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求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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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地下車庫裡,燈光晦暗,空氣里瀰漫著機油、橡膠輪胎和潮濕水泥的混合氣味。

  言燼拉著陳曦晚往某一處停車位走。

  一道迅疾的黑影猛地從側面承重柱後閃出,手中寒光閃現。

  偷襲的角度很刁鑽,直取言燼後心。

  言燼反應快得驚人,幾乎是憑藉野獸般的直覺側身閃避,同時攥著陳曦晚手腕的手猛地一拽,將她甩到一邊。

  偷襲者是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精悍男人,一擊不中,立刻變招,動作矯健地逼近,顯然是訓練有素的職業殺手。他沒把陳曦晚放在眼裡,所有殺招都衝著言燼而去。

  對方似乎也不想鬧出大動靜,用來對付言燼的殺手,在精不在多。

  拳腳破風的悶響令人心驚。言燼的動作簡潔高效又狠辣,像是經過無數次生死搏殺淬鍊出的,最直接的殺人技。

  和他高端風投大佬的身份,截然不符。

  陳曦晚越看越心驚,言燼是一點不帶裝的,毫不保留地在她面前展示身手。

  陳曦晚不想知道這麼多,也不想看到金融大鱷言燼冷酷殺手的另一面。

  她只想活命!

  多麼樸實又身不由己的願望。

  「砰!」

  一聲悶響,言燼硬挨了對方一記肘擊在肩胛,他悶哼一聲,身形微晃,但反擊的手刀卻更狠地劈在對方手腕關節處,匕首「噹啷」一聲脫手落地。

  殺手吃痛,眼中戾氣暴漲。他似乎意識到這樣糾纏下去對自己不利,眼中閃過一絲瘋狂,另一隻手閃電般從後腰摸出了一把黑色手槍!

  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!

  陳曦晚一直關注著殺手的一舉一動,她清晰地看到那指向死亡的槍口。

  求生的本能碾碎冷靜的思考,子彈也不會留給她思考的時間。

  就在槍口火光即將迸發的瞬間,陳曦晚用盡全身力氣,猛地從言燼身後撞向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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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灼熱的彈頭擦著陳曦晚抬起的左大臂外側飛過,打在後側的混凝土牆上。

  言燼沒有時間錯愕,他撿起地上的匕首,飛擲而出,匕首破空而去,正中殺手的心口。

  殺手幾乎沒有反應,就跌倒在地上。

  言燼上前檢查殺手的脈搏後,拔出匕首拿在手裡,走到一旁停車的黑色福特車前,在駕駛側的門把手上按下指紋,車鎖打開。

  言燼冷冷地瞥一眼捂著手臂的陳曦晚,「上車。」

  福特車駛出地下車庫,陳曦晚幾次想說:把我放在路邊就好。

  她沒敢,她偷偷瞥了眼被言燼扔在一旁的,沾了血的匕首。

  言燼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還沾著乾涸發黑的血,側臉線條冷硬如刀削。

  言燼冷漠開口,「怕?」

  陳曦晚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她沒有猶豫,「怕。」

  言燼的餘光里,陳曦晚臉色蒼白,眼神惴惴,左臂的傷口在滲血。

  言燼的眼神里沒有憐憫,沒有愧疚,只有高高在上的嫌棄。

  「蠢!」

  一顆近距離的子彈而已,他有什麼躲不過的。偏偏這個蠢女人要撞過來,言燼的肋骨險些被她撞斷。

  也賴她命好,子彈擦著手臂過去,傷的不重,不然或許就不用他動手滅口了。

  兩個人出來的時候都沒有帶手機,言燼伸手,按下了中控台上車載電話的撥號鍵,電話很快被接通。

  言燼開口,說的是語速極快的西語。

  陳曦晚一個字也聽不懂,但下意識地感覺到言燼在安排善後。

  電話很快結束,言燼按掉了通話鍵。

  福特車在一條沒有監控的漆黑小巷裡熄了火。

  言燼推門下車,夜風灌進車廂,帶著垃圾和陰溝的腐臭味。

  言燼繞到副駕駛,一把拉開側門,拽著陳曦晚沒受傷的那邊胳膊,一言不發地把她從車裡扯了出來。

  陳曦晚腳下一軟,差點跪倒在地,左臂的傷口被牽動,疼得她眼前發黑,悶哼一聲。

  言燼毫無所動,命令道:「起來。」

  陳曦晚咬著牙,用沒受傷的右手撐著地,艱難地站起來,身體因為疼痛和寒冷不受控制地顫抖。

  不遠處,一輛墨黑色的保時捷卡宴悄無聲息地滑行過來,車燈都沒開,像一頭潛伏的野獸,停在他們車前。

  駕駛座上下來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,看到言燼,只是微微頷首,沒有說一句話。

  言燼拉開卡宴的副駕門,扣住陳曦晚的肩膀,幾乎是將她扔了進去。

  言燼坐進駕駛座,發動車子離開。

  車子駛入一片梧桐掩映的老租界區,卡宴拐進一個沒有門牌的深宅大院,拐入側翼的地上停車庫。

  車庫裡空蕩蕩的,只有積年的灰塵味和潮氣的霉味,再無其他車輛。

  言燼熄火,解開安全帶,他用下巴朝車庫通往別墅內部的那扇小門揚了揚,「進去。」

  言燼從後備箱裡拿出一個黑色的雙肩包,往小門走去。陳曦晚從善如流地跟著言燼走進別墅,心裡思索著言燼要是突然出手割喉,她能不能擋得住。

  答案是不能。

  穿過小門,是一條鋪著深紅色、花紋早已磨損的舊地毯的走廊。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複雜的,陳年木頭和灰塵相互發酵的氣味。

  這裡很久沒來過人了。

  走廊盡頭是旋轉樓梯,深色木質,扶手光滑,顯然有些年頭了。言燼沒上樓,而是推開走廊左側一扇厚重的實木門。

  客廳里放著一組深灰色的沙發,款式老派。天花板上垂下一盞巨大的,罩著暗色絲綢燈罩的水晶吊燈。

  言燼徑直走到沙發邊,從那個黑色雙肩包里拿出創傷處置包,扔給陳曦晚。

  「二樓,左手第一間,自己處理。」

  二樓左手第一間是一個臥室,一張四柱大床,深色的絲絨帷幔,還有一扇通往露台的法式玻璃門。

  陳曦晚坐在床邊緩了片刻,才打開處置包。

  她找出剪刀,先剪開自己左臂上被血浸透的袖口,衣服剝離帶著撕扯皮肉的疼。

  陳曦晚深深吸了口氣,酒精棉球按上的瞬間,她死死咬著嘴唇忍住了呻吟。她單手撒上止血粉,用無菌紗布和繃帶包紮好傷口。

  陳曦晚下樓,一眼就看到了客廳落地窗前站著的,赤裸著上身的言燼。

  昏黃的光線里,他冷白的皮膚傷,紫黑的新傷,縱橫交錯的,顏色深淺不一的舊傷,構成一幅殘酷而隱秘的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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