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她先拿厲雲霄練練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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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Artemis 的審判結束了,她伸長脖子,大口一張,舌頭一卷,連著姚落的手一起吃了下去。

  然後它嘎嘣嘎嘣咬碎了蘋果,把姚落的手吐了出來。

  姚落看著自己沾滿了馬兒口水的右手,不僅沒有生氣,反而彎了眉眼。

  厲雲霄拿了一張熱毛巾過來,伸手就要替姚落擦,姚落輕巧地接過他手裡的熱毛巾,自己擦乾淨了。

  從車上到馬場,姚落的幾次拒絕不僅沒有打消厲雲霄的積極性,反而讓他眼中的情意更深沉了。

  他示意了一下身邊的馴馬師,馴馬師牽來了另一匹馬,那是一匹棕色駿馬,看身量也成年了,眼神雖然傲但並不倔。

  厲雲霄把這匹馬牽到姚落面前,「先拿這匹馬練練手?等你技藝精湛了,再去征服 Artemis。」

  姚落沒有拒絕,利落地翻身上馬,握准了這匹棕馬的韁繩。

  姚落坐在馬身上,俯視著厲雲霄。

  馴馬和馴人一樣,她先拿厲雲霄練練手,待技藝精湛後,她有點想將那個高居雲台之上的人一併拽下來。

  厲雲霄不知道姚落看著冷淡,實則慾壑難填,還在努力攻略她。

  「你第一次來這個馬場,要不要我帶你跑一圈?」

  姚落眼神從上到下掃視了他一圈,在某處停頓了半秒,再抬首直視他時,眼裡多了些心領神會的促狹。

  「不用,同乘一馬不是同學間該有的社交距離。」

  她說完,雙腿一敲,靈巧地駕馬而去了。

  徒留厲雲霄在此處,摸著下巴沉思,自己的意圖有這麼明顯嗎?

  沒有吧,果然還是姚落太敏銳了。

  嘶 ……有點遺憾呀,她竟然不是完全不知曉世事的單純少女,這下就不好騙了。

  厲雲霄這麼想著,但眼裡的笑意更深。

  他牽過馴馬師帶來的另一匹馬,也翻身上馬朝著姚落追了過去。

  姚落策馬跑了好幾圈,直到額頭微汗,才慢慢停下來,讓馬兒隨意踱步。

  遠處的駿馬奔馳聲越來越近,她抬頭望去,厲雲霄正策馬朝她奔來,臉上是勢在必得的笑。

  「吁!」他猛地拽緊韁繩,人和馬險而又險地在她面前停下,差一步就要撞上她。

  但他臉上完全沒有驚慌的意味,有的只是遊走在懸崖邊上,卻仍然勝券在握的鎮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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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那股意氣風發的狂傲勁讓姚落不自覺舔了下牙根。

  「你會騎馬呀,我還以為你不怎麼會呢。」

  他隨口說著,心臟為姚落驀然加深的眼神而慌亂了一瞬。

  姚落跑了幾圈,心情舒暢了,也不是以往那副愛搭不理的神情了。

  「會一點。」

  「你這可不是會一點,只是高考後在馬場打了兩個月暑假工,就能練成這樣,你騎馬的天賦很高嘛。」

  厲雲霄說著,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。

  「你怎麼知道我打暑假工的事?」

  姚落問,但臉上並沒有被查到隱私的不悅。

  「不難查,人只要行過,必定會留下痕跡。」

  「那你怎麼確定,我去馬場打過工,就代表我會喜歡這項運動呢?」

  厲雲霄身體前傾貼近了姚落,兩匹馬也挨在一塊。

  「我猜的,我猜以我們家姚落的傲氣,不會在不喜歡的事物上浪費時間,暑假工哪裡都能打,但你能在馬場待兩個月,肯定是喜歡這件事的。」

  厲雲霄嘴上說猜,但神情分明是肯定的。

  姚落回首斜睨他一眼,「我哪裡傲了?」

  「你還不傲?你比我傲多了。」

  「我的傲來自出身、長相、智慧,你的傲來自靈魂。即使一無所有,也睥睨天下人。」

  被厲雲霄一語道破,姚落有些失神。

  她有時候也覺得自己很是荒謬,明明自己什麼都不是,卻還在清高地俯視他人,尤其是男人。

  大約是男人生來就帶有原罪吧,所以她這份俯視越發理直氣壯。

  沒有和男人平等的義務。

  姚落對於玩弄男人一點愧疚都沒有,她只會遺憾,上輩子生得普通,沒玩過男人,這輩子感謝上天給了她這副容貌,讓她充分感受到了男人的膚淺。

  厲雲霄也不過如此,姚落忽然覺得有些無趣起來。

  察覺到姚落眼裡的波動,厲雲霄眉間一擰,忽而伸手鬆了韁繩,整個人借力一蹬,在空中一躍,下一秒就從自己馬上翻到了姚落馬上。

  他的手覆在姚落手上,寬闊的胸膛緩緩靠近她的背脊,姚落沒有躲閃,於是厲雲霄以一種要將她攬入懷中的氣勢貼上了她。

  霜雪的氣息攪得他心湖泛起漣漪,「駕!」他策馬揚鞭,帶著姚落快馬疾駛。

  他恣意的聲音和迅猛的風一起砸在姚落身上。

  「姚落,我們一樣狂傲,一樣的人就應該在一起。」

  姚落沒回他,只是在馬上緩慢調整自己的姿勢和呼吸,有厲雲霄帶著,她能夠取捷徑快速提高馬術。

  厲雲霄猜的確實沒錯,姚落喜歡騎馬,喜歡自由地策馬狂奔、喜歡和風共舞、喜歡掌控馬兒的一切。

  對自由的嚮往是每一個被束縛過的人的渴求。

  掌控欲,則是姚落上輩子遺留的職業病。

  騎馬的天賦並不是隨便得來的,而是姚落花了六年的時間用最輕微的價碼去嘗試所有的技藝之後,確認得知的。

  從古典的琴棋書畫到現代的體育運動、電玩遊戲、文化藝術等等,她會用來之不易的休息時間去上便宜的體驗課,會跟著來孤兒院的志願者偷學新技藝。

  她並不覺得體驗課和偷學有什麼好羞恥的。

  上輩子三十多年的人生,已經讓她不再像青春期那樣在意別人的目光了。

  更何況,她有一套自己的道德規則,旁人趨炎附勢、捧高踩低是旁人的錯,何必因別人的錯為難自己?

  姚落最後試出來,她既有天賦又有愛好的技藝是騎馬與狙擊。

  騎馬是對自由和征服的嚮往,狙擊則是她善忍耐、善蟄伏的本性體現。

  不過騎馬好學,狙擊實在難接觸,畢竟這是華/國,又不是隔壁毛熊國。


  馬兒累是正常的,它帶了兩個人,超負荷工作,一匹馬乾兩匹馬的活,不累才怪。

  姚落的氣喘吁吁一部分是裝出來的,一部分則是因為刺/激,她從來沒跑過這麼快。

  下一次,下一次她一定要自己駕馬!

  厲雲霄的氣喘吁吁則是因為身體和精神受到了極大的挑戰,這兩圈下來兩人的身體在運動中不停碰撞,給厲雲霄撞得魄盪魂飛。

  心湖本來澄澈透明的湖水已經盪起了粉色的浪濤。

  厲雲霄要全力控馬,要在姚落面前展示自己出色的馬術,但心神又不自覺地為她柔軟的身軀和霜雪一樣的氣息傾倒。

  理智在和欲/望鬥爭,身體憋得發酸,大腦熬得生疼。

  厲雲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在兩番拉扯之下,跑完這兩圈的。

  等回過神來,他忍不住驚訝,自己竟然真的能忍住沒有對姚落下手,他這是柳下惠附體了?

  他忍不住喘著粗氣,把腦袋擱到姚落肩膀上,姚落下意識想躲,卻因為厲雲霄露出的一絲委屈忍住了。

  還是年輕啊,意志這麼不堅定,姚落的眼神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流露出一些打趣。

  「看在我剛剛這麼規矩的份上,就讓我靠一會兒吧,真的好累哦。」

  姚落沒躲沒拒絕,厲雲霄就當她答應了,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。

  「姚落,追你真的好難啊,你喜歡什麼討厭什麼都不說,什麼事都憋在心裡。」

  「我沒辦法,只能去猜,我這個人又笨,前面走了好多彎路。你以後想要什麼,直接告訴我好不好?」

  每個人都是由經歷塑造出來的,姚落上輩子的 35 年加上這輩子的 10 年,把她塑造成了情緒不顯露在臉上的性格。

  她覺得這樣挺好,她不想改。

  就像她不擅長、不喜歡主動追人,只喜歡等著別人追逐她一樣。

  姚落知道但凡她主動,但凡她能委屈自己,可能她想要的躺平的目標早早就會實現。

  可是她就是不會主動,就是不會委屈自己。

  所以她只能設局釣魚,把男人引到魚塘里,讓男人殫精竭慮、想方設法來找她。

  厲雲霄就是第一條魚,她給他追求的機會,他應該對自己感恩戴德,還想要求更多?

  貪得無厭的傢伙。

  厲雲霄猜得沒錯,姚落和他一樣都是狂傲之人,不過礙於出身,姚落養成了又卑又亢的擰巴性子。

  她給了他咬魚餌的機會,就等著時機成熟,看著他吞下魚鉤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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