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二百三十五 章

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

  「十七?」

  「你怎麼會在這裡!」

  君姝儀驚訝道。

  十七抬手摸了摸她柔軟的發頂。「我跟著巫山的射鞠隊伍一同入的大啟。」

  「昨晚我便來過行宮尋你,守殿的侍女一臉慌亂,說你被那個君辭雲帶走了。」

  「我得知消息後,便立刻動身尋你。」

  「景陽公主那些侍衛,在你們遇難後,立馬趕回行宮去匯報。尋你們的人不少,但還是比我慢了一步。」

  林間清風掠過,一聲清脆婉轉的鳥鳴響起。

  一隻雪白的靈鳥,不知何時穿梭晨霧而來。

  輕盈盤旋兩圈,隨後落在十七修長的指尖上。

  靈鳥通人性,溫順地蹭著他的指節。

  烏亮的眼珠靈動地轉著,正是聖域常年馴養、用來傳信探路的靈禽。

  靈鳥又撲著翅膀跳到了君姝儀手上,君姝儀輕柔地摸了摸它的羽毛,隨後把手抬向空中,溫聲道,「去吧。」

  雪白的靈鳥振翅而起,轉瞬便消融在茫茫晨霧之中。

  瞥見君姝儀額角的傷疤,十七抬手撩開少女額前凌亂的碎發。

  「受傷了,疼嗎?」

  君姝儀輕輕搖了搖頭,「不疼,一點小傷,早就不礙事了。」

  她問,「你之前去哪裡了?這麼久,一點消息都沒有。」

  「身體出了些變故,回玄幽閣靜養處理了。」

  十七淡淡道。

  他體內那隻陰寒暴戾的鬼魂一直在躁動。

  不停地侵占神識、蠶食他的心智,數次險些徹底被其奪舍了身體。

  【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多,🅢🅗🅤.🅣🅦任你讀 】

  那鬼魂叫囂著,要見君姝儀。

  要他立馬去找她。

  他的渴望自然不比鬼魂少。

  但他不能讓鬼魂傷害了她。

  所以為了鎮壓體內邪祟,他閉關玄幽閣,尋遍各種秘法,輔以自身精血為引,這才硬生生將那躁動的鬼魂強行鎮壓下來。

  如今那鬼魂雖沒有魂飛魄散,但至少能保證身體不再被他奪了去。

  除此以外,耗盡他心神的,還有掌握玄幽閣一事。

  他早就開始暗中收攏閣中忠心舊部、清理內奸,步步布局收權。

  聽聞君姝儀去了大啟,在毒殺了舊閣主,穩住局勢後,他便找機會進入了巫山皇子的射鞠隊伍里,馬不停蹄千里找過來。

  如今心心念念的人,終於又坐回了他的懷裡。

  十七張了張口,忽得又頓住,目光落在她白皙的鎖骨之上。

  上面一抹曖昧旖旎的紅痕格外刺眼。

  那片紅痕色澤淺淺,卻突兀地落在無瑕的肌膚上。

  像是某種刻意留存、輾轉廝磨留下的印記。

  十七眸光立刻暗下來。

  「你這裡,為什麼紅了?」

  君姝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鎖骨。「不知道,應該是山裡的蟲子咬的吧。」

  「昨晚在山洞裡待了一夜,荒山野嶺的,蚊蟲多,難免被咬。」

  「昨晚一直只有你跟君辭雲兩個人?」

  「對啊,夜裡山洞偏僻荒遠,沒有人過來,就我們兩個人。你問這個幹什麼?」君姝儀不明所以。

  「沒什麼。」

  十七盯著她那處紅痕,頓了頓,「離那個君辭雲遠一點。」

  「我本來就不打算跟她親近。」

  微風緩緩吹拂,身下的駿馬前行著,君姝儀望著前路陌生的山林景致,連忙開口問:「你要帶我去哪裡?」

  她微微掙扎了一下:「你快把我送回去,宮裡的人不是還在尋我和君辭雲嗎,我要跟他們一起走。」

  十七雙臂緊緊圈著她纖細的腰肢,沒有絲毫鬆勁的意思。

  駿馬依舊前行著,半步未停。

  「你想回去?」

  他垂下眸:「我帶你離開不好嗎?」

  ——

  沈府佛堂。

  檀香裊裊,青煙纏繞。

  沈夫人跪在蒲團之上,手中捻著一串檀木佛珠。

  腳步聲響起,沈堇文一襲墨色錦袍踏入佛堂之內。

  他緩緩走到沈夫人身側站定,垂眸看著母親的背影,「母親,何必閉門自苦。」

  「今日鞠賽正盛,城中有聲望的夫人們皆在觀禮台相聚。您相熟的各家夫人也到場了,獨缺您一人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:「昨日杜府夫人還特意問及您的去向。」

  話音落下,沈夫人停下捻動佛珠的指尖,鼻腔發出一聲冷哼。

  「我去幹什麼?」

  「我去了,還要自取其辱!」

  她胸口劇烈起伏:「跟她們聚在一起,聽著人人誇讚自家兒女爭氣、婚嫁圓滿,唯有我,只能坐著尷尬陪笑!」

  「多少人暗地笑我沈家三個兒子,個個不讓人省心,婚事無著,行事任性,落得旁人笑話!」

  越說,她心中越是憤懣難平,語氣愈發激動:「我沈家世代忠良,書香傳家,家風端正!怎麼偏偏到了我這一輩,生出你們三個這般叛逆的!」

  「你身為嫡長子,年歲漸長,位高權重,卻遲遲不肯婚配,任憑旁人如何遊說、世家如何聯姻示好,全都被你給婉拒了!老三雖是年幼,但年歲也到了,偏偏事事學你,心性叛逆,不肯安分!」

  「還有老二,他更是……」

  提起二子,她重重嘆了一口氣。

  「當初陛下親自賜婚,將尊貴的公主許配於他,何等榮耀風光!一紙賜婚聖旨,多少世家子弟艷羨不已,多少人盼不來的天恩殊榮!」

  「成婚之後,便是皇親國戚,前程坦蕩,仕途無憂,這一生安穩順遂,富貴榮華唾手可得!這般天大的好事,旁人求之不得,他倒好!」

  沈夫人聲音滿是惱怒:「大婚當日逃婚!拋下家族顏面和浩蕩皇恩!妥妥的不孝子!」

  她咳嗽了一聲,似乎是疲憊了,隨即輕嘆口氣,語氣又添了幾分惦念:「他倒還算能有點良心,知道寄一封家書回來報平安,就是不肯提自己身在何處,擺明著不想我們尋到他。」

  一旁佇立的沈堇文始終垂眸聽著,臉上看不出半分波瀾。

  待母親話音落下,他才緩緩開口:「二弟會回來的。

  沈夫人聞言,抬眸看向自己的長子,眼底滿是詫異,連忙追問:「你怎麼知道?莫非……他私下與你通信,悄悄回了你的信?」

  她眼中瞬間燃起一絲希冀,若是長子知曉次子下落,那她懸著的心,總算能稍稍落地。

  「沒有。」沈堇文搖頭。

  「我亦不知他此刻身在何方。」

  他只是了解二弟的脾性。

  既然是為了君姝儀逃得婚,如今君姝儀在這了,他這個弟弟,自然也會尋過來。

  門外忽得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。

  一名侍女跌跌撞撞地跑進來。

  「夫人!二少爺!二少爺他回來了!沈二公子,回來了!」

  !

  沈夫人愣在原地,手中捻著的檀木佛珠從僵直的指尖滑落在地。

  「嘩啦——」

  她雙腿一陣虛顫,幾乎要直直癱坐在蒲團之上。

  「母親!」

  沈堇文眼疾手快,一步上前,扶住身形晃動的沈夫人。

  一旁的侍女也連忙上前攙扶,一左一右,托住沈夫人的身子。

  驚喜從天而降,衝擊得沈夫人手足發麻,一時之間竟難以言語。

  「快……快……扶我去見他……」

  眾人連忙攙扶著她,步履匆匆,快步穿過迴廊庭院,朝著沈府前廳走去。

  一路風聲倉促,庭院裡的花葉隨風搖曳。

  踏入前廳,一道熟悉的身影,已經立在廳堂中央。

  男子一身素雅青衫,襯得身姿挺拔清雋。

  他靜靜立在明亮的廳堂之中,身姿端肅,氣質溫潤。

  一如從前那般溫和雅致,不染半分戾氣。

  沈夫人被攙扶著踏入前廳,目光落在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上。

  她顫著雙唇,聲音哽咽:「……硯澤,我的兒啊!」

  廳堂中央的青年聞聲,轉過身來。

  目光落定在滿面淚痕的母親身上。

  他嘴角掛著清潤的笑,輕聲開口:「母親。」

  話音落下,他緩緩移開目光,視線落定在身側立著的沈堇文身上。

  兄弟二人目光隔空交匯,無聲對峙。

  沈硯澤唇角笑意不變,出聲道:「大哥。」
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