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甜不甜
話音剛落，殿外便傳來魏福刻意放輕的腳步聲，隔著門帘低聲稟道：「陛下，晚膳已經備好了。」
李胤瞥了眼還仰著腦袋、一臉「我超乖快誇我」表情的少年，眼底笑意更濃，淡淡吩咐：「擺進來吧。」
宮女魚貫而入，食盒一開，鮮香味瞬間瀰漫開來。
正中那隻白瓷盤裡，一尾清蒸松江鱸臥在清湯之中，魚身鋪著細切的薑絲與蔥絲，熱氣裹挾著鮮氣直往人鼻子裡鑽。
「還真把魚帶回來了？」李胤挑了挑眉。
「那當然，」李昭把最嫩的魚腹夾下來，放進李胤的碟子裡，「父皇快嘗嘗，這魚鮮得很。」
李胤唇角往上勾了勾。
無事獻殷勤，非奸即盜。
這小滑頭，擺明了是心虛，怕他再提功課的事，特意跑來討好賣乖。
他也不點破，夾起魚肉送進嘴裡。
魚肉確實鮮嫩，入口即化，帶著淡淡的清甜，比御膳房日日供應的那些確實多了幾分野趣。
「怎麼樣？好吃吧？」李昭立刻抬頭，一臉求表揚的樣子。
「尚可。」李胤淡淡頷首，故意繃著臉。
李昭也不氣餒，接下來一頓飯更是殷勤得沒邊，一會兒夾個鴨腿，一會兒盛碗湯，把李胤面前的碟子堆得小山似的，自己倒沒吃幾口，光顧著盯著李胤的碟子，空了就立馬添滿。
一旁伺候的魏福看得目瞪口呆，心裡嘀咕。
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？
九殿下居然親自給陛下布菜？
往常不都是陛下哄著九殿下多吃兩口嗎？
這一頓飯吃得各懷心思，至少李昭是覺得自己演得夠到位了，父皇吃了他的嘴軟，總該不好意思再揪著功課的事不放了吧？
撤了膳桌，宮女端上秋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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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昭便挑了個最大最紅的，認認真真地剝起皮來。
他指尖生得纖長白皙，指甲是淡淡的粉色，沾了桃汁之後泛著瑩潤的光，一點點把桃皮揭下來，露出裡面晶瑩剔透的果肉，汁水順著他的指尖往下滴，他也不在意，剝完了直接舉起來，湊到李胤嘴邊。
「你嘗嘗！這個絕對甜！」
李胤垂眸，視線並未先落在桃子上，而是凝在沾了桃汁的指尖上。
他就著李昭的手咬了一口。
果肉脆甜，水分豐沛，甜裡帶著一點點微酸，確實是難得的好味道。
一口咬下，多餘的果汁順著桃尖往下淌，正好聚在李昭的手背上。
「哎呀。」李昭把手湊到唇邊，輕輕一卷，將那甜膩的果汁捲入口中。
李胤眼底的色澤一點點深了下去，連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殿內安靜下來，案上茶盞的熱氣裊裊散開。
李昭舔乾淨了手背上的桃汁，又仰起頭，眼巴巴地看著李胤：「甜不甜？」
「……甜。」李胤就著他的手慢悠悠地把剩下的桃子吃完，忽然開口：
「桃也吃了，魚也吃了。現在，可以說說功課的事了？」
李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不是吧？
都這麼殷勤了還忘不了功課？
父皇的記性要不要這麼好啊！
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轉，猛地一拍大腿，
「哎呀！我差點忘了！我在玉城特意給父皇挑了支羊脂玉簪！水頭可好呢，最適合父皇束髮用！我放內殿匣子裡了，這就給你拿去！」
說著轉身就要往內殿跑，可惜他剛邁出兩步，手腕就被人攥住了。
李胤稍微一用力，就把人拽了回來，按在自己身側的軟榻上。
「別忙活了。先把功課的事情交代清楚。《三朝政要》的心得，寫了多少？這幾日在莊子上的日程簿，在哪呢？」
「我補！我馬上補還不行嗎！」
李昭見跑不掉，乾脆破罐子破摔，往軟榻上一躺，梗著脖子嚷嚷起來，
「我今晚就寫，熬通宵寫！就讓我的眼睛熬壞，就讓我的心肝脾肺也跟著熬壞，頭髮也大把大把地掉！我也得把功課補齊了，絕對不辜負父皇的殷切期望！」
他說得慷慨激昂，跟要上戰場送死似的，臉上還故意擺出一副「我超慘我超可憐」的表情。
李胤被他這副耍無賴的樣子逗得又氣又笑，心底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真是拿這小滑頭沒辦法。
「就你話多。」李胤冷哼一聲，直接把人翻過來，按在軟榻上打，
「不做功課還特有理了，嗯？一套一套的詞兒在這兒等著朕呢？」
「哎哎哎！疼！」李昭嗷的一聲叫出來，「父皇手下留情！我錯了！我真的錯了！」
「錯哪了？」李胤又是一拍。
「我錯在……錯在不該拖著功課不寫？
他說得振振有詞，仿佛他拖延功課還是為了李胤著想一樣。
李胤簡直被他氣笑了，抬起手，又給一下。
李昭嗷的一聲叫，回頭可憐巴巴地控訴：
「你還是親爹嗎？你是野生的吧？」
「你怎麼這樣摧殘孩子呢？你還是我偉大的父皇陛下嗎？我大老遠跑回來，一路風吹日曬的，還給你帶了秋桃帶了鱸魚，你就這麼對我？」
他喊得中氣十足，半點虛弱的樣子都沒有，反倒像只炸毛奶貓，張牙舞爪的，偏生又沒什麼殺傷力。
李胤強行繃住臉，斜了他一眼：「行了，別裝了。朕那點力道，連蚊子都拍不死，你至於嗎？」
「怎麼不至於！真的疼！疼得我腦子都轉不動了，還怎麼寫心得？」
李胤終究是沒繃住，無奈地嘆了口氣，不輕不重地柔了起來。
「這下滿意了？」
「嗯……還行吧。」李昭得寸進尺，哼哼唧唧的，「左邊也疼。」
李胤指尖頓了頓，沒說話，卻依著他往左邊挪了挪，力道反倒又放輕了些，生怕真把人柔疼了。
柔了沒兩下，李昭又開始順杆爬：「父皇，你看我這腦子都被你打傻了，功課肯定寫不好了，要不……再寬限幾天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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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胤瞥了眼還仰著腦袋、一臉「我超乖快誇我」表情的少年，眼底笑意更濃，淡淡吩咐：「擺進來吧。」
宮女魚貫而入，食盒一開，鮮香味瞬間瀰漫開來。
正中那隻白瓷盤裡，一尾清蒸松江鱸臥在清湯之中，魚身鋪著細切的薑絲與蔥絲，熱氣裹挾著鮮氣直往人鼻子裡鑽。
「還真把魚帶回來了？」李胤挑了挑眉。
「那當然，」李昭把最嫩的魚腹夾下來，放進李胤的碟子裡，「父皇快嘗嘗，這魚鮮得很。」
李胤唇角往上勾了勾。
無事獻殷勤，非奸即盜。
這小滑頭，擺明了是心虛，怕他再提功課的事，特意跑來討好賣乖。
他也不點破，夾起魚肉送進嘴裡。
魚肉確實鮮嫩，入口即化，帶著淡淡的清甜，比御膳房日日供應的那些確實多了幾分野趣。
「怎麼樣？好吃吧？」李昭立刻抬頭，一臉求表揚的樣子。
「尚可。」李胤淡淡頷首，故意繃著臉。
李昭也不氣餒，接下來一頓飯更是殷勤得沒邊，一會兒夾個鴨腿，一會兒盛碗湯，把李胤面前的碟子堆得小山似的，自己倒沒吃幾口，光顧著盯著李胤的碟子，空了就立馬添滿。
一旁伺候的魏福看得目瞪口呆，心裡嘀咕。
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？
九殿下居然親自給陛下布菜？
往常不都是陛下哄著九殿下多吃兩口嗎？
這一頓飯吃得各懷心思，至少李昭是覺得自己演得夠到位了，父皇吃了他的嘴軟，總該不好意思再揪著功課的事不放了吧？
撤了膳桌，宮女端上秋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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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昭便挑了個最大最紅的，認認真真地剝起皮來。
他指尖生得纖長白皙，指甲是淡淡的粉色，沾了桃汁之後泛著瑩潤的光，一點點把桃皮揭下來，露出裡面晶瑩剔透的果肉，汁水順著他的指尖往下滴，他也不在意，剝完了直接舉起來，湊到李胤嘴邊。
「你嘗嘗！這個絕對甜！」
李胤垂眸，視線並未先落在桃子上，而是凝在沾了桃汁的指尖上。
他就著李昭的手咬了一口。
果肉脆甜，水分豐沛，甜裡帶著一點點微酸，確實是難得的好味道。
一口咬下，多餘的果汁順著桃尖往下淌，正好聚在李昭的手背上。
「哎呀。」李昭把手湊到唇邊，輕輕一卷，將那甜膩的果汁捲入口中。
李胤眼底的色澤一點點深了下去，連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殿內安靜下來，案上茶盞的熱氣裊裊散開。
李昭舔乾淨了手背上的桃汁，又仰起頭，眼巴巴地看著李胤：「甜不甜？」
「……甜。」李胤就著他的手慢悠悠地把剩下的桃子吃完，忽然開口：
「桃也吃了，魚也吃了。現在，可以說說功課的事了？」
李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不是吧？
都這麼殷勤了還忘不了功課？
父皇的記性要不要這麼好啊！
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轉，猛地一拍大腿，
「哎呀！我差點忘了！我在玉城特意給父皇挑了支羊脂玉簪！水頭可好呢，最適合父皇束髮用！我放內殿匣子裡了，這就給你拿去！」
說著轉身就要往內殿跑，可惜他剛邁出兩步，手腕就被人攥住了。
李胤稍微一用力，就把人拽了回來，按在自己身側的軟榻上。
「別忙活了。先把功課的事情交代清楚。《三朝政要》的心得，寫了多少？這幾日在莊子上的日程簿，在哪呢？」
「我補！我馬上補還不行嗎！」
李昭見跑不掉，乾脆破罐子破摔，往軟榻上一躺，梗著脖子嚷嚷起來，
「我今晚就寫，熬通宵寫！就讓我的眼睛熬壞，就讓我的心肝脾肺也跟著熬壞，頭髮也大把大把地掉！我也得把功課補齊了，絕對不辜負父皇的殷切期望！」
他說得慷慨激昂，跟要上戰場送死似的，臉上還故意擺出一副「我超慘我超可憐」的表情。
李胤被他這副耍無賴的樣子逗得又氣又笑，心底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真是拿這小滑頭沒辦法。
「就你話多。」李胤冷哼一聲，直接把人翻過來，按在軟榻上打，
「不做功課還特有理了，嗯？一套一套的詞兒在這兒等著朕呢？」
「哎哎哎！疼！」李昭嗷的一聲叫出來，「父皇手下留情！我錯了！我真的錯了！」
「錯哪了？」李胤又是一拍。
「我錯在……錯在不該拖著功課不寫？
他說得振振有詞，仿佛他拖延功課還是為了李胤著想一樣。
李胤簡直被他氣笑了，抬起手，又給一下。
李昭嗷的一聲叫，回頭可憐巴巴地控訴：
「你還是親爹嗎？你是野生的吧？」
「你怎麼這樣摧殘孩子呢？你還是我偉大的父皇陛下嗎？我大老遠跑回來，一路風吹日曬的，還給你帶了秋桃帶了鱸魚，你就這麼對我？」
他喊得中氣十足，半點虛弱的樣子都沒有，反倒像只炸毛奶貓，張牙舞爪的，偏生又沒什麼殺傷力。
李胤強行繃住臉，斜了他一眼：「行了，別裝了。朕那點力道，連蚊子都拍不死，你至於嗎？」
「怎麼不至於！真的疼！疼得我腦子都轉不動了，還怎麼寫心得？」
李胤終究是沒繃住，無奈地嘆了口氣，不輕不重地柔了起來。
「這下滿意了？」
「嗯……還行吧。」李昭得寸進尺，哼哼唧唧的，「左邊也疼。」
李胤指尖頓了頓，沒說話，卻依著他往左邊挪了挪，力道反倒又放輕了些，生怕真把人柔疼了。
柔了沒兩下，李昭又開始順杆爬：「父皇，你看我這腦子都被你打傻了，功課肯定寫不好了，要不……再寬限幾天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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