仔細點，刻度刻准了，先拿冰水和滾水校準三遍再裝，別到時候差個一兩度，白費功夫。」
「哎！臣記住了！」
顧淮小心翼翼地把那張草圖折了三折，揣進懷裡最貼身的地方，又把那片雙金屬片用軟布包好，跟揣著倆金娃娃似的，腳步生風地就往外跑，差點撞到端著蜜餞進來的阿黃。
「哎哎哎！顧大哥你慢點兒！」
顧淮頭都沒回，揮了揮手就沒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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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黃撓了撓頭，端著果盤走到李昭跟前，把盤子放下，撇嘴道：「殿下，顧大哥這是咋了？跟火燒屁股似的。對了，奴才昨晚聽見二皇子府的人嚼舌根，說您要是現在認輸，去給二殿下賠個不是，這賭約就算了，省得到時候蛋臭了，鬧得滿城皆知，丟了天家的臉面。」
李昭捏起一顆蜜棗塞進嘴裡，甜絲絲的，他嗤笑一聲。
「認輸？他李宥怕是白日做夢。」
孵蛋的事徹底落定後，顧淮帶著人把恆溫箱和溫度計調試了整整三天。
再過不久就是萬壽節，京城裡來了不知多少外邦使節，聽說街邊擺滿了西域的香料、南洋的珠寶，熱鬧得不行。
他晃悠到宣政殿時，剛轉過漢白玉台階，就看見台階上方跪著個穿明黃鳳袍的女子。
李昭腳步頓了頓。
他回宮快半年了，還真沒怎麼見過皇后，後宮的妃嬪他連面都沒照過幾次，一時拿不準該上去行禮還是繞道走，索性拐去旁邊的偏廊，一把拽住了魏福。
「那是皇后娘娘？她跪在那兒幹嘛呢？罰跪？」
魏福嚇了一跳，回頭見是他，趕緊把到了嘴邊的驚呼咽回去，苦著臉壓低聲音：
「我的好殿下，您小聲點！皇后娘娘是來求陛下翻牌子的。陛下這都半年沒進過後宮了，皇后娘娘急得不行，天不亮就過來跪著了，都快兩個時辰了，奴才們勸了八回都勸不走。」
李昭頗有些意外：「嚯，皇后娘娘還挺盡責啊，主動勸自己丈夫去寵幸別的女人？這麼大方？」
魏福嚇得一哆嗦，趕緊伸手虛掩了掩他的嘴：「哎喲喂殿下！慎言！為皇家開枝散葉、綿延子嗣，那是帝後的職責所在，皇后娘娘這是賢德！」
李昭翻了個白眼，心裡頭嗤笑，開枝散葉？說得冠冕堂皇，跟種豬配種有什麼分別，還得挑日子挑對象，麻煩得要死。
他當然沒把這話說出來，只是擺了擺手：「行行行，賢德。那父皇這會兒有空不？我來送功課，順便找他說點事。」
「有空有空！」魏福笑得滿臉褶子，「奴才這就給您通傳去！」
沒等半盞茶的功夫，魏福就顛顛兒跑了出來，弓著腰引他往裡走：「殿下快請進，陛下等著您呢。」
李昭點了點那還在慢慢往回彈的金屬片，
「銅和鐵，都是遇熱就脹，遇冷就縮，可脹的快慢不一樣。銅的性子『活』，脹得比鐵快，縮得也比鐵快。你把倆死死釘在一塊兒，一加熱，銅變長了鐵沒長那麼多，可不就往鐵那邊彎了？冷下來，銅縮得更多，就又往銅那邊彎。」
「彎多少，全看冷熱程度。咱們在指針邊上刻上刻度，拿冰水和滾水定好零度和一百度的位置，中間平均分上一百份，這不就能準確測出溫度了？」
一番話說得雲淡風輕，落在顧淮耳朵里，卻跟平地驚雷似的，炸得他腦子嗡嗡作響。
要不是親眼所見，打死他都不信天底下還有這麼巧妙的法子！
「殿、殿下……這玩意兒……叫什麼名字啊？」
「溫度計。」李昭隨口道。
「溫度計……溫度計……」顧淮喃喃念叨著這三個字。
他現在算是徹底服得五體投地了。
怪不得殿下能搞出比煮鹽高產五倍的曬鹽法，能畫出連弩的改進圖紙，連這聽都沒聽過的東西都能隨手整出來，這腦子是怎麼長的？
怕不是文曲星下凡，開了天眼了？
李昭瞧他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，忍不住笑出了聲，伸手指了指案上的孵蛋箱草圖：「別光顧著激動，說正事兒。這溫度計，就嵌在箱子側面，指針頭露在外頭，刻上清晰的刻度，守著的小太監掃一眼就知道多少度，不用開箱子摸。」
「箱子底下留個半人高的夾層，放炭盆，左右兩側各開兩個能調節的活窗。溫度高了，就把炭盆往出拉點，把活窗開大些散散熱；溫度低了，就添兩塊炭，把窗戶關嚴實點捂著。只要盯著溫度計的指針，保證它一直指在三十六度那條線上就行。」
「對了，蛋也不能一直僵著不動，每天早中晚各翻一次，翻的時候動作輕點，別把蛋殼磕破了。箱子角上再放一碗清水，水受熱蒸發，能保持裡面的潮氣，不然太幹了小鴨子啄不開殼。」
顧淮聽得連連點頭，手裡的炭筆在紙上刷刷寫得飛快，連半個字都不敢漏，生怕記錯了。
記著記著，他忽然又皺起了眉，抬頭道：「殿下，您說的這個潮氣，是不是也能做個啥東西測出來？」
喲，還挺舉一反三。
李昭有點意外地挑了挑眉：「行啊，腦子轉得還挺快。確實有濕度計，等日後有空了我再給你畫圖紙，先把孵蛋這事兒搞定再說。總不能真讓你家殿下我輸了賭約吧？」
顧淮立馬把胸脯拍得咚咚響，一臉篤定：「殿下放心！臣這就去找京里最好的銅匠，親手盯著做，保證三天之內就把孵蛋箱和溫度計都給您整出來！要是出半點差錯，您拿臣是問！」
他現在渾身都是勁兒，恨不能立馬就鑽進工坊里熬個三天三夜。
「行了，去吧。」李昭擺了擺手，「做的時候仔細點，刻度刻准了，先拿冰水和滾水校準三遍再裝，別到時候差個一兩度，白費功夫。」
「哎！臣記住了！」
顧淮小心翼翼地把那張草圖折了三折，揣進懷裡最貼身的地方，又把那片雙金屬片用軟布包好，跟揣著倆金娃娃似的，腳步生風地就往外跑，差點撞到端著蜜餞進來的阿黃。
「哎哎哎！顧大哥你慢點兒！」
顧淮頭都沒回，揮了揮手就沒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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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黃撓了撓頭，端著果盤走到李昭跟前，把盤子放下，撇嘴道：「殿下，顧大哥這是咋了？跟火燒屁股似的。對了，奴才昨晚聽見二皇子府的人嚼舌根，說您要是現在認輸，去給二殿下賠個不是，這賭約就算了，省得到時候蛋臭了，鬧得滿城皆知，丟了天家的臉面。」
李昭捏起一顆蜜棗塞進嘴裡，甜絲絲的，他嗤笑一聲。
「認輸？他李宥怕是白日做夢。」
孵蛋的事徹底落定後，顧淮帶著人把恆溫箱和溫度計調試了整整三天。
再過不久就是萬壽節，京城裡來了不知多少外邦使節，聽說街邊擺滿了西域的香料、南洋的珠寶，熱鬧得不行。
他晃悠到宣政殿時，剛轉過漢白玉台階，就看見台階上方跪著個穿明黃鳳袍的女子。
李昭腳步頓了頓。
他回宮快半年了，還真沒怎麼見過皇后，後宮的妃嬪他連面都沒照過幾次，一時拿不準該上去行禮還是繞道走，索性拐去旁邊的偏廊，一把拽住了魏福。
「那是皇后娘娘？她跪在那兒幹嘛呢？罰跪？」
魏福嚇了一跳，回頭見是他，趕緊把到了嘴邊的驚呼咽回去，苦著臉壓低聲音：
「我的好殿下，您小聲點！皇后娘娘是來求陛下翻牌子的。陛下這都半年沒進過後宮了，皇后娘娘急得不行，天不亮就過來跪著了，都快兩個時辰了，奴才們勸了八回都勸不走。」
李昭頗有些意外：「嚯，皇后娘娘還挺盡責啊，主動勸自己丈夫去寵幸別的女人？這麼大方？」
魏福嚇得一哆嗦，趕緊伸手虛掩了掩他的嘴：「哎喲喂殿下！慎言！為皇家開枝散葉、綿延子嗣，那是帝後的職責所在，皇后娘娘這是賢德！」
李昭翻了個白眼，心裡頭嗤笑，開枝散葉？說得冠冕堂皇，跟種豬配種有什麼分別，還得挑日子挑對象，麻煩得要死。
他當然沒把這話說出來，只是擺了擺手：「行行行，賢德。那父皇這會兒有空不？我來送功課，順便找他說點事。」
「有空有空！」魏福笑得滿臉褶子，「奴才這就給您通傳去！」
沒等半盞茶的功夫，魏福就顛顛兒跑了出來，弓著腰引他往裡走：「殿下快請進，陛下等著您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