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二百三十四 章

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

  長夜終盡,熹微晨光照進來。

  洞內的余火早已燃盡,只餘下一堆灰白色的燼炭。

  君辭雲睜開眼,身側的少女還在熟睡中,此刻安靜得不像話。

  她坐起身,掀開了昨夜覆在兩人身上的外袍,隨後抬手探向君姝儀的額頭,已經不燙了。

  她的目光又落向少女額角那道擦傷。

  傷口有些紅腫發炎,還是需要敷些藥。

  「該起了,別睡了。」她輕輕拍了拍少女。

  少女皺眉嘟囔了一句,似乎是嫌她煩人,背過身去了。

  「懶蟲。」君辭雲哼笑一聲,也不再吵她。

  洞裡不時地有冷風吹進來,帶著涼意。

  見少女身體縮起來,君辭雲便輕輕托住少女的肩背,微微將人往上虛扶些許,另一隻手撈過滑落的錦袍邊角,拉起寬大的衣料,將少女裹成一個粽子。

  這樣總不會凍著她了。

  君辭雲垂眸看著少女的睡顏,喉嚨輕滾了一下,突然間臉紅了起來。

  昨夜裡火光搖曳的昏暗山洞,燥熱迷離的少女,溫熱的觸碰,還有柔軟的相貼……

  君辭雲偏過眼,修長白皙的脖頸泛起淡淡的粉色。

  她可真是瘋了。

  怎麼就被君姝儀蠱惑到了,跟她做了那種事……

  心緒翻湧間,她無意識抬起右手,輕輕抵在自己的唇瓣之上。

  齒尖微微用力,輕咬著指腹,好像滿是懊惱。

  似乎是又回憶到了什麼,她看了眼自己咬住的手,指尖顫了顫,慌亂地放下了,耳垂更紅了些。

   TW 看書網伴你閒,𝓈𝒽𝓊.𝓉𝓌超貼心

  指尖仿佛還殘留著甜膩的味道。

  君辭雲盯著自己纖長的手指。

  全被少女含住了。

  等君姝儀醒過來之後,會不會記得昨夜山洞裡發生的一切?

  若是記得了,她會是什麼反應?

  是震驚慌亂,從此對自己疏離躲避,再也不敢見自己,還是羞惱憤怒,與自己徹底決裂……

  她希望君姝儀記起來一切,記得自己怎麼招惹得她,又怎麼呑進去她的手指。

  但她同樣也不希望少女記起來,因為她怕少女從此只會躲著她。

  總歸不是什麼好結果。

  不過那也都是君姝儀的錯,不怪自己。

  君辭雲抿緊發燙的唇瓣。

  是君姝儀先招惹的她。

  是她突然貼著自己,莫名咬自己的脖子;只是餵她喝個水,她就那樣舔自己的手心;明明自己什麼都沒做,她又那樣擅自吻上來……

  而她也只是還回去罷了。

  做的最過分的,也不過是用手把少女給弄濆。

  衣服都濕了。

  但誰讓少女這般無用。

  君辭雲緩緩起身,抬腳出了山洞。

  晨風微涼,裹挾著山間草木的清冽氣息,撲面而來。

  君辭雲感覺體內的燥熱稍稍得以舒緩,紛亂翻湧的心緒,也在山風的吹拂下一點點平復。

  天光大亮,破曉朝霞染透遠處的天際,淡淡的金紅鋪在連綿的青山上。

  林間霧氣裊裊升騰,朦朧繚繞。

  山泉叮咚,鳥鳴清脆。

  君辭雲走向洞口附近的山泉溪流處,溪水清澈見底,潺潺流淌。

  她立於溪邊,垂眸望向水面。

  鏡中人眉眼清冷昳麗,素來冷靜淡漠的眼眸此刻眼底泛紅,眼尾微微染著薄紅。

  臉頰的餘溫未退,依舊帶著未散的緋紅。

  看著水中狼狽慌亂的自己,君辭雲沉默住了。

  都到這個地步了,她還是分不清自己對少女到底是什麼心思。

  她無比清楚,自己極其在意君姝儀。

  但她不敢承認,這份在意算不算是……喜歡?

  可喜歡又是什麼。

  君辭雲垂眸望著潺潺流水。

  是想方設法、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她?

  是想讓她看向自己,讓她心中有自己,想讓她對自己愧疚、依賴、牽掛,把自己放在心上獨一無二的位置?

  是見不得她身邊出現旁人,在意她身邊的其他男人?

  是被她貼近就是臉紅,把她弄濆之後會爽得頭皮發麻?

  ……

  可她為什麼會喜歡她。

  她何其驕傲矜貴,眼光向來極高,從未將任何人放在眼裡。

  可到頭來,偏偏對一個女子動了心。

  若只是尋常女子也罷,可偏偏是君姝儀。

  是那個頂替過她身份、占過她本該擁有的一切風光的冤家。

  她一直都清楚頂替身份這事怨不得君姝儀。

  君姝儀從來不是始作俑者。

  但誰讓她從來都不是什麼心慈手軟、胸襟開闊的人。

  明明是天之貴骨,卻飽嘗世間苦楚。

  本該屬於她的榮華,反倒被鳩占鵲巢的君姝儀安然享用。

  世上虧欠她的,她便要一一從旁人身上討回。

  她心頭怨恨本就眾多,再多恨一個君姝儀,於她而言也無足輕重。

  可是她心裡想著要怨要報復,結果最後只是把少女欺負地濆了一手。

  如果真的是喜歡,她覺得自己很可笑。

  所以她絕對不會承認。

  但不可否認的是,她還會繼續和君姝儀糾纏下去。

  君辭雲捧了點溪水用力擦了擦臉頰,試圖抹去臉上殘留的緋紅與滾燙。

  將臉拭淨後,她抬手理了理被山風吹亂的鬢髮,隨後俯身沿著溪邊搜尋,挑揀出幾株對症的草藥用來給少女治傷。

  接著她撕下內襯衣襟的一段素布,浸進山泉水裡,布條很快吸飽了水,變得濕軟沉墜。

  她將草藥與濕布一併攥在掌心,轉身朝著山洞的方向折返。

  她剛一踏進山洞,眼底一凝,周身溫度瞬間冷下去。

  方才還靜靜窩在她外袍下熟睡的少女,已經不見了蹤影。

  山洞空空蕩蕩。

  ——

  君姝儀皺了皺眉,被馬匹的起伏顛簸晃醒。

  她長睫顫了顫,感覺自己睡了好久,腦袋沉得厲害,身上也很酸。

  她昨晚是發燒了嗎?

  就覺得好熱好暈,好像被人抱住了,對著她又親又咬。

  君姝儀慢慢打了個哈欠。

  入目是清晨透亮的天光,還有晃蕩的樹林。

  她僵了一瞬,低下頭,意識到自己正騎坐在一匹溫馴的黑馬背上。

  後背緊貼著一具寬闊的胸膛,一雙有力修長的手臂正牢牢環在她纖細的腰腹之間。

  君姝儀睡意瞬間褪去,心底猛地一慌。

  她抬起手肘就想朝身後襲擊過去。

  「你是誰?放開我!」

  察覺到懷中人的躁動掙扎,環在腰間的手臂微微一收,按下了她所有的反抗。

  「是我。」

  聽見這聲音,君姝儀愣了一下,她猛地回過頭。

  看見了熟悉的面具。
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