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落荒
行嶼許滾了，滾進了他的黑色法拉利車裡。
香樟樹的樹影婆娑，層層疊疊，被路燈一照，像潑翻了的濃墨，肆意地潑灑在車窗上。
那樹影晃呀晃，晃得行嶼許頭疼欲裂。
他是想酒駕滾遠些的，但是行嶼許發現自己手抖的厲害，根本握不住方向盤。
行嶼許低低笑出聲來，從煙盒裡抖出一支煙叼在嘴裡，按了幾次打火機，火苗竄起又熄滅，怎麼也點不著。
「我們就是在這張床上做的！」
陳曦晚的話像凌遲的刀子，一遍遍割著他的心頭肉。
行嶼許抬頭，透過晃動的樹影看到主臥室那扇窗戶，窗簾沒拉嚴，漏出一線暖黃的光。
他仿佛能看見陳曦晚赤腳踩在地毯上，冷著臉，看著他狼狽逃離的背影。
行嶼許的確怕自己再待下去，會控制不住做出什麼混帳事來。
他摸出手機，按下快速撥號。
電話很快接通，徐向北說：「你吩咐。」
行嶼許道：「來接我。」
他只說了這一句話，就掛了電話，
情緒穩了穩，行嶼許點燃那支被揉皺的煙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尼古丁混合著胸腔里的苦澀，和翻湧而上的酒意，做了伴兒。
——
蟄伏在香樟樹下的法拉利，終於開走了。
坐在落地窗邊的陳曦晚鬆了口氣，她伸手把窗簾拉嚴實，她拿起手邊的那盒套看了看。
是社區上門宣傳健康知識的時候發的，不知名的品牌。
行嶼許方才如果撿起來看的話，就會很輕易地發現破綻，許澤安不會用這種牌子的東西。
幸好，混球性子傲，不屑於窺探到底。
他那樣的人，要什么女人得不到，不過是不甘心被甩了而已。
希望這一回，混球能夠死心，不再糾纏。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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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向北端著醒酒湯走過去的時候，行嶼許已經歪在沙發里睡著了。
襯衫褲子都被他吐了一身，這會兒行嶼許身上只剩了條黑色平角內褲。
大魔頭沒了平日裡張揚的戾氣，眉峰上的疤痕都安靜了下來，臉上顯出一種近乎少年人才有的脆弱感。
徐向北看著行嶼許肌理分明的胸膛上，布滿了大大小小的陳年舊傷，嘆了口氣。
大魔頭也不容易，如今這座被眾人敬畏的王座，是他不要命般浴血拼來的。
他也曾是個熱忱的少年郎……
「小騙子……」
行嶼許的聲音含糊，翻了個身，抱緊沙發抱枕，下巴抵上去，「再騙騙我。」
徐向北把毛毯蓋在行嶼許身上，熬夜讓他的老腰都跟著不舒服。
還是年輕好，年輕能喝醉。
喝醉也好，喝醉才能說出來平時說不出口的話。
明天太陽升起，行嶼許依舊會是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大魔頭。
他不會認這夜裡的脆弱。
——
許澤安從宿醉中醒來，床頭柜上的保溫杯里，是溫著的醒酒湯，保溫杯旁擺著兩顆小熊軟糖，一紅一綠，像兩個乖巧的小精靈，很搭配。
他揉著太陽穴，笑了。
樓下餐廳里，陳曦晚穿一身素麻家居服，挽著髮髻，正在跟金姨學包粽子。
金姨樂呵呵地看著，「包粽子餡兒可多了，鹹蛋黃、鮮肉、豆沙……夫人最喜歡什麼餡兒的？」
許澤安笑道：「她最喜歡水果糖餡兒。」
金姨愣了愣，「哎喲，水果糖哪能當粽子餡兒喲！」
許澤安走到陳曦晚身邊，很自然地伸手，不是幫她包粽子，而是用指腹輕輕蹭掉了她鼻尖上沾著的一點糯米粉。
金姨滿臉姨母笑地低下頭。
陳曦晚問：「頭疼嗎？怎么喝那麼多酒？」
她也是今早下樓才發現，許澤安和混球昨晚喝了一整箱的紅酒。
「見到阿許開心，就喝多了。」許澤安晃晃手裡的保溫杯，「頭不疼，你的醒酒湯向來管用。」
醒酒湯！
陳曦晚心頭一驚，面上卻不動聲色。
她居然忘記了，醒酒湯的方子是當年混球教給她的。
他說是行家不外傳的秘方……
回國不過一周，一個雷接著一個雷的炸開，陳曦晚知道，她不能再等了，她必須要儘快動起來。
陳曦晚說：」阿許喜歡吃什麼餡兒的，要不要給他送一些？」
「肉的，阿許喜歡吃肉。」
「柳小姐呢？」陳曦晚狀似不經意地問。
許澤安疑惑，「哪位柳小姐？」
「我只知道姓柳，先前和景柔吃飯遇到她和阿許在一起，應該是女朋友吧。」
許澤安明顯有了興趣，行嶼許風流韻事一籮筐，倒是沒見正經交過女朋友。
「阿許居然交女朋友了，柳家……」許澤安眉心攏了攏，「晚晚，我們晚上約阿許和柳小姐一起吃個飯怎麼樣？」
陳曦晚點頭，「好呀。」
許澤安和陳曦晚一起去康復中心，看望了中風的許恆嘉。
曾經叱吒風雲的鐵血人物，如今一動不動的躺在病床上，眼神渾濁泛黃，嘴角歪著，口水止不住的流。
許澤安站在床邊看了他許久，看到眼眶濕潤，他拿過護工手裡的熱毛巾，親自給許恆嘉擦拭身體。
當年的事，被許恆嘉用雷霆手段掩蓋了去，許澤安這個名字，許家的長孫依舊清清白白，沒留下任何污點。
只是被發現了秘密的許澤安，本身就成為了許恆嘉心裡抹不去的污點。
這比任何商業醜聞都更讓許恆嘉覺得噁心。這不僅是許澤安的錯，更是他這個當父親的，教子無方的證明。
許澤安被送去了倫敦，再也沒有回過國，許恆嘉不允許許澤安這個污點，髒了他的聲望。
父子倆上一次見面，還是許澤安和陳曦晚訂婚，許恆嘉去了倫敦。
那是在倫敦一家私密性極高的俱樂部包廂里，許恆嘉坐在主位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面容威嚴得像廟裡的神像。
他沒多說什麼，只是偶爾飲一口威士忌，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眸子，再一次扒開了許澤安的衣服，露出他層層掩蓋下的「骯髒」本性。
許澤安覺得自己像一個粉飾太平的小丑，以陳曦晚為擋箭牌，到頭來得到的依舊是許恆嘉這位「審判者」的嘲笑。
香樟樹的樹影婆娑，層層疊疊，被路燈一照，像潑翻了的濃墨，肆意地潑灑在車窗上。
那樹影晃呀晃，晃得行嶼許頭疼欲裂。
他是想酒駕滾遠些的，但是行嶼許發現自己手抖的厲害，根本握不住方向盤。
行嶼許低低笑出聲來，從煙盒裡抖出一支煙叼在嘴裡，按了幾次打火機，火苗竄起又熄滅，怎麼也點不著。
「我們就是在這張床上做的！」
陳曦晚的話像凌遲的刀子，一遍遍割著他的心頭肉。
行嶼許抬頭，透過晃動的樹影看到主臥室那扇窗戶，窗簾沒拉嚴，漏出一線暖黃的光。
他仿佛能看見陳曦晚赤腳踩在地毯上，冷著臉，看著他狼狽逃離的背影。
行嶼許的確怕自己再待下去，會控制不住做出什麼混帳事來。
他摸出手機，按下快速撥號。
電話很快接通，徐向北說：「你吩咐。」
行嶼許道：「來接我。」
他只說了這一句話，就掛了電話，
情緒穩了穩，行嶼許點燃那支被揉皺的煙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尼古丁混合著胸腔里的苦澀，和翻湧而上的酒意，做了伴兒。
——
蟄伏在香樟樹下的法拉利，終於開走了。
坐在落地窗邊的陳曦晚鬆了口氣，她伸手把窗簾拉嚴實，她拿起手邊的那盒套看了看。
是社區上門宣傳健康知識的時候發的，不知名的品牌。
行嶼許方才如果撿起來看的話，就會很輕易地發現破綻，許澤安不會用這種牌子的東西。
幸好，混球性子傲，不屑於窺探到底。
他那樣的人，要什么女人得不到，不過是不甘心被甩了而已。
希望這一回，混球能夠死心，不再糾纏。
——
【記住本站域名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，𝑠ℎ𝑢.𝑡𝑤超愜意 】
徐向北端著醒酒湯走過去的時候，行嶼許已經歪在沙發里睡著了。
襯衫褲子都被他吐了一身，這會兒行嶼許身上只剩了條黑色平角內褲。
大魔頭沒了平日裡張揚的戾氣，眉峰上的疤痕都安靜了下來，臉上顯出一種近乎少年人才有的脆弱感。
徐向北看著行嶼許肌理分明的胸膛上，布滿了大大小小的陳年舊傷，嘆了口氣。
大魔頭也不容易，如今這座被眾人敬畏的王座，是他不要命般浴血拼來的。
他也曾是個熱忱的少年郎……
「小騙子……」
行嶼許的聲音含糊，翻了個身，抱緊沙發抱枕，下巴抵上去，「再騙騙我。」
徐向北把毛毯蓋在行嶼許身上，熬夜讓他的老腰都跟著不舒服。
還是年輕好，年輕能喝醉。
喝醉也好，喝醉才能說出來平時說不出口的話。
明天太陽升起，行嶼許依舊會是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大魔頭。
他不會認這夜裡的脆弱。
——
許澤安從宿醉中醒來，床頭柜上的保溫杯里，是溫著的醒酒湯，保溫杯旁擺著兩顆小熊軟糖，一紅一綠，像兩個乖巧的小精靈，很搭配。
他揉著太陽穴，笑了。
樓下餐廳里，陳曦晚穿一身素麻家居服，挽著髮髻，正在跟金姨學包粽子。
金姨樂呵呵地看著，「包粽子餡兒可多了，鹹蛋黃、鮮肉、豆沙……夫人最喜歡什麼餡兒的？」
許澤安笑道：「她最喜歡水果糖餡兒。」
金姨愣了愣，「哎喲，水果糖哪能當粽子餡兒喲！」
許澤安走到陳曦晚身邊，很自然地伸手，不是幫她包粽子，而是用指腹輕輕蹭掉了她鼻尖上沾著的一點糯米粉。
金姨滿臉姨母笑地低下頭。
陳曦晚問：「頭疼嗎？怎么喝那麼多酒？」
她也是今早下樓才發現，許澤安和混球昨晚喝了一整箱的紅酒。
「見到阿許開心，就喝多了。」許澤安晃晃手裡的保溫杯，「頭不疼，你的醒酒湯向來管用。」
醒酒湯！
陳曦晚心頭一驚，面上卻不動聲色。
她居然忘記了，醒酒湯的方子是當年混球教給她的。
他說是行家不外傳的秘方……
回國不過一周，一個雷接著一個雷的炸開，陳曦晚知道，她不能再等了，她必須要儘快動起來。
陳曦晚說：」阿許喜歡吃什麼餡兒的，要不要給他送一些？」
「肉的，阿許喜歡吃肉。」
「柳小姐呢？」陳曦晚狀似不經意地問。
許澤安疑惑，「哪位柳小姐？」
「我只知道姓柳，先前和景柔吃飯遇到她和阿許在一起，應該是女朋友吧。」
許澤安明顯有了興趣，行嶼許風流韻事一籮筐，倒是沒見正經交過女朋友。
「阿許居然交女朋友了，柳家……」許澤安眉心攏了攏，「晚晚，我們晚上約阿許和柳小姐一起吃個飯怎麼樣？」
陳曦晚點頭，「好呀。」
許澤安和陳曦晚一起去康復中心，看望了中風的許恆嘉。
曾經叱吒風雲的鐵血人物，如今一動不動的躺在病床上，眼神渾濁泛黃，嘴角歪著，口水止不住的流。
許澤安站在床邊看了他許久，看到眼眶濕潤，他拿過護工手裡的熱毛巾，親自給許恆嘉擦拭身體。
當年的事，被許恆嘉用雷霆手段掩蓋了去，許澤安這個名字，許家的長孫依舊清清白白，沒留下任何污點。
只是被發現了秘密的許澤安，本身就成為了許恆嘉心裡抹不去的污點。
這比任何商業醜聞都更讓許恆嘉覺得噁心。這不僅是許澤安的錯，更是他這個當父親的，教子無方的證明。
許澤安被送去了倫敦，再也沒有回過國，許恆嘉不允許許澤安這個污點，髒了他的聲望。
父子倆上一次見面，還是許澤安和陳曦晚訂婚，許恆嘉去了倫敦。
那是在倫敦一家私密性極高的俱樂部包廂里，許恆嘉坐在主位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面容威嚴得像廟裡的神像。
他沒多說什麼，只是偶爾飲一口威士忌，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眸子，再一次扒開了許澤安的衣服，露出他層層掩蓋下的「骯髒」本性。
許澤安覺得自己像一個粉飾太平的小丑，以陳曦晚為擋箭牌，到頭來得到的依舊是許恆嘉這位「審判者」的嘲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