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殿下！成了！
合著在這兒等著呢。
李胤失笑，收回手，在他額頭上又輕輕點了一下：「你這小算盤倒是打得響，都快打到朕臉上來了。」
「哪有。」李昭眨巴眨巴眼睛，一臉無辜，「我這不是怕寫得太差，丟了您的臉嘛。您想啊，我要是急急忙忙寫出來，狗屁不通的，傳出去別人還說您教兒子教得不好，那多沒面子啊。」
李胤斜睨著他，似笑非笑：「哦？照你這麼說，朕還得謝謝你替朕著想了？」
「那可不。」李昭理直氣壯地點頭。
李胤被他氣笑了，揉了揉他發頂，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縱容：
「行了，別貧了。就再給你寬限兩天。兩天之後，要是再拿不出像樣的東西，新帳舊帳一起算，《群書治要》抄十遍，少一個字都不行。」
「真的？！父皇，我保證，這將是您最英明的決策！」
一旁候著的魏福低著頭，憋笑憋得臉都紫了，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透明的影子。
我的好殿下喲，這撒嬌耍賴的本事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。
------
自中秋後，天氣日寒，晨光初破時，已覺涼意侵人。
李昭依舊堅持著每日的早課，刀法與騎射雷打不動。
演武場上，李昭剛練完一整套刀法，又策馬連開了十數次硬弓，這才意猶未盡地翻身下馬。
他隨手將長弓拋給一旁候著的阿天，接過帕子胡亂擦了把汗，大步流星地回殿用早膳。
剛在桌前坐定，顧淮便進來了。
「殿下！殿下！」
他手裡捧著個拆得七零八落的機括，遞到李昭跟前，
「您前兒個畫的那張連弩圖紙，屬下回去翻來覆去琢磨了兩天，可這卡槽的地方怎麼調都總是發澀滯氣，您受累給長長眼？」
李昭淨了淨手，瞥了一眼他手裡的東西，拿玉箸的尾端在那機括的某處輕輕一點：
「笨。你把這道槽往下再錯兩分，裡頭用細銅片墊著，不就滑溜了？」
「妙啊！屬下怎麼就沒想到！多謝殿下指點，屬下這就回去改！」
顧淮得了指點，喜不自勝，抱著那堆機件又一陣風似的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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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昭失笑，端起碗才喝下兩口熱粥，外頭阿天又進來通傳，說是萬無山求見。
萬無山大步邁進殿內，利落地撩袍單膝跪下：「殿下，鹽場第二批鹽已經曬出來了。只是屬下心中有幾處疑惑，想斗膽請教殿下。」
李昭放下玉箸，慢條斯理地拿起帕子拭了拭唇角，微微抬起下巴：「說。」
萬無山抬起頭，眼神里再無初見時的敷衍與輕視，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求知慾與敬服：
「屬下實在想不通，為何用草木灰淋過的滷水，曬出來的鹽就一點都不苦了？還有，明明同樣是海水，以往架鍋煮出來的鹽總是發黃髮澀，可按您的方法曬出來的，卻雪白透亮，這究竟是什麼道理？」
之前他只當李昭是少年心性胡鬧，糟蹋陛下的銀子玩過家家，直到第一批白花花的精鹽曬出來，他才徹底傻了眼。
這些天他泡在鹽田裡翻來覆去地琢磨，就是想不通其中的關竅。
李昭慢悠悠道：「海水裡除了鹽，還有不少發苦發澀的雜東西，叫苦鹵，比鹽重。草木灰混進滷水里，能把這些苦鹵都沉到水底，上頭剩下的清滷水，曬出來的鹽自然就不苦了。」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萬無山卻聽得心頭巨震，臉上滿是震驚之色。
想起之前自己還認為殿下異想天開，簡直是鼠目寸光，有眼無珠。
萬無山猛地低下頭，聲音里滿是愧疚：「殿下天縱奇才，屬下之前愚昧無知，以為殿下是胡鬧，還暗中頗有微詞，屬下罪該萬死，請殿下責罰！」
「行了，不知者不罪。」李昭擺了擺手，「你好好盯著鹽場。另外，去打聽一下最近遠洋商隊什麼時候出發，提前預留兩條船的位置。」
「屬下遵命！」萬無山躬身應下，態度比之前恭敬了十倍，起身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人剛走，外頭就傳來秦烈的大嗓門：「殿下！成了！」
「殿下您要的東西，做好了！您瞧瞧！」
話音未落，秦烈進門，把油布包往桌上一放，一層層打開，露出裡頭的玉琮。
那玉琮約莫巴掌高，通體是溫潤的雞血紅，上頭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土沁紋，邊緣還有幾處自然的土蝕痕跡，古意盎然，一看就像是埋了上千年的出土古玉。
李昭拿起來，對著窗外的天光看了看，指尖摩挲著玉琮表面的沁色，點了點頭：「不錯，火候掌握得挺好，土沁也自然，一般的玩家絕對看不出來。」
「那是！」秦烈撓了撓頭，嘿嘿直笑，「我找了八個老玉匠，輪班熬了七天七夜，按您給的法子又是蠟蒸又是埋土的，連玉縫裡的土都跟真的一樣！」
「嗯。」李昭放下玉琮，轉頭朝外頭喊了一聲，「阿黃！去把那個紫檀嵌百寶天和盒拿來。」
阿黃在外頭應了一聲，沒多久就捧著個沉甸甸的木盒子進來了。
那盒子寶光流轉，一看便知價值連城。
盒身錯落有致地嵌著紅藍寶石、珍珠與象牙，拼出一副栩栩如生的童子獻壽圖，邊角皆以金箔包邊。
銅扣一開，裡頭襯著明黃色的織錦緞，隱隱透出淡淡的龍涎香。
這可是前朝宮裡的舊物，前些日子李昭直接從李胤私庫里順出來的，拿出去少說也值個幾萬兩雪花銀。
秦烈盯著那盒子，一臉納悶：「殿下，咱們直接找人給孫望送過去不就行了？幹嘛費這麼大勁，還要送祥瑞閣拍賣去？萬一被哪個有錢的富商拍走了，咱們不是白忙活了？」
「主動送上門的東西，孫望那老狐狸反倒會起疑。」李昭輕笑一聲，「只有讓他自己費盡心思在拍賣行里偶遇的寶貝，他才會深信不疑。」
「再者，好馬配好鞍。這麼罕見的古玉，自然得用個足夠金貴的物件裝裱著，才顯得來路不凡，更加逼真。不把戲做足了，怎麼請君入甕？」
李胤失笑，收回手，在他額頭上又輕輕點了一下：「你這小算盤倒是打得響，都快打到朕臉上來了。」
「哪有。」李昭眨巴眨巴眼睛，一臉無辜，「我這不是怕寫得太差，丟了您的臉嘛。您想啊，我要是急急忙忙寫出來，狗屁不通的，傳出去別人還說您教兒子教得不好，那多沒面子啊。」
李胤斜睨著他，似笑非笑：「哦？照你這麼說，朕還得謝謝你替朕著想了？」
「那可不。」李昭理直氣壯地點頭。
李胤被他氣笑了，揉了揉他發頂，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縱容：
「行了，別貧了。就再給你寬限兩天。兩天之後，要是再拿不出像樣的東西，新帳舊帳一起算，《群書治要》抄十遍，少一個字都不行。」
「真的？！父皇，我保證，這將是您最英明的決策！」
一旁候著的魏福低著頭，憋笑憋得臉都紫了，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透明的影子。
我的好殿下喲，這撒嬌耍賴的本事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。
------
自中秋後，天氣日寒，晨光初破時，已覺涼意侵人。
李昭依舊堅持著每日的早課，刀法與騎射雷打不動。
演武場上，李昭剛練完一整套刀法，又策馬連開了十數次硬弓，這才意猶未盡地翻身下馬。
他隨手將長弓拋給一旁候著的阿天，接過帕子胡亂擦了把汗，大步流星地回殿用早膳。
剛在桌前坐定，顧淮便進來了。
「殿下！殿下！」
他手裡捧著個拆得七零八落的機括，遞到李昭跟前，
「您前兒個畫的那張連弩圖紙，屬下回去翻來覆去琢磨了兩天，可這卡槽的地方怎麼調都總是發澀滯氣，您受累給長長眼？」
李昭淨了淨手，瞥了一眼他手裡的東西，拿玉箸的尾端在那機括的某處輕輕一點：
「笨。你把這道槽往下再錯兩分，裡頭用細銅片墊著，不就滑溜了？」
「妙啊！屬下怎麼就沒想到！多謝殿下指點，屬下這就回去改！」
顧淮得了指點，喜不自勝，抱著那堆機件又一陣風似的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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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昭失笑，端起碗才喝下兩口熱粥，外頭阿天又進來通傳，說是萬無山求見。
萬無山大步邁進殿內，利落地撩袍單膝跪下：「殿下，鹽場第二批鹽已經曬出來了。只是屬下心中有幾處疑惑，想斗膽請教殿下。」
李昭放下玉箸，慢條斯理地拿起帕子拭了拭唇角，微微抬起下巴：「說。」
萬無山抬起頭，眼神里再無初見時的敷衍與輕視，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求知慾與敬服：
「屬下實在想不通，為何用草木灰淋過的滷水，曬出來的鹽就一點都不苦了？還有，明明同樣是海水，以往架鍋煮出來的鹽總是發黃髮澀，可按您的方法曬出來的，卻雪白透亮，這究竟是什麼道理？」
之前他只當李昭是少年心性胡鬧，糟蹋陛下的銀子玩過家家，直到第一批白花花的精鹽曬出來，他才徹底傻了眼。
這些天他泡在鹽田裡翻來覆去地琢磨，就是想不通其中的關竅。
李昭慢悠悠道：「海水裡除了鹽，還有不少發苦發澀的雜東西，叫苦鹵，比鹽重。草木灰混進滷水里，能把這些苦鹵都沉到水底，上頭剩下的清滷水，曬出來的鹽自然就不苦了。」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萬無山卻聽得心頭巨震，臉上滿是震驚之色。
想起之前自己還認為殿下異想天開，簡直是鼠目寸光，有眼無珠。
萬無山猛地低下頭，聲音里滿是愧疚：「殿下天縱奇才，屬下之前愚昧無知，以為殿下是胡鬧，還暗中頗有微詞，屬下罪該萬死，請殿下責罰！」
「行了，不知者不罪。」李昭擺了擺手，「你好好盯著鹽場。另外，去打聽一下最近遠洋商隊什麼時候出發，提前預留兩條船的位置。」
「屬下遵命！」萬無山躬身應下，態度比之前恭敬了十倍，起身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人剛走，外頭就傳來秦烈的大嗓門：「殿下！成了！」
「殿下您要的東西，做好了！您瞧瞧！」
話音未落，秦烈進門，把油布包往桌上一放，一層層打開，露出裡頭的玉琮。
那玉琮約莫巴掌高，通體是溫潤的雞血紅，上頭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土沁紋，邊緣還有幾處自然的土蝕痕跡，古意盎然，一看就像是埋了上千年的出土古玉。
李昭拿起來，對著窗外的天光看了看，指尖摩挲著玉琮表面的沁色，點了點頭：「不錯，火候掌握得挺好，土沁也自然，一般的玩家絕對看不出來。」
「那是！」秦烈撓了撓頭，嘿嘿直笑，「我找了八個老玉匠，輪班熬了七天七夜，按您給的法子又是蠟蒸又是埋土的，連玉縫裡的土都跟真的一樣！」
「嗯。」李昭放下玉琮，轉頭朝外頭喊了一聲，「阿黃！去把那個紫檀嵌百寶天和盒拿來。」
阿黃在外頭應了一聲，沒多久就捧著個沉甸甸的木盒子進來了。
那盒子寶光流轉，一看便知價值連城。
盒身錯落有致地嵌著紅藍寶石、珍珠與象牙，拼出一副栩栩如生的童子獻壽圖，邊角皆以金箔包邊。
銅扣一開，裡頭襯著明黃色的織錦緞，隱隱透出淡淡的龍涎香。
這可是前朝宮裡的舊物，前些日子李昭直接從李胤私庫里順出來的，拿出去少說也值個幾萬兩雪花銀。
秦烈盯著那盒子，一臉納悶：「殿下，咱們直接找人給孫望送過去不就行了？幹嘛費這麼大勁，還要送祥瑞閣拍賣去？萬一被哪個有錢的富商拍走了，咱們不是白忙活了？」
「主動送上門的東西，孫望那老狐狸反倒會起疑。」李昭輕笑一聲，「只有讓他自己費盡心思在拍賣行里偶遇的寶貝，他才會深信不疑。」
「再者，好馬配好鞍。這麼罕見的古玉，自然得用個足夠金貴的物件裝裱著，才顯得來路不凡，更加逼真。不把戲做足了，怎麼請君入甕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