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漠北公主下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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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貴國屢次製造混亂,寧安公主養死士構陷我,妄圖攪動朝野風波,禍亂兩國安寧。如今兵敗局破,可知錯?」

  一句質問直白凌厲。

  拓跋柯旭額頭控制不住的冒汗,連忙垂首應聲:

  「我王已知錯,漠北王庭上下都已知罪!這些皆是寧安公主私心作祟,是她擅權妄為,罔顧兩國民生安寧,私自布局惹禍,絕非漠北王庭本意。」

  「如今公主仍在你們大雍京城之中被你們的皇帝陛下禁足問責,所有亂局源頭盡數肅清。我王誠心悔過,願舉國俯首,永守睦鄰,再不興兵挑釁!」

  為求自保,為了能穩住國本。漠北毫不猶豫的徹底捨棄寧安公主,將所有罪責盡數推到其一人身上。

  李玄知眸光微冷,緩緩開口。

  「知錯能改,方有和談餘地。但邦交和睦,從來不是空口白話,一句悔過可不能定論。」

  拓跋柯旭心神一緊,連忙道:

  「我王誠心求和,特備下重禮!牛羊千頭,良駒百匹,珍稀皮毛千張。盡數奉上,以表悔過誠意!往後歲歲納貢,年年臣服,絕不違逆!」

  這番誠意,已是漠北如今能拿出的極限。

  可李玄知聽罷,只是淡淡搖頭,唇角掠過一抹微涼弧度。

  「些許俗物,不足以抵禍亂之罪,不足以安邊關萬民。」


  「第一,漠北正式出具國書,寫明永不挑起邊關戰爭,且世代臣服大雍,劃定疆界,再無疆域紛爭。所有邊境模糊地帶,盡數劃歸大雍版圖。」

  「第二,撤除漠北所有邊境駐軍。不得在交界之地蓄兵囤糧造甲。」

  「第三,廢除寧安公主所有外事與宗室之權,若有一日大雍肯放她回你們漠北,也只能將其終身禁足,永世不得干政,不得踏出漠北半步。」

  「第四,此後兩國可以開放一處互市,但漠北需年年進貢珍稀藥材與畜牧物資。」

  「暫時就這些吧,等我想起來合適的要求再加。」

  拓跋柯旭臉色煞白,身形微微搖晃,心中劇痛卻不敢反駁。

  撤邊防,廢公主,年年進貢,還隨時想起來再加條件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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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哪裡是和談!

  可他無力抗拒。

  人為刀俎,我為魚肉。如今漠北所有地盤與劣勢都暴露出來,但凡敢拒絕,怕是直接原地滅國,已經別無選擇。

  拓跋柯旭咬牙躬身,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。

  「遵大人之命,我即刻回王庭奏請我王,還請李大人等待幾日!」

  李玄知目光沉沉,「三日之內,國書、詔令、文書盡數送達鎮西關,落印生效。逾期便視作漠北毫無誠意,再無和談可言。」

  拓跋柯旭不敢多言半句,轉身就帶著人走了。

  待使臣惶恐退去,正廳之內,文武官吏盡數拱手。

  「大人英明!此番和議一成,邊關百年安穩可期!」

  三日時限,轉瞬即至。

  漠北王庭沒有半分拖延。

  正午時分,一式三份的鎏金國書加蓋漠北王璽正式落定。

  同時,一紙詔令伴隨國書一同下發——

  廢寧安公主宗室名位,削盡所有職權。待其回到漠北後終身禁足極北暮雪山,永世不得踏出禁地。不得干預任何王族與軍政、邊市諸事。

  半月後,京城皇宮收到消息,皇帝立刻派人遣送寧安公主等一眾漠北使臣返回漠北。

  當然,路上難免會出現刺殺等突發情況,順手將幾個腦子好用且主意多的漠北使臣格殺。

  暮雪山,漠北極北苦寒之地。

  此處終年積雪,罡風凜冽。無草木生長、無煙火人居,是漠北王族流放罪臣的絕地,亦是整片雪原最荒蕪,最孤寂的地方。

  往日高高在上的寧安公主,此刻一身素色舊袍。褪去所有錦繡華服與金玉配飾,孤身立在漫天風雪之中。

  身後再無簇擁的死士,忠心的謀士和聽命的將官。

  僅剩兩名王室衛兵沉默佇立,形同押解看守,冷漠疏離。

  風雪肆虐,吹得她衣袍翻飛。

  髮絲盡數黏在蒼白冰涼的臉頰上,眉眼間再也不見往日的桀驁凌厲和殺伐狠絕,只剩疲憊與蒼涼。

  數月前還是漠北最有權勢的公主。手握兵權,眼線滿布朝野。敢與大雍重臣博弈,敢以一己之力攪動兩國風雲。

  如今為了一國苟存,被自己的父上,信賴的王族毫不猶豫捨棄。推出來被迫承擔所有罪責,淪為兩國博弈的犧牲品。

  「公主,詔令已下,此地便是您餘生居所。」

  為首衛兵聲音冰冷,無半分體恤憐憫。

  「王上口諭,此生無詔不得出。餘生風雪為伴,靜思己過。」

  寧安公主緩緩抬眼,望向遠方。

  那是鎮西關的方向,是她畢生唯一敗給的對手如今所在的地方。

  她低聲輕笑,笑聲沙啞。

  「靜思己過……我何過之有?」

  「我不過是想為漠北爭一線生機,為自己爭一世權位而已。」

  「步步為營,從無半分怯懦退讓。我輸的不是道義,不是本心。是謀略,是眼界,是棋差一著,遇上天敵。」

  她從不認自己禍國,只認自己輸給了李玄知。

  輸給那個穩如磐石的少年重臣。

  她一生喜快、喜狠、喜險招絕殺。步步爭先,招招凌厲,以為強攻猛衝便是制勝之道。

  可李玄知教會了她,真正的贏從不是搶先手,出狠招。而是以靜制動,以穩破躁。接住你所有攻勢,耗盡你所有底牌。最後不疾不徐,全盤收割。

  歸根結底,是她執念太深,急於求成,才會步步落入對方預設的圈套里,怪不得任何人。

  「到頭來,還是為他人做了嫁衣。」

  「可笑,當真可笑。」

  衛兵聞聲不語,只是默默退後半步,封住下山去路。

  風雪愈發浩大,層層疊疊掩埋山路,將這座孤山徹底與外界隔絕。

  從此,世間再無漠北寧安公主,再無那個敢攪動兩國風雲的烈性女子。

  只剩暮雪山中,一個被徹底放逐,與世隔絕的罪人。歲歲年年,獨對風雪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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