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求和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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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皇帝掃視滿堂文武,沉聲再次補充道:

  「自此之後,朝堂議事務必要拿出實證。再有捕風捉影,無據彈劾,構陷忠良者,絕不輕饒!」

  「臣等遵旨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皇家驛館內。

  加急傳回的密報,一字一句將京城朝堂之上發生的事情盡數寫得十分詳細。

  漠北寧安公主指尖攥緊那捲密報,紙頁幾乎被生生捏碎。

  「公主。」身後心腹謀士聲音沙啞,「大勢已去,恐怕事情用不了多久就會傳回漠北。倒是王庭內外,怕是無人再敢支持我們。」

  「大雍朝堂已知曉一切罪魁禍首皆出自您手。聖心震怒,已然下旨呵斥漠北王庭,要求漠北給大雍一個交代。」

  京城暗棋盡數暴露,被朝堂追責清算。

  潛伏多年的外戚與言官勢力一朝瓦解,再無翻身可能。

  邊關死士悉數被擒,口供鐵證確鑿。將她蓄意挑動內亂,構陷大雍重臣,攪亂兩國邦交的罪證釘得死死的。

  非但沒能毀掉李玄知,反倒親手為他鋪路,讓他一戰洗盡污名,聖眷暴漲。

  獨掌西北大權,徹底坐穩了邊關第一重臣的位置。

  而漠北呢?她自己呢?

  損兵失城丟藥,如今連暗藏多年的底牌勢力也損耗殆盡。

  名聲、權柄、勢力、布局,一朝盡空。

  寧安公主一動不動,沒有一點反應。

  眼底所有的狠厲桀驁與算計盡數褪去,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蕪。

  她爭強好勝,步步為營,寸步不讓,從未有過一敗塗地的時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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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可這一次,她輸得乾乾淨淨,輸得一無所有。

  她輸給了那個年紀輕輕卻步步沉穩,算無遺策的大雍李玄知。

  良久,她低低笑了起來,笑聲格外悲涼。

  「原來從始至終,都是他在瓮中捉鱉。」

  她錯了,怎麼會以為自己在借勢翻盤,卻不知李玄知自始至終能接下她所有攻勢,反手收割她所有勢力底牌不是早就算計好的呢?

  看似她步步兇狠,招招致命。實則每一步,都踩在了李玄知預設的棋局之中。

  謀士咬牙道:「公主,大雍施壓,我們……已然無路可走了。」

  無路可走。

  短短四字,道盡如今絕境。

  漠北王庭之內,拓跋烈被禁足。

  想必殘餘宗室勢力虎視眈眈,朝野權貴藉機發難,會盡數追責於她。

  還有個手握鐵證,占據大義的大雍。隨時可借「蓄意挑事,構陷重臣,破壞兩國和平」之名,興兵討伐漠北。

  還真是內憂外患。

  寧安公主緩緩抬眸,望向千里之外的鎮西關方向。

  明明什麼也望不見,卻能清晰想道李玄知挺拔如山,從容掌局的模樣。

  「李玄知……」

  她輕聲念出這個名字,眼底終於掠過不甘與折服。

  「你贏了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鎮西關。

  裴清鳶看著京城傳來的聖諭抄本,眉眼溫柔,輕聲笑道:

  「朝堂風波盡散,聖恩加身,西北全權盡握你手。寧安公主傾盡底牌,最終不過是為你做了嫁衣。」

  李玄知立在窗前,神色清淺從容,唯有塵埃落定的平和。

  「她權欲太深,執念太重。執念於輸贏,執念於掌控,終究困於己心。」

  「漠北如今內憂外患,寧安公主絕境臨頭。接下來,漠北必然會遣使求和。」

  正如李玄知所預料的那樣,此刻的漠北王庭內。

  好不容易好了一些的漠北王上獨坐殿中,望著案上大雍傳來的問責文書面色沉鬱,未發一言。

  他心知肚明,此番禍亂皆由寧安一意孤行而起。

  私自布設暗棋,攪動邊關內亂還構陷大雍重臣。

  手段陰狠拙劣,不僅損耗漠北國力,更徹底得罪大雍,將整個漠北拖入覆滅危機。

  如今大雍士氣高漲,邊防無懈可擊。鐵騎枕戈待旦,只需一聲令下,便可長驅直入漠北腹地。

  漠北歷經數次折騰,兵力疲弱,民心浮動,糧草匱乏,根本無力再戰。

  戰則國破家亡故,求和尚可苟存蓄力。

  別無選擇。


  「擇重臣為使,備好貢品,遞降書。赴鎮西關求見李玄知,乞和息戰。」

  半日之後,漠北宗室重臣,漠北王同父同母的親弟弟拓跋柯旭攜數十隨行人員與車馬,滿載貢物奔赴鎮西關。

  昔日漠北使團出關,皆是倨傲自持,氣勢凜然。

  此番一行人皆是垂首斂容,步履倉促,滿身狼狽,只剩卑微與惶恐。

  兩日後,鎮西關外,漠北求和使團抵達關下。

  此刻的鎮西關壁壘森嚴,愈發沉穩巍峨,一派盛世雄關景象。

  關外駐軍森嚴,層層崗哨排布有序。眼神銳利,氣勢凜冽,死死盯住遠道而來的漠北求和使團。

  拓跋柯旭立於關前,望著高聳堅固的城關,心中五味雜陳,萬般屈辱湧上心頭。

  從前漠北鐵騎壓境,尚且能與大雍分庭抗禮。

  這才多久,局勢徹底逆轉。

  漠北節節敗退,如今只能卑躬屈膝,上門求和。

  「煩請通傳李大人,漠北使臣拓跋柯旭奉王命而來。乞和修好,願兩國息兵,永止邊患。」

  拓跋柯旭壓下所有難堪,對著城關守軍拱手行禮。姿態放得極低,再無半分昔日王族傲氣。

  消息即刻傳入李玄知耳中。

  書房之內,李玄知正伏案處理邊城屯田之事。

  聽聞屬下稟報漠北使團叩關求和,他筆尖未停,只淡淡開口。

  「終究是來了。開中門,迎客。」

  李玄知擱下筆,緩緩起身。「兩國和議當正大光明,請入正廳,讓所有現在沒什麼事兒的文臣武將都過來旁聽,做個見證。」

  正廳之內。

  李玄知端坐主位,左右文武官吏分列兩側。

  拓跋柯旭率眾走入正廳,不敢抬頭直視主位之人。入廳即刻躬身長揖,禮數周全,姿態卑微。

  「漠北使臣拓跋柯旭,見過李大人。」

  「我奉漠北王上之意,專程前來鎮西關。向大雍、向大人致歉請罪。乞求和息戰,重修睦鄰邦交。」

  躬身之際,滿心屈辱,卻無可奈何。

  李玄知淡淡抬眸,聲音平靜無波,卻自帶碾壓全局的氣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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