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你不來，他死
蕭驚亦回來得比俞世禾預想中晚。
天色已經往下沉了，藥廬檐角積了一下午的水，偶爾墜下一滴，砸在石階旁的青葉上。俞世禾原本倚在窗邊翻一本溫鶴年隨手扔給他的藥冊，翻了半天也沒看進去幾頁，聽見院外腳步聲時，手指幾乎先於意識壓住了書角。
下一瞬，他又覺得自己這反應實在有些莫名。人不過出去查個舊驛亭，他有什麼好等的？
這麼想著，目光卻還是不住的往門口飄了過去。
蕭驚亦從廊下進來時，肩頭沾了幾分山間濕氣，衣擺邊緣也染了一點泥水。他神色和平日沒什麼兩樣，只是眉眼間的冷意還沒完全散淨，進門後先朝榻邊看了一眼。
俞世禾正好也在看他。
兩人目光撞上，俞世禾手中的藥冊頓時被合了起來。
「回來了？」
「嗯。」
「查到什麼了？」
蕭驚亦沒立刻答，走近後先把他面前已經涼透的茶撤了，重新倒了一杯溫的。
俞世禾盯著他的動作：「你是不是故意的？」
「什麼？」
「我問的是舊驛亭。」
「聽見了。」
「那你倒是答。」
蕭驚亦把茶遞過去：「先喝。」
俞世禾接過卻沒喝，只捧著茶盞直直看他。
那雙眼睛生得本就招人，認真盯著誰時，連一點不滿都顯得鮮活。蕭驚亦同他僵持片刻，最終還是先退了一步，幽幽嘆了口氣：「找到了引魂痕。」
俞世禾指腹驟然一停，「誰的？」
蕭驚亦看著他，沒有避開：「和我身上的一樣。」
屋內瞬間寂靜了。
俞世禾方才還帶著點催促的神情一下淡了。
他低頭看向掌中的茶，溫熱水汽從杯沿漫上來，落在眼睫前，很快又散了。
對方明晃晃讓他過去，旁邊卻留下了同蕭驚亦身上一樣的引魂痕。
這目的根本用不著解釋得太明白。
俞世禾抿了下唇，諷笑著：「所以他們想拿你引我過去？」
「目前只能確認他們刻意留下了同源痕跡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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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別替他們說得這麼客氣。」
蕭驚亦頓了頓。
俞世禾把茶盞放回桌上，手指離開杯沿時用力得有些發白：「先後安排這些，還把引魂痕擺在一旁。難不成他們費這麼大勁，只是想請我過去喝茶？」
他語氣不重，臉上甚至沒什麼明顯怒色，眸色卻沉得厲害。
蕭驚亦看了他一陣：「生氣了？」
「我不能生氣？」
「能。」
這一句答得太乾脆，俞世禾反倒噎了一瞬。
蕭驚亦在他對面坐下，聲音放緩了些：「但你今日答應過，不去。」
「我記得。」
「也別自己想辦法查位置。」
「……」
「別讓002帶你去。」
俞世禾終於抬頭：「他都讓我別猜了，怎麼可能帶我去？」
說完，他當即住了嘴。
某些異樣再次浮出水面。
002似乎從頭到尾都知道些什麼。
知道舊驛亭，知道那裡有屬於他的東西，知道他以前去過，甚至知道他以前死過。而現在有人又在利用蕭驚亦身上的引魂痕。
俞世禾心中瞬間生出些許止不住的煩躁。
是對那雙一直苟藏在暗處、偏偏又極熟悉他的那些人所滋生出的怒意。
他們仿佛知道他會怎麼選，知道什麼能讓他回頭，甚至知道該把什麼東西擺在他面前，他就一定會去。
這種被人看透、被人拿捏的感覺讓人極不舒服。
「我不會去。」俞世禾忽然道。
蕭驚亦抬眼。
「至少不會因為這三個字就去。」他頓了一下，又補，「也不會因為他們拿你來試我，就照他們的意思走。」
蕭驚亦沒有立刻出聲。
晚風從窗縫鑽進來，吹動桌角壓著的薄紙。俞世禾伸手按住，見對面的人一直愣愣看著自己，不由皺眉：「你那是什麼表情？」
「沒什麼。」
「你明明就有。」
蕭驚亦眼裡恢復了平時素來的溫和，才低聲道：「只是覺得，你這一次確實記住了。」
俞世禾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上午那句，心中頓時有些發空：「我又不是每次都不聽勸。」
蕭驚亦沒有揭穿。
那點無聲的縱容反而比開口更氣人。
俞世禾正想同他理論，目光忽然掃過眼前人袖口那處。
那裡沾了一小點暗色。
貌似不是泥。
他原本鬆散的神情頃刻頓住，急色道：「你手怎麼了？」
蕭驚亦垂眼看了一下，若無其事道：「沒事。」
這兩個字一出來，俞世禾臉都黑了。
「蕭驚亦。」
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叫得這麼利落，蕭驚亦當場僵住了。再抬眸時，俞世禾已經伸手抓住他的袖口，直接往上一推。
動作太快，蕭驚亦沒攔。
衣袖上移，露出的腕骨仍舊乾淨，只是再往上一寸，一道極細的暗紅痕跡貼著小臂內側蜿蜒而上。顏色並不深，卻像鑽在皮肉之下，邊緣還殘留著一點未散的靈息。
俞世禾臉上的血色瞬間淡了幾分，眼底浮現一絲慌亂。
「這是引魂痕？」
「只是殘息牽動。」
「什麼時候？」
「回來路上。」
「疼不疼？」
蕭驚亦沒有回答。
俞世禾含怒盯著他。
半晌，蕭驚亦才道：「一點。」
俞世禾忽然有點想笑。不是覺得好笑，是被氣的。
「一點？」
他手還攥著蕭驚亦的寬袖未松，那道暗紅細痕在眼中異常刺目，像是從皮肉底下生出來的無盡絲線，順著經脈一點點往上爬。
上午蕭驚亦還讓他別逞強，現在輪到自己，倒是什麼都會了。
俞世禾深吸了一口氣：「溫長老呢？」
「去主峰了。」
「那就等他回來。」
「好。」
「今晚哪兒也別去。」
「好。」
「別動靈力。」
「好。」
俞世禾說到第三句，終於察覺不對：「你今天怎麼這麼聽話？」
蕭驚亦看著還抓在自己袖口上的那隻手，淡笑著說：「因為你在管我。」
俞世禾怔了一下，「這有什麼關係？」
蕭驚亦眼底也浮出幾分笑意，並未開口繼續解釋。
俞世禾最煩別人說話說一半，剛想追問，掌下那截手臂卻忽然繃緊。
幾乎就在同一瞬，蕭驚亦的呼吸沉了下去。
那變化太細，若不是俞世禾還抓著他，興許根本察覺不到。
「怎麼了？」
蕭驚亦悶哼一聲，暗紅色的痕跡忽然亮了一下。
下一刻，他手臂上的肌肉驟然繃緊，五指用力撐在桌沿。木質桌面在掌下發出一聲極輕的裂響，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迅速泛起青白。
俞世禾臉色一變：「蕭驚亦？」
那道引魂痕像活過來一樣，發瘋般向上竄去。
蕭驚亦肩背狠狠一僵。
痛意來得毫無預兆，並不落在皮肉表面，而像是有什麼東西隔著經脈硬生生往神魂里拽。他呼吸瞬間驟亂，喉間壓出一聲極低的悶響，原本挺直的背脊竟在那一瞬向前傾了半寸。
俞世禾幾乎立刻起身。
「別動靈力！」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第一反應會是這一句。大概因為蕭驚亦是劍修，大概因為這人每一次遇上事，第一件事都是動劍。
俞世禾忙伸手扶住他的肩，掌心才貼上去，便摸到衣料下繃得發硬的軀體。
「蕭驚亦！看我……」
沒有回應。
那人的額角已經滲出一層細汗，眼底卻仍壓著清明，像是在強行與什麼東西搶奪身體操控權。
俞世禾心口忽然緊得厲害：「蕭驚亦！」這一次聲音明顯急了。
他顧不上別的，一隻手扣住對方手腕，另一隻手扶住後背。可蕭驚亦體溫正在一點點變冷，唯有那道引魂痕燙得嚇人，隔著皮膚都能感覺到灼熱。
「你別嚇我！」
話出口的一瞬，俞世禾自己都怔了一下。
蕭驚亦終於抬眼。
那雙眼睛裡還壓著絲絲縷縷糾纏的深深痛意，視線卻準確落到了俞世禾臉上。
「沒事……」聲音已經有些啞。
俞世禾氣得眼尾都紅了一點：「你再說一遍沒事試試。」
蕭驚亦竟真的沒再說。
俞世禾一邊扶著他，一邊揚聲喊外面的藥廬弟子。腳步聲剛從院外響起，桌上原本已經熄滅的傳訊符忽然無火自燃。
兩個人同時轉頭。
符紙沒有亮起尋常的金光，而是一點一點，泛出暗紅。
俞世禾扶著蕭驚亦的手臂瞬間收緊。
符紙中央慢慢浮出一行字。
只有短短一句：
明日子時，問靈峰。
下一行墨跡出現得更慢，故意只留給人看清，並未留下任何可追尋的靈息。
：你不來，他死。
俞世禾咬牙切齒地看著。
身旁蕭驚亦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平穩，正急促喘息著，那道引魂痕正在皮膚下明明滅滅。
俞世禾的指尖一點點攥緊他的衣袖，胸口像被什麼巨力狠狠碾壓住，連吸進去的那口氣都遲遲落不下去。
方才他還說，不會因為他們拿蕭驚亦來試，就照他們的意思走。
才不過半個時辰。對方已經把那道選擇，真正擺到了他面前。
天色已經往下沉了，藥廬檐角積了一下午的水，偶爾墜下一滴，砸在石階旁的青葉上。俞世禾原本倚在窗邊翻一本溫鶴年隨手扔給他的藥冊，翻了半天也沒看進去幾頁，聽見院外腳步聲時，手指幾乎先於意識壓住了書角。
下一瞬，他又覺得自己這反應實在有些莫名。人不過出去查個舊驛亭，他有什麼好等的？
這麼想著，目光卻還是不住的往門口飄了過去。
蕭驚亦從廊下進來時，肩頭沾了幾分山間濕氣，衣擺邊緣也染了一點泥水。他神色和平日沒什麼兩樣，只是眉眼間的冷意還沒完全散淨，進門後先朝榻邊看了一眼。
俞世禾正好也在看他。
兩人目光撞上，俞世禾手中的藥冊頓時被合了起來。
「回來了？」
「嗯。」
「查到什麼了？」
蕭驚亦沒立刻答，走近後先把他面前已經涼透的茶撤了，重新倒了一杯溫的。
俞世禾盯著他的動作：「你是不是故意的？」
「什麼？」
「我問的是舊驛亭。」
「聽見了。」
「那你倒是答。」
蕭驚亦把茶遞過去：「先喝。」
俞世禾接過卻沒喝，只捧著茶盞直直看他。
那雙眼睛生得本就招人，認真盯著誰時，連一點不滿都顯得鮮活。蕭驚亦同他僵持片刻，最終還是先退了一步，幽幽嘆了口氣：「找到了引魂痕。」
俞世禾指腹驟然一停，「誰的？」
蕭驚亦看著他，沒有避開：「和我身上的一樣。」
屋內瞬間寂靜了。
俞世禾方才還帶著點催促的神情一下淡了。
他低頭看向掌中的茶，溫熱水汽從杯沿漫上來，落在眼睫前，很快又散了。
對方明晃晃讓他過去，旁邊卻留下了同蕭驚亦身上一樣的引魂痕。
這目的根本用不著解釋得太明白。
俞世禾抿了下唇，諷笑著：「所以他們想拿你引我過去？」
「目前只能確認他們刻意留下了同源痕跡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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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別替他們說得這麼客氣。」
蕭驚亦頓了頓。
俞世禾把茶盞放回桌上，手指離開杯沿時用力得有些發白：「先後安排這些，還把引魂痕擺在一旁。難不成他們費這麼大勁，只是想請我過去喝茶？」
他語氣不重，臉上甚至沒什麼明顯怒色，眸色卻沉得厲害。
蕭驚亦看了他一陣：「生氣了？」
「我不能生氣？」
「能。」
這一句答得太乾脆，俞世禾反倒噎了一瞬。
蕭驚亦在他對面坐下，聲音放緩了些：「但你今日答應過，不去。」
「我記得。」
「也別自己想辦法查位置。」
「……」
「別讓002帶你去。」
俞世禾終於抬頭：「他都讓我別猜了，怎麼可能帶我去？」
說完，他當即住了嘴。
某些異樣再次浮出水面。
002似乎從頭到尾都知道些什麼。
知道舊驛亭，知道那裡有屬於他的東西，知道他以前去過，甚至知道他以前死過。而現在有人又在利用蕭驚亦身上的引魂痕。
俞世禾心中瞬間生出些許止不住的煩躁。
是對那雙一直苟藏在暗處、偏偏又極熟悉他的那些人所滋生出的怒意。
他們仿佛知道他會怎麼選，知道什麼能讓他回頭，甚至知道該把什麼東西擺在他面前，他就一定會去。
這種被人看透、被人拿捏的感覺讓人極不舒服。
「我不會去。」俞世禾忽然道。
蕭驚亦抬眼。
「至少不會因為這三個字就去。」他頓了一下，又補，「也不會因為他們拿你來試我，就照他們的意思走。」
蕭驚亦沒有立刻出聲。
晚風從窗縫鑽進來，吹動桌角壓著的薄紙。俞世禾伸手按住，見對面的人一直愣愣看著自己，不由皺眉：「你那是什麼表情？」
「沒什麼。」
「你明明就有。」
蕭驚亦眼裡恢復了平時素來的溫和，才低聲道：「只是覺得，你這一次確實記住了。」
俞世禾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上午那句，心中頓時有些發空：「我又不是每次都不聽勸。」
蕭驚亦沒有揭穿。
那點無聲的縱容反而比開口更氣人。
俞世禾正想同他理論，目光忽然掃過眼前人袖口那處。
那裡沾了一小點暗色。
貌似不是泥。
他原本鬆散的神情頃刻頓住，急色道：「你手怎麼了？」
蕭驚亦垂眼看了一下，若無其事道：「沒事。」
這兩個字一出來，俞世禾臉都黑了。
「蕭驚亦。」
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叫得這麼利落，蕭驚亦當場僵住了。再抬眸時，俞世禾已經伸手抓住他的袖口，直接往上一推。
動作太快，蕭驚亦沒攔。
衣袖上移，露出的腕骨仍舊乾淨，只是再往上一寸，一道極細的暗紅痕跡貼著小臂內側蜿蜒而上。顏色並不深，卻像鑽在皮肉之下，邊緣還殘留著一點未散的靈息。
俞世禾臉上的血色瞬間淡了幾分，眼底浮現一絲慌亂。
「這是引魂痕？」
「只是殘息牽動。」
「什麼時候？」
「回來路上。」
「疼不疼？」
蕭驚亦沒有回答。
俞世禾含怒盯著他。
半晌，蕭驚亦才道：「一點。」
俞世禾忽然有點想笑。不是覺得好笑，是被氣的。
「一點？」
他手還攥著蕭驚亦的寬袖未松，那道暗紅細痕在眼中異常刺目，像是從皮肉底下生出來的無盡絲線，順著經脈一點點往上爬。
上午蕭驚亦還讓他別逞強，現在輪到自己，倒是什麼都會了。
俞世禾深吸了一口氣：「溫長老呢？」
「去主峰了。」
「那就等他回來。」
「好。」
「今晚哪兒也別去。」
「好。」
「別動靈力。」
「好。」
俞世禾說到第三句，終於察覺不對：「你今天怎麼這麼聽話？」
蕭驚亦看著還抓在自己袖口上的那隻手，淡笑著說：「因為你在管我。」
俞世禾怔了一下，「這有什麼關係？」
蕭驚亦眼底也浮出幾分笑意，並未開口繼續解釋。
俞世禾最煩別人說話說一半，剛想追問，掌下那截手臂卻忽然繃緊。
幾乎就在同一瞬，蕭驚亦的呼吸沉了下去。
那變化太細，若不是俞世禾還抓著他，興許根本察覺不到。
「怎麼了？」
蕭驚亦悶哼一聲，暗紅色的痕跡忽然亮了一下。
下一刻，他手臂上的肌肉驟然繃緊，五指用力撐在桌沿。木質桌面在掌下發出一聲極輕的裂響，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迅速泛起青白。
俞世禾臉色一變：「蕭驚亦？」
那道引魂痕像活過來一樣，發瘋般向上竄去。
蕭驚亦肩背狠狠一僵。
痛意來得毫無預兆，並不落在皮肉表面，而像是有什麼東西隔著經脈硬生生往神魂里拽。他呼吸瞬間驟亂，喉間壓出一聲極低的悶響，原本挺直的背脊竟在那一瞬向前傾了半寸。
俞世禾幾乎立刻起身。
「別動靈力！」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第一反應會是這一句。大概因為蕭驚亦是劍修，大概因為這人每一次遇上事，第一件事都是動劍。
俞世禾忙伸手扶住他的肩，掌心才貼上去，便摸到衣料下繃得發硬的軀體。
「蕭驚亦！看我……」
沒有回應。
那人的額角已經滲出一層細汗，眼底卻仍壓著清明，像是在強行與什麼東西搶奪身體操控權。
俞世禾心口忽然緊得厲害：「蕭驚亦！」這一次聲音明顯急了。
他顧不上別的，一隻手扣住對方手腕，另一隻手扶住後背。可蕭驚亦體溫正在一點點變冷，唯有那道引魂痕燙得嚇人，隔著皮膚都能感覺到灼熱。
「你別嚇我！」
話出口的一瞬，俞世禾自己都怔了一下。
蕭驚亦終於抬眼。
那雙眼睛裡還壓著絲絲縷縷糾纏的深深痛意，視線卻準確落到了俞世禾臉上。
「沒事……」聲音已經有些啞。
俞世禾氣得眼尾都紅了一點：「你再說一遍沒事試試。」
蕭驚亦竟真的沒再說。
俞世禾一邊扶著他，一邊揚聲喊外面的藥廬弟子。腳步聲剛從院外響起，桌上原本已經熄滅的傳訊符忽然無火自燃。
兩個人同時轉頭。
符紙沒有亮起尋常的金光，而是一點一點，泛出暗紅。
俞世禾扶著蕭驚亦的手臂瞬間收緊。
符紙中央慢慢浮出一行字。
只有短短一句：
明日子時，問靈峰。
下一行墨跡出現得更慢，故意只留給人看清，並未留下任何可追尋的靈息。
：你不來，他死。
俞世禾咬牙切齒地看著。
身旁蕭驚亦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平穩，正急促喘息著，那道引魂痕正在皮膚下明明滅滅。
俞世禾的指尖一點點攥緊他的衣袖，胸口像被什麼巨力狠狠碾壓住，連吸進去的那口氣都遲遲落不下去。
方才他還說，不會因為他們拿蕭驚亦來試，就照他們的意思走。
才不過半個時辰。對方已經把那道選擇，真正擺到了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