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心魔
行蹤無端暴露，如今言燼誰也不信，外頭的威脅不徹底解除，言燼不會離開這棟老房子。
陳曦晚也休想離開。
陳曦晚睡二樓左手第一間，言燼睡右手第一間，門對門的好鄰居。
陳曦晚夜裡睡不踏實，不知道言燼有沒有聯繫許澤安，讓他放心。她也不敢問，怕「沉默的收割者」順手給她收割了。
「咣當」一聲，在沉寂的夜裡格外明顯。
陳曦晚猛地從床上起來，快步走到臥室門邊，側耳細聽。
聲音是從對面房間傳出來的，紛亂的腳步聲，男人的吼叫聲，家具碰撞的聲音……
陳曦晚屏息凝氣，默默地聽著，直到所有聲音消失。
是比之前更徹底的死寂。連風聲都消失了，只剩下陳曦晚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。
陳曦晚猶豫了片刻，打開房門，又推開對面的房門。
一室暗沉，陳曦晚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，她環顧屋內，一片狼藉。
椅子翻倒，床頭櫃歪斜，床鋪被粗暴地掀開，被褥凌亂地堆在一邊。
然後，她的目光定格在靠近床頭的牆角。
那裡縮著一團黑影。
言燼太高大了，即便蜷縮成一團，也比旁人要顯眼許多。他背對著門，脊背弓起，額頭死死抵在屈起的膝蓋上，雙臂環抱住自己，整個人縮在牆壁與床腳的夾角里，像一隻試圖將自己藏進陰影里的受傷野獸。
今晚之前，陳曦晚印象里的言燼，無一不是西裝襯衫，冷著臉的精英模樣。
她從來沒有見過渾身發抖，蜷縮在牆角的言燼。
「言燼？」陳曦晚試探著，極輕地喚了一聲。
牆角的黑影沒有任何反應，只有那細微的、牙齒打顫的咯咯聲，在死寂的房間裡清晰可聞。
陳曦晚她慢慢走近，蹲下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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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照亮了言燼的側臉，冷汗順著他慘白如紙的額角滑落，沾濕了鬢邊的黑髮。他雙眼緊閉，長睫劇烈顫抖，嘴唇被牙齒死死咬住，滲出了血珠。
這不是偽裝，這是深入骨髓的恐懼。此時此刻的言燼，沉浸於心魔中，喪失神志。
陳曦晚猶豫了片刻，在弄死言燼和哄哄言燼之間，她想到許澤安的恩情，嘆了口氣選擇後者。
陳曦晚伸出手，沒有立刻碰言燼，而是懸在他微微顫抖的肩頭上方，柔聲說：「別怕，我陪著你。」
言燼的身體猛地一顫，卻沒有抬頭，反而將自己縮得更緊，喉嚨里溢出一聲極其壓抑的，近乎嗚咽的氣音，像是被困在噩夢裡無法掙脫。
他似乎能夠分辨善意，顫聲說：「老鼠，有老鼠。」
陳曦晚咬了咬唇，終於落下手，輕輕搭在他緊繃的肩膀上。
「我已經把老鼠趕走了。」
言燼猛地抬起頭，深棕色的眼眸在黑暗中豁然睜開，裡面沒有焦距，只有一片渙散的空白。
陳曦晚說：「真的，我打老鼠可厲害了。」
言燼猛地伸出手，不是推開她，而是大力地攥著了她的手腕。
陳曦晚任由他攥著，另一隻手輕輕覆上他汗濕的後頸，用一種平穩的，哄小孩的語調，一遍遍重複：「我在。沒事了。我在這裡，它們不敢來。」
陳曦晚慢慢挪近一點，讓自己也靠近牆角，用身體形成一個隔絕外界的擋牆。溫熱的體溫靠近冰冷的言燼。
她能感覺到言燼全身的重量都倚靠了過來，腦袋沉沉地抵在她的頸窩裡，像個乖巧的孩子。
這是平日陳曦晚做夢都夢不到的荒唐。
一刀割喉，面對槍口都不動聲色的言燼，會被老鼠嚇到深陷夢魘，無法醒來。
要是手機還在就好了，好想錄下來勒索言燼。
不對，陳曦晚不敢錄，言燼的殺意是真實存在的，她怕死。
陳曦晚輕輕拍著言燼的後背，避開他肩胛處的瘀傷，掌心下是他急促起伏的脊骨。
言燼沒有再說話，他蜷縮在陳曦晚的懷抱里，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讓他心安的味道，甜甜的橙子香味。
他仿佛出現在西西里島盛夏的香橙果園裡，頭頂是夏日暖陽，而不是潮濕陰暗的下水道，身邊是橙黃的橙子，而不是啃噬屍骨的老鼠們。
言燼繃緊的身體緩緩的放鬆下來
月光從窗戶斜斜切進，照亮這一隅狼藉與安寧並存的牆角。
冷酷的收割者不見了，只剩下乖巧又膽小的大男孩。
陳曦晚維持著這個彆扭又緊密的姿勢，左臂的傷口在隱隱作痛，手腕被言燼攥得生疼。
陳曦晚知道言燼的取向，看他和看許澤安一樣，都是姐妹。
此刻抱著言燼，她心裡沒有旖旎，只有一種近乎母性的安撫。
陳曦晚動了動被壓得發麻的胳膊，放柔了聲音，「我們去床上，好不好？地上涼。」
言燼聞言，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他沒有立刻動，而是緩緩地從她的頸窩裡抬起了頭。
那一瞬，陳曦晚看清了言燼的眼睛。
深棕色的眼眸，凹陷的眼窩，不再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冷，而是蒙著一層濕潤的水光。
他的目光落在陳曦晚臉上，像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看她。
陳曦晚有一雙標準的杏眼，眼型圓潤，眼尾微微上翹，眸光暖意融融，雖不灼熱，卻亮到可以穿透周遭的黑暗和恐懼。
言燼怔怔地看著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咬破的嘴唇微張，「好」。
陽光透過窗戶照到床上。
言燼是在一種陌生的溫暖觸感中醒來的。
他動了動，立刻察覺到異樣。
有一具溫熱又柔軟的身體正側臥在他身側。女人的背脊貼著言燼的胸膛，髮絲凌亂地散在他的下頜處，隨著呼吸輕輕起伏。
言燼的瞳孔在晨光微熹中驟然收縮。
他感受到自己下腹那股不容忽視的脹痛和灼熱……
一股冰冷的火氣從言燼心頭竄起，和自他下腹處往上涌的燥熱，狹路相逢。
這還不是最羞恥的，言燼很快發現，他的一隻手，正以一種親密的姿勢，橫在陳曦晚的腰間，掌心緊貼著她柔軟的小腹，把人攏在懷裡。
言燼猛地收回手，像是被燙到一般。
陳曦晚也休想離開。
陳曦晚睡二樓左手第一間，言燼睡右手第一間，門對門的好鄰居。
陳曦晚夜裡睡不踏實，不知道言燼有沒有聯繫許澤安，讓他放心。她也不敢問，怕「沉默的收割者」順手給她收割了。
「咣當」一聲，在沉寂的夜裡格外明顯。
陳曦晚猛地從床上起來，快步走到臥室門邊，側耳細聽。
聲音是從對面房間傳出來的，紛亂的腳步聲，男人的吼叫聲，家具碰撞的聲音……
陳曦晚屏息凝氣，默默地聽著，直到所有聲音消失。
是比之前更徹底的死寂。連風聲都消失了，只剩下陳曦晚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。
陳曦晚猶豫了片刻，打開房門，又推開對面的房門。
一室暗沉，陳曦晚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，她環顧屋內，一片狼藉。
椅子翻倒，床頭櫃歪斜，床鋪被粗暴地掀開，被褥凌亂地堆在一邊。
然後，她的目光定格在靠近床頭的牆角。
那裡縮著一團黑影。
言燼太高大了，即便蜷縮成一團，也比旁人要顯眼許多。他背對著門，脊背弓起，額頭死死抵在屈起的膝蓋上，雙臂環抱住自己，整個人縮在牆壁與床腳的夾角里，像一隻試圖將自己藏進陰影里的受傷野獸。
今晚之前，陳曦晚印象里的言燼，無一不是西裝襯衫，冷著臉的精英模樣。
她從來沒有見過渾身發抖，蜷縮在牆角的言燼。
「言燼？」陳曦晚試探著，極輕地喚了一聲。
牆角的黑影沒有任何反應，只有那細微的、牙齒打顫的咯咯聲，在死寂的房間裡清晰可聞。
陳曦晚她慢慢走近，蹲下身。
（由於緩存原因，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，𝙨𝙝𝙪.𝙩𝙬等你尋 網站，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）
月光照亮了言燼的側臉，冷汗順著他慘白如紙的額角滑落，沾濕了鬢邊的黑髮。他雙眼緊閉，長睫劇烈顫抖，嘴唇被牙齒死死咬住，滲出了血珠。
這不是偽裝，這是深入骨髓的恐懼。此時此刻的言燼，沉浸於心魔中，喪失神志。
陳曦晚猶豫了片刻，在弄死言燼和哄哄言燼之間，她想到許澤安的恩情，嘆了口氣選擇後者。
陳曦晚伸出手，沒有立刻碰言燼，而是懸在他微微顫抖的肩頭上方，柔聲說：「別怕，我陪著你。」
言燼的身體猛地一顫，卻沒有抬頭，反而將自己縮得更緊，喉嚨里溢出一聲極其壓抑的，近乎嗚咽的氣音，像是被困在噩夢裡無法掙脫。
他似乎能夠分辨善意，顫聲說：「老鼠，有老鼠。」
陳曦晚咬了咬唇，終於落下手，輕輕搭在他緊繃的肩膀上。
「我已經把老鼠趕走了。」
言燼猛地抬起頭，深棕色的眼眸在黑暗中豁然睜開，裡面沒有焦距，只有一片渙散的空白。
陳曦晚說：「真的，我打老鼠可厲害了。」
言燼猛地伸出手，不是推開她，而是大力地攥著了她的手腕。
陳曦晚任由他攥著，另一隻手輕輕覆上他汗濕的後頸，用一種平穩的，哄小孩的語調，一遍遍重複：「我在。沒事了。我在這裡，它們不敢來。」
陳曦晚慢慢挪近一點，讓自己也靠近牆角，用身體形成一個隔絕外界的擋牆。溫熱的體溫靠近冰冷的言燼。
她能感覺到言燼全身的重量都倚靠了過來，腦袋沉沉地抵在她的頸窩裡，像個乖巧的孩子。
這是平日陳曦晚做夢都夢不到的荒唐。
一刀割喉，面對槍口都不動聲色的言燼，會被老鼠嚇到深陷夢魘，無法醒來。
要是手機還在就好了，好想錄下來勒索言燼。
不對，陳曦晚不敢錄，言燼的殺意是真實存在的，她怕死。
陳曦晚輕輕拍著言燼的後背，避開他肩胛處的瘀傷，掌心下是他急促起伏的脊骨。
言燼沒有再說話，他蜷縮在陳曦晚的懷抱里，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讓他心安的味道，甜甜的橙子香味。
他仿佛出現在西西里島盛夏的香橙果園裡，頭頂是夏日暖陽，而不是潮濕陰暗的下水道，身邊是橙黃的橙子，而不是啃噬屍骨的老鼠們。
言燼繃緊的身體緩緩的放鬆下來
月光從窗戶斜斜切進，照亮這一隅狼藉與安寧並存的牆角。
冷酷的收割者不見了，只剩下乖巧又膽小的大男孩。
陳曦晚維持著這個彆扭又緊密的姿勢，左臂的傷口在隱隱作痛，手腕被言燼攥得生疼。
陳曦晚知道言燼的取向，看他和看許澤安一樣，都是姐妹。
此刻抱著言燼，她心裡沒有旖旎，只有一種近乎母性的安撫。
陳曦晚動了動被壓得發麻的胳膊，放柔了聲音，「我們去床上，好不好？地上涼。」
言燼聞言，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他沒有立刻動，而是緩緩地從她的頸窩裡抬起了頭。
那一瞬，陳曦晚看清了言燼的眼睛。
深棕色的眼眸，凹陷的眼窩，不再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冷，而是蒙著一層濕潤的水光。
他的目光落在陳曦晚臉上，像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看她。
陳曦晚有一雙標準的杏眼，眼型圓潤，眼尾微微上翹，眸光暖意融融，雖不灼熱，卻亮到可以穿透周遭的黑暗和恐懼。
言燼怔怔地看著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咬破的嘴唇微張，「好」。
陽光透過窗戶照到床上。
言燼是在一種陌生的溫暖觸感中醒來的。
他動了動，立刻察覺到異樣。
有一具溫熱又柔軟的身體正側臥在他身側。女人的背脊貼著言燼的胸膛，髮絲凌亂地散在他的下頜處，隨著呼吸輕輕起伏。
言燼的瞳孔在晨光微熹中驟然收縮。
他感受到自己下腹那股不容忽視的脹痛和灼熱……
一股冰冷的火氣從言燼心頭竄起，和自他下腹處往上涌的燥熱，狹路相逢。
這還不是最羞恥的，言燼很快發現，他的一隻手，正以一種親密的姿勢，橫在陳曦晚的腰間，掌心緊貼著她柔軟的小腹，把人攏在懷裡。
言燼猛地收回手，像是被燙到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