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九殿下真是年少天真
當夜，謝靈均與蕭昀直奔顧府。
茶香裊裊，謝靈均端著茶盞，卻無心品茗，斟酌了片刻才開口：「子瑜，明人不說暗話。今日我二人在定遠侯府的宴上，見著九殿下了。外界傳言多有不實……殿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？」
這話一出，顧淮臉上的淡笑瞬間收了。
「我家殿下也是你們能隨意議論的？無可奉告。」
「子瑜，咱們好歹是舊相識，不過是問兩句罷了。」謝靈均乾笑兩聲。
「怎麼突然問起我家殿下的事？」顧淮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，嗤笑一聲，「看來是見著了。怎麼，魂丟了？」
謝靈均被戳中心事，下意識地點頭，又連忙收住：「是……見了一面，殿下和傳言確實大相逕庭。」
「這有什麼奇怪的。」顧淮嗤笑一聲，語氣里驕傲不已，「誰見了我家殿下，都是這副模樣。你們少見多怪罷了。」
說罷，他徑直站起身，乾脆利落地拂袖下了逐客令：「兩位若是沒別的事，就請回吧。我家殿下的事，不是你們該打聽的，也打聽不著。」
蕭昀臉色微沉，盯著他看了半晌，忽然開口：「子瑜，現在滿城都傳他是貪財草包，遲早失勢。你把寶全壓在他身上，萬一輸了，可就什麼都沒了。」
顧淮目光直直看向蕭昀，眼神銳利：「你們既然替三殿下辦事，就該守好本分，不要再惦記我家殿下的事。免得到時候兩邊都討不到好，誤了自己的前程。」
「送客。」
門外候著的小廝立刻快步上前，引著兩人往外走：「兩位公子，請吧。」
看著兩人略顯僵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，顧淮端起茶盞，悠哉游哉地撇了撇浮沫，得意地哼起了小曲。
這才哪兒到哪兒呢，遲早讓你們知道我家殿下的厲害。
------
早朝散了之後，大臣們聚在朝房裡喝茶，聊著聊著就拐到了孵蛋賭約上。
「諸位聽說了嗎？昨日沈世子府上設宴，九殿下跟二殿下打賭，說能孵出鴨蛋來？」
「嗨，這事兒哪能沒聽說？我家小子昨兒回去笑了半宿，說九殿下真是年少天真。」
「依老夫看，這事兒絕無可能。早年老夫翻《齊民要術》，裡面講鵝鴨抱窩，須得老母雞似的一伏月余，期間不能頻頻起身，否則蛋受冷便孵不出。人哪能十二個時辰揣著蛋不動？便是揣得住，人體時冷時熱，也難保蛋不壞。何況書中只道母禽抱窩、蠶卵浸冷，何曾說過人能把蛋孵出來？」
「張學士說得是。前年我那小子，也異想天開孵雞蛋，揣懷裡二十天，蛋都捂臭了，小孩子家玩鬧罷了，當不得真。」
「哎，你們說陛下就不管管？這事兒傳得滿城皆知，老百姓都茶餘飯後議論，說天家皇子玩孵蛋的把戲，未免太不成體統。要不咱們上個摺子勸勸？」
「勸什麼勸。陛下都沒說什麼，咱們瞎操什麼心？九殿下才多大年紀，貪玩點怎麼了？」
滿朝文武，竟無一人看好李昭。
而此時的昭明宮暖閣里，李昭正捏著炭筆在紙上刷刷畫著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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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淮站在旁邊，盯著紙上的草圖，滿臉不可思議：「殿、殿下？這就是您說的……孵蛋用的東西？」
「那當然。等著瞧吧，等小鴨子孵出來，非得把二哥那枚蟠螭暖玉贏過來不可。」
他筆下的草圖上，赫然畫著一架層層疊疊的木箱，裡面有銅盆、棉絮，還有密密麻麻的透氣小孔，旁邊標著一行行顧淮半懂不懂的小字——恆溫三十六度，每日翻蛋三次。
「殿下……臣敢問一句，這『恆溫』是個什麼說法？還有這『三十六度』，臣怎麼從來沒聽說過？」
可今兒盯著殿下這張孵蛋的草圖，他竟跟看天書似的，每個字都認識，湊在一起就半點摸不著門道。
李昭捏著炭筆在指尖轉了個漂亮的花，懶洋洋抬眼：
「溫度就是冷熱的程度，水結冰的時候是零度，燒開滾沸的時候是一百度，中間分成一百份，一份就是一度。三十六度，就是不冷不熱，跟活人身上的體溫差不多，最適合孵鴨蛋。」
「至於恆溫，就是從早到晚，從上到下，箱子裡的冷熱都得牢牢卡在這個數上，上下差個半度都不行。」
顧淮聽得一愣一愣的：「還能這麼算冷熱？殿下，您是怎麼知道水結冰是零度、燒開是一百度的？這是哪本古籍上寫的？臣怎麼從來沒見過？」
「我自己定的。」李昭挑眉，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，「好用就行，管它哪本古籍上的。」
顧淮：「……」
行，您是殿下您說了算。
可問題緊接著就來了。
他依舊滿臉困惑：「殿下，那咱們怎麼知道箱子裡是多少度啊？總不能安排小太監十二個時辰輪著伸手進去摸吧？且不說摸不准，各人的冷熱感知還不一樣呢，有人怕冷有人怕熱，哪能卡得那麼精準？」
這倒是句實在話。
李昭點了點頭，翻出兩片薄金屬片，一片銅，一片鐵。
「看見這倆沒？」李昭把兩片金屬疊在一起，對齊了兩頭，長短剛好一致。
顧淮湊過去瞅了瞅，茫然點頭：「看見了，就是普通的銅片和鐵片啊。」
「去，找個小鉚釘來，再拿根細銀針，把這倆的一頭牢牢釘在一起，另一頭磨尖了當指針。」
顧淮一肚子問號，卻還是麻溜地翻工具，三下五除二就按李昭的吩咐做好了。
兩片金屬緊緊貼在一起，一頭釘死，另一頭粘著細細的銀針，看著跟個小書籤似的，平平無奇。
「殿下，做好了。然後呢？」
李昭沒說話，接過那片小金屬，湊到旁邊燭火的外焰上晃了晃。
神奇的一幕，就這麼在顧淮眼皮子底下發生了。
原本筆直的雙層金屬片，竟然慢慢朝著鐵片的方向彎了過去，細銀針也跟著一點點偏移。
茶香裊裊，謝靈均端著茶盞，卻無心品茗，斟酌了片刻才開口：「子瑜，明人不說暗話。今日我二人在定遠侯府的宴上，見著九殿下了。外界傳言多有不實……殿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？」
這話一出，顧淮臉上的淡笑瞬間收了。
「我家殿下也是你們能隨意議論的？無可奉告。」
「子瑜，咱們好歹是舊相識，不過是問兩句罷了。」謝靈均乾笑兩聲。
「怎麼突然問起我家殿下的事？」顧淮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，嗤笑一聲，「看來是見著了。怎麼，魂丟了？」
謝靈均被戳中心事，下意識地點頭，又連忙收住：「是……見了一面，殿下和傳言確實大相逕庭。」
「這有什麼奇怪的。」顧淮嗤笑一聲，語氣里驕傲不已，「誰見了我家殿下，都是這副模樣。你們少見多怪罷了。」
說罷，他徑直站起身，乾脆利落地拂袖下了逐客令：「兩位若是沒別的事，就請回吧。我家殿下的事，不是你們該打聽的，也打聽不著。」
蕭昀臉色微沉，盯著他看了半晌，忽然開口：「子瑜，現在滿城都傳他是貪財草包，遲早失勢。你把寶全壓在他身上，萬一輸了，可就什麼都沒了。」
顧淮目光直直看向蕭昀，眼神銳利：「你們既然替三殿下辦事，就該守好本分，不要再惦記我家殿下的事。免得到時候兩邊都討不到好，誤了自己的前程。」
「送客。」
門外候著的小廝立刻快步上前，引著兩人往外走：「兩位公子，請吧。」
看著兩人略顯僵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，顧淮端起茶盞，悠哉游哉地撇了撇浮沫，得意地哼起了小曲。
這才哪兒到哪兒呢，遲早讓你們知道我家殿下的厲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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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朝散了之後，大臣們聚在朝房裡喝茶，聊著聊著就拐到了孵蛋賭約上。
「諸位聽說了嗎？昨日沈世子府上設宴，九殿下跟二殿下打賭，說能孵出鴨蛋來？」
「嗨，這事兒哪能沒聽說？我家小子昨兒回去笑了半宿，說九殿下真是年少天真。」
「依老夫看，這事兒絕無可能。早年老夫翻《齊民要術》，裡面講鵝鴨抱窩，須得老母雞似的一伏月余，期間不能頻頻起身，否則蛋受冷便孵不出。人哪能十二個時辰揣著蛋不動？便是揣得住，人體時冷時熱，也難保蛋不壞。何況書中只道母禽抱窩、蠶卵浸冷，何曾說過人能把蛋孵出來？」
「張學士說得是。前年我那小子，也異想天開孵雞蛋，揣懷裡二十天，蛋都捂臭了，小孩子家玩鬧罷了，當不得真。」
「哎，你們說陛下就不管管？這事兒傳得滿城皆知，老百姓都茶餘飯後議論，說天家皇子玩孵蛋的把戲，未免太不成體統。要不咱們上個摺子勸勸？」
「勸什麼勸。陛下都沒說什麼，咱們瞎操什麼心？九殿下才多大年紀，貪玩點怎麼了？」
滿朝文武，竟無一人看好李昭。
而此時的昭明宮暖閣里，李昭正捏著炭筆在紙上刷刷畫著什麼。
本書首發𝘛𝘞看書網→𝘴𝘩𝘶.𝘵𝘸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，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顧淮站在旁邊，盯著紙上的草圖，滿臉不可思議：「殿、殿下？這就是您說的……孵蛋用的東西？」
「那當然。等著瞧吧，等小鴨子孵出來，非得把二哥那枚蟠螭暖玉贏過來不可。」
他筆下的草圖上，赫然畫著一架層層疊疊的木箱，裡面有銅盆、棉絮，還有密密麻麻的透氣小孔，旁邊標著一行行顧淮半懂不懂的小字——恆溫三十六度，每日翻蛋三次。
「殿下……臣敢問一句，這『恆溫』是個什麼說法？還有這『三十六度』，臣怎麼從來沒聽說過？」
可今兒盯著殿下這張孵蛋的草圖，他竟跟看天書似的，每個字都認識，湊在一起就半點摸不著門道。
李昭捏著炭筆在指尖轉了個漂亮的花，懶洋洋抬眼：
「溫度就是冷熱的程度，水結冰的時候是零度，燒開滾沸的時候是一百度，中間分成一百份，一份就是一度。三十六度，就是不冷不熱，跟活人身上的體溫差不多，最適合孵鴨蛋。」
「至於恆溫，就是從早到晚，從上到下，箱子裡的冷熱都得牢牢卡在這個數上，上下差個半度都不行。」
顧淮聽得一愣一愣的：「還能這麼算冷熱？殿下，您是怎麼知道水結冰是零度、燒開是一百度的？這是哪本古籍上寫的？臣怎麼從來沒見過？」
「我自己定的。」李昭挑眉，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，「好用就行，管它哪本古籍上的。」
顧淮：「……」
行，您是殿下您說了算。
可問題緊接著就來了。
他依舊滿臉困惑：「殿下，那咱們怎麼知道箱子裡是多少度啊？總不能安排小太監十二個時辰輪著伸手進去摸吧？且不說摸不准，各人的冷熱感知還不一樣呢，有人怕冷有人怕熱，哪能卡得那麼精準？」
這倒是句實在話。
李昭點了點頭，翻出兩片薄金屬片，一片銅，一片鐵。
「看見這倆沒？」李昭把兩片金屬疊在一起，對齊了兩頭，長短剛好一致。
顧淮湊過去瞅了瞅，茫然點頭：「看見了，就是普通的銅片和鐵片啊。」
「去，找個小鉚釘來，再拿根細銀針，把這倆的一頭牢牢釘在一起，另一頭磨尖了當指針。」
顧淮一肚子問號，卻還是麻溜地翻工具，三下五除二就按李昭的吩咐做好了。
兩片金屬緊緊貼在一起，一頭釘死，另一頭粘著細細的銀針，看著跟個小書籤似的，平平無奇。
「殿下，做好了。然後呢？」
李昭沒說話，接過那片小金屬，湊到旁邊燭火的外焰上晃了晃。
神奇的一幕，就這麼在顧淮眼皮子底下發生了。
原本筆直的雙層金屬片，竟然慢慢朝著鐵片的方向彎了過去，細銀針也跟著一點點偏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