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成全你的大義，不好嗎？
陳孝這番表態說得冠冕堂皇，周圍的百姓又是連連叫好。
「看看人家陳孝子！這就是大愛啊！」
「這才是真孝子！不僅孝順自己親娘，還想著天底下的老人！」
孫望也暗自鬆了口氣，跟著撫須附和：「貴人仁心！陳孝來當這個館主，確是實至名歸！」
李昭把玩著手裡的馬鞭，慢悠悠地開口：
「不過有一條。這仁孝館的館主，需得一心一意伺候老人，自然不能再想著科考當官的事。從今往後，你就一門心思撲在館裡，如何？」
這話一出，陳孝瞬間僵住。
「這……這也不衝突啊！」他急急爭辯，「小人一邊當官，一邊照樣能打理仁孝館，兩不誤的！」
「兩不誤？」李昭輕笑一聲，「一個人的精力有限，你既要應付官場應酬，哪來的時間伺候老人？」
「你方才不是說，孝順是天大的事嗎？專心致志做你的孝子，成全你的大義，不好嗎？」
陳孝被問得張口結舌，臉漲得通紅，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囫圇話來。
周圍的叫好聲漸漸弱了下去，百姓們面面相覷，都覺出幾分不對勁來。
陳孝子剛才還說得那般視死如歸，怎麼一聽說不能當官，就成了這副德行？
李祺站在一旁，憋笑憋得肩膀直抖，拿手肘直拐李晟，擠眉弄眼地壓低聲音：「大哥你看，小九蔫兒壞，又逗人玩呢。」
李晟沒搭腔，可目光卻柔和得不可思議，眼底的縱容與笑意藏無可藏。
小九這般聰明又促狹，連收拾人都收拾得這般賞心悅目。
就在這時，人群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兩個帶刀的大步走在前頭，後頭跟著三個人，正是陳孝的娘、大哥和大嫂。
那老太太方才在家裡還哼哼唧唧躺在床上裝病，一看見兩個帶刀的踹門進來，嚇得三魂七魄飛了一半。
還以為是小兒子在外頭闖了什麼大禍，她連病都顧不上裝了，一骨碌爬起來就跟著往外跑，那腳步邁得比小伙子還利索。
到了跟前，老太太一眼就看見跪在人群正中間的陳孝，立刻撲了過去：「孝兒！你咋了？是不是犯事了？你可別嚇娘啊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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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嗓門洪亮中氣十足，腰板挺得筆直，哪裡有半點病入膏肓的樣子。
周圍的百姓頓時一片譁然。
「這……這就是陳孝子他娘？看著挺精神啊！」
「不是說才剛能下地嗎？我看她方才跑得比我還快！」
老太太聽見動靜猛地一愣，意識到自己露了餡，雙腿一軟剛要往地上癱，就聽見頭頂傳來一道清越的聲音：
「老太太，你這小兒子可真是個難得的大孝子。方才我問他你的病情和喜好，他可是對答如流。」
老太太一聽，還以為這是在夸陳孝，立刻又直起了腰板，滿臉驕傲：「那是自然！我這小兒子最是孝順，對我那可是千依百順！」
「是嗎？」李昭慢條斯理地說道，「他說你這噎食病，是喝稀粥的時候才噎；晨起吐的痰是白的；夜裡疼得厲害了，喝薑湯最管用。平日裡最愛吃鹹的，一頓能吃兩大碗飯；還說你左腳上長了一個雞眼，夜裡睡覺打呼嚕震天響。」
李昭頓了頓，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：「這些，可都是你小兒子剛才親口告訴我的。老太太，他說得對不對啊？」
老太太生怕壞了兒子的名聲，想都不想就連連點頭：「是是是！都是我兒孝順！什麼都記掛著我！我兒是天底下最孝順的！」
這話一出，原本還鬧哄哄的眾人瞬間鴉雀無聲。
臉色都變得極其古怪。
方才陳孝答的明明是乾飯噎、黃痰、喝蜜水、愛吃甜、兩個雞眼、不打呼嚕，跟老太太現在認下的完全反著！
這老太太居然還閉著眼睛全盤認下？
陳孝的麵皮一陣紅一陣白，跟開了染坊似的，額頭上的冷汗嘩嘩往下流，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鵪鶉。
李昭笑看他的狼狽，接著問老太太：「那你平日裡，是跟著哪個兒子住啊？」
站在一旁的陳家老大，立刻上前一步，悶聲悶氣道：「回貴人，俺娘一直跟著俺們住。」
「跟著你們住？」老太太見風使舵，往地上一坐就開始拍大腿哭嚎，「我哪是跟著他們住啊！我是被他們逼著給他們當牛做馬！天天讓我洗衣做飯餵豬，吃的都是殘羹冷飯，還動不動就打我罵我！我這命怎麼這麼苦啊——」
她哭得聲淚俱下，若是不知道底細的，看著確實可憐極了。
旁邊的大嫂一聽，頓時火冒三丈，也不管什麼貴人不貴人了，叉著腰就沖了上去：
「你個老東西少在這胡說八道！我什麼時候打你罵你了？你把家裡的銀子、首飾，還有你那點養老的良田，全都偷偷摸摸塞給你小兒子了，我們大房半個子兒都沒撈著！我家那死鬼天天起早貪黑去碼頭扛大包，賺的血汗錢一半都拿來給你買藥買肉，你還天天挑三揀四，到處跟街坊說我們不孝！」
「你不想住我們家？行啊！那你去你小兒子家住去啊！你小兒子那麼孝順，怎麼不把你接過去享福？」
李昭順勢看向陳孝：「你既然如此孝順，為何你娘不住你家？」
陳孝張了張嘴，半天擠不出一個字。
老太太見狀，趕緊爬起來，護在陳孝身前：「不怪我兒！不怪他！是我自己不願意過去的！我兒要讀書考功名，我過去怕打擾他念書！」
「考功名？」李昭嗤笑出聲，目光如炬地上下打量了老太太一眼，「老太太，你領口的補丁是細棉線縫的，針腳細密平整，指甲縫裡乾乾淨淨，臉上紅潤有肉，連根白頭髮都不多。」
「要是真像你說的，大兒子大兒媳天天磋磨你，不給你飯吃，讓你當牛做馬，你能養得氣色這麼好？能穿得這麼幹淨整齊？」
幾句話猶如剝繭抽絲，老太太面如死灰，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李昭的目光重新落回陳孝身上，眼神徹底冷了下來：
「看看人家陳孝子！這就是大愛啊！」
「這才是真孝子！不僅孝順自己親娘，還想著天底下的老人！」
孫望也暗自鬆了口氣，跟著撫須附和：「貴人仁心！陳孝來當這個館主，確是實至名歸！」
李昭把玩著手裡的馬鞭，慢悠悠地開口：
「不過有一條。這仁孝館的館主，需得一心一意伺候老人，自然不能再想著科考當官的事。從今往後，你就一門心思撲在館裡，如何？」
這話一出，陳孝瞬間僵住。
「這……這也不衝突啊！」他急急爭辯，「小人一邊當官，一邊照樣能打理仁孝館，兩不誤的！」
「兩不誤？」李昭輕笑一聲，「一個人的精力有限，你既要應付官場應酬，哪來的時間伺候老人？」
「你方才不是說，孝順是天大的事嗎？專心致志做你的孝子，成全你的大義，不好嗎？」
陳孝被問得張口結舌，臉漲得通紅，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囫圇話來。
周圍的叫好聲漸漸弱了下去，百姓們面面相覷，都覺出幾分不對勁來。
陳孝子剛才還說得那般視死如歸，怎麼一聽說不能當官，就成了這副德行？
李祺站在一旁，憋笑憋得肩膀直抖，拿手肘直拐李晟，擠眉弄眼地壓低聲音：「大哥你看，小九蔫兒壞，又逗人玩呢。」
李晟沒搭腔，可目光卻柔和得不可思議，眼底的縱容與笑意藏無可藏。
小九這般聰明又促狹，連收拾人都收拾得這般賞心悅目。
就在這時，人群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兩個帶刀的大步走在前頭，後頭跟著三個人，正是陳孝的娘、大哥和大嫂。
那老太太方才在家裡還哼哼唧唧躺在床上裝病，一看見兩個帶刀的踹門進來，嚇得三魂七魄飛了一半。
還以為是小兒子在外頭闖了什麼大禍，她連病都顧不上裝了，一骨碌爬起來就跟著往外跑，那腳步邁得比小伙子還利索。
到了跟前，老太太一眼就看見跪在人群正中間的陳孝，立刻撲了過去：「孝兒！你咋了？是不是犯事了？你可別嚇娘啊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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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嗓門洪亮中氣十足，腰板挺得筆直，哪裡有半點病入膏肓的樣子。
周圍的百姓頓時一片譁然。
「這……這就是陳孝子他娘？看著挺精神啊！」
「不是說才剛能下地嗎？我看她方才跑得比我還快！」
老太太聽見動靜猛地一愣，意識到自己露了餡，雙腿一軟剛要往地上癱，就聽見頭頂傳來一道清越的聲音：
「老太太，你這小兒子可真是個難得的大孝子。方才我問他你的病情和喜好，他可是對答如流。」
老太太一聽，還以為這是在夸陳孝，立刻又直起了腰板，滿臉驕傲：「那是自然！我這小兒子最是孝順，對我那可是千依百順！」
「是嗎？」李昭慢條斯理地說道，「他說你這噎食病，是喝稀粥的時候才噎；晨起吐的痰是白的；夜裡疼得厲害了，喝薑湯最管用。平日裡最愛吃鹹的，一頓能吃兩大碗飯；還說你左腳上長了一個雞眼，夜裡睡覺打呼嚕震天響。」
李昭頓了頓，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：「這些，可都是你小兒子剛才親口告訴我的。老太太，他說得對不對啊？」
老太太生怕壞了兒子的名聲，想都不想就連連點頭：「是是是！都是我兒孝順！什麼都記掛著我！我兒是天底下最孝順的！」
這話一出，原本還鬧哄哄的眾人瞬間鴉雀無聲。
臉色都變得極其古怪。
方才陳孝答的明明是乾飯噎、黃痰、喝蜜水、愛吃甜、兩個雞眼、不打呼嚕，跟老太太現在認下的完全反著！
這老太太居然還閉著眼睛全盤認下？
陳孝的麵皮一陣紅一陣白，跟開了染坊似的，額頭上的冷汗嘩嘩往下流，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鵪鶉。
李昭笑看他的狼狽，接著問老太太：「那你平日裡，是跟著哪個兒子住啊？」
站在一旁的陳家老大，立刻上前一步，悶聲悶氣道：「回貴人，俺娘一直跟著俺們住。」
「跟著你們住？」老太太見風使舵，往地上一坐就開始拍大腿哭嚎，「我哪是跟著他們住啊！我是被他們逼著給他們當牛做馬！天天讓我洗衣做飯餵豬，吃的都是殘羹冷飯，還動不動就打我罵我！我這命怎麼這麼苦啊——」
她哭得聲淚俱下，若是不知道底細的，看著確實可憐極了。
旁邊的大嫂一聽，頓時火冒三丈，也不管什麼貴人不貴人了，叉著腰就沖了上去：
「你個老東西少在這胡說八道！我什麼時候打你罵你了？你把家裡的銀子、首飾，還有你那點養老的良田，全都偷偷摸摸塞給你小兒子了，我們大房半個子兒都沒撈著！我家那死鬼天天起早貪黑去碼頭扛大包，賺的血汗錢一半都拿來給你買藥買肉，你還天天挑三揀四，到處跟街坊說我們不孝！」
「你不想住我們家？行啊！那你去你小兒子家住去啊！你小兒子那麼孝順，怎麼不把你接過去享福？」
李昭順勢看向陳孝：「你既然如此孝順，為何你娘不住你家？」
陳孝張了張嘴，半天擠不出一個字。
老太太見狀，趕緊爬起來，護在陳孝身前：「不怪我兒！不怪他！是我自己不願意過去的！我兒要讀書考功名，我過去怕打擾他念書！」
「考功名？」李昭嗤笑出聲，目光如炬地上下打量了老太太一眼，「老太太，你領口的補丁是細棉線縫的，針腳細密平整，指甲縫裡乾乾淨淨，臉上紅潤有肉，連根白頭髮都不多。」
「要是真像你說的，大兒子大兒媳天天磋磨你，不給你飯吃，讓你當牛做馬，你能養得氣色這麼好？能穿得這麼幹淨整齊？」
幾句話猶如剝繭抽絲，老太太面如死灰，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李昭的目光重新落回陳孝身上，眼神徹底冷了下來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