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療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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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聽到腳步聲,言燼沒有回頭。

  陳曦晚走到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,她舉起手裡的藥油,聲音平穩:「你的瘀傷,需要推開。」

  言燼沒說話,也沒有轉身,他像一台精密運轉的儀器,在進行內部運算,評估著這個請求的優先級和風險係數。

  然後,他緩慢地鬆動了一下原本繃緊的肩胛。

  陳曦晚理解這是一個允許的姿態。

  陳曦晚走上前,擰開藥油瓶蓋,倒了一些在掌心。她搓熱雙手,然後屏住呼吸,將手掌輕輕覆上言燼肩胛處那片紫黑色的瘀傷上。

  溫熱又柔軟的掌心觸及的時候,言燼的肌肉繃緊,像是被高壓電流擊中。

  又不全是,高壓電擊帶來的是瞬間極致的疼痛,不是如今這般,緩慢又……

  言燼強大的意志力立刻接管了身體,瞬間的僵硬被強行壓制下去,肌肉重新恢復到放鬆的狀態。

  言燼長的高,陳曦晚受傷的左臂使不上力,不得不踮腳才能夠到他的肩膀。

  言燼轉頭,「去沙發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言燼坐在沙發上,陳曦晚坐在他身側,左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腕,右手掌根用畫圈的方式將藥油揉進他皮下的淤血。

  言燼單是掃了眼陳曦晚胳膊上包紮的紗布,一貫冷漠的眼裡似乎划過讚賞,一縱即逝,他聲音冰冷地問道:「學過醫。」

  深棕色的眼眸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,沒有波瀾,只有壓迫感。

  他不是疑問而是陳述。

  陳曦晚點頭,「嗯。」

  言燼自始至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。只有緊繃的下頜線和微微起伏的胸膛,泄露著他並非毫無感覺。

  陳曦晚收回手,言燼的整邊肩膀在昏黃光線下泛著油光。

  陳曦晚去一樓衛生間洗了手,她拿起檯面上的洗手液看了下日期,三年前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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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毫不意外,廚房的冰箱裡只有過期的純淨水,連根菜葉都沒有。

  陳曦晚在櫥櫃裡找到了壓縮餅乾和罐頭,也在保質期之外。

  陳曦晚把熱水壺刷乾淨,燒了一壺熱水,把壓縮餅乾掰碎到碗裡,倒進去熱水。

  餅乾迅速吸水膨脹,化成了一碗黏黏糊糊,看起來毫無食慾的粥狀物。

  陳曦晚把碗端到言燼面前。

  言燼嫌棄的目光看著陳曦晚,他沒說話,眼神分明在問:這什麼鬼東西?

  陳曦晚說:「湊合吃點,晚飯沒吃上,好不容易養好的胃別再犯病。」

  言燼言簡意賅,「不。」

  「那我吃。」

  陳曦晚也不跟他客氣,天龍人自個矯情去,她必須要保存體力,活下去。

  言燼看著印象里嬌氣又精緻的女人乾淨利落的吃完一碗噁心東西,心裡到底是起了波瀾。

  他一直以為陳曦晚是個空有容貌的蠢貨,除了飯做的能吃以外,一無是處。但從今晚屢屢讓他意外的表現來看。

  她好像有三分小聰明,沒有蠢到無可救藥。

  言燼向來惜才,對陳曦晚的殺意便又淡了幾分。

  她很聰明,她不問要在這裡待多久,以及為什麼要困在這裡。

  因為她是知道原因的,對於她無法掌控的事情,她也不急於要一個答案。言燼欣賞陳曦晚的求生欲和審時度勢。

  他之前確實是小看她了。

  ——

  玩呢,頂層辦公室。

  行嶼許看著平板電腦里監控畫面,臉色越來越冷。

  於弘一站在一旁,臉色惴惴不安。

  行嶼許抬頭,「人呢?」

  「有專業黑客篡改了監控視頻,抹去了陳小姐人和車的路徑。」

  行嶼許冷哼一聲,「你手裡沒有黑客?還是不夠專業?」

  於弘一頭垂得更低,「對方占了先機。直接損壞源文件,無法恢復。」

  「那就派人去找,所有人!」

  於弘一一怔,不得不抬頭看著行嶼許,用商量的口吻試圖喚醒色令智昏的這位爺。

  「所有人,會不會動靜太大?」

  「那你就自己去找,明早我要結果!」

  行嶼許擺擺手,於弘一也不敢再說,趕緊出去安排。

  行嶼許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,點著吸了兩口,撥通了許澤安的電話。

  電話響了一會兒才接通,許澤安道:「你是掐著點給我打電話嗎,飛機剛落地。」

  「陳曦晚失蹤,你知道她下午去哪兒了嗎?」

  「什麼?」許澤安震驚地問:「什麼人做的?」

  「在查。」

  都是經過大事的人,話不多卻都是關鍵信息,沒有多餘的廢話。

  行嶼許沉穩的語氣讓許澤安冷靜下來,行嶼許都找不到陳曦晚的話,說明對方十分不好對付。

  許澤安斟酌了用詞後說:「一個朋友病了,我拜託晚晚去照顧他。」

  「地址發我。」

  「好,我現在從機場過去,到了聯繫。」

  「行。」

  許澤安趕到金屋藏言燼的大平層時,門是開著的,門口站著兩名穿黑衣的保鏢。

  保鏢顯然認識許澤安,頷首放他進門。

  行嶼許站在廚房的島台前,面前擺著的是陳曦晚的帆布包,她的手機、錢包,還有圍裙。

  餐桌上是還沒動過的山藥肉糜蒸豆腐,清炒小油菜,南瓜藜麥羹,和一副餐具。筷子旁放著一部手機,純黑色,沒用手機殼。

  行嶼許說:「你安排她來給人做飯?」

  還是做完不一起吃的那種。

  許澤安心懷愧疚,「是,我朋友胃病犯了,人又有潔癖……」

  行嶼許道:「什麼朋友,做什麼的?」

  行嶼許之前來過這個小區,在大堂碰到了陳曦晚和脖子上有吻痕的撲克臉男人,兩人過過招。

  行嶼許對撲克臉有印象,因為他身手不錯,不花哨,和他一樣,是實戰中歷練出來的打法。

  他也知道陳曦晚對撲克臉沒感覺,如今看來當時也是幫許澤安照顧人。

  陳曦晚和言燼一同失蹤,找人要緊,許澤安不敢隱瞞行嶼許,調出手機搜索頁面遞給行嶼許。

  行嶼許接過手機看,撲克臉還有專屬的身份介紹。

  Julian Yan(言燼),赤潮資本CEO,The Silent Reaper(沉默收割者),極少公開露面,無社交媒體痕跡,以極端理性、冷血的計算能力和對宏觀經濟的毀滅性洞察著稱,擅長利用區域性危機、政策真空期和流動性陷阱進行掠奪性套利。

  行嶼許諷刺一笑,「原來是搞錢的,收割者?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殺手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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