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驚馬救美，毒舌妖男反被懟
顧言沒有答話。
他將酒杯送到唇邊，飲了一口。
李少將軍身邊的陳世子接過話頭：「對了，方才那位——是王妃吧？遠遠看著，倒是比傳聞里的模樣精神了許多。笑起來的時候，模樣還挺招人的。」
顧言的手驀地停住。
他握著酒杯的指節收緊了一瞬，又慢慢鬆開。他抬頭看了陳世子一眼，沒說話，只把杯沿在指間轉了一圈。陳世子滿後背的汗不知怎的就下來了，後半句調侃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「是麼。」顧言隨口應了一聲，語氣鬆散得好像只是在接一句閒談，「本王倒沒有留意。」
陳世子乾笑一聲，低頭喝酒，不敢再多嘴。片刻後，他又岔開話頭，聊起京郊新開的一家酒樓。一桌人剛要接話，顧言卻端著空杯站了起來，說了句「回府」，轉身便走了。
滿桌人面面相覷，誰也沒鬧明白這位王爺怎麼突然就走了。只有趙勁在樓梯口候著，見他下來，垂首跟了上去，一句話也沒多問。
顧言走出酒樓時，秋風迎面灌過來。他手裡捏著那隻青布荷包——沈家繡房的手藝，針腳細密勻淨，他在她嫁妝單子上見過。荷包里那五兩銀子沉甸甸地墜著，像一塊滾燙的石子，硌在他掌心裡，怎麼也捂不熱。
她連荷包都還了回來。
乾乾淨淨，不留一絲牽掛。
他站了片刻，將荷包收進袖中，抬腳往王府的方向走去。身後酒樓里依舊人聲鼎沸，滿樓喧鬧，獨他這一角，安靜得像浸在寒潭裡。
沈夕瑤走得比來時要快。
芙蓉小跑著跟在旁邊，一張臉漲得通紅，憋了半天終於沒忍住：「王妃，您怎麼把栗子還回去了？那可是——」
「是什麼？」沈夕瑤腳步不亂，聲音平淡，「一包栗子罷了。」
「可那是王爺——」
芙蓉張了張嘴，到底沒再說出什麼，只是悶悶地跟上她的腳步。
秋日的日頭曬在身上暖烘烘的，風吹過來卻帶著涼意。兩人從東市往回走，沿著大路穿過集市中央，兩側的攤販正忙著收攤，竹筐、麻布、木架子凌亂地堆著，人聲嘈雜。
沈夕瑤正側身讓過一個挑擔子的貨郎，忽然後方傳來一陣騷動——急促的馬蹄聲，混著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巨響，由遠及近地撞過來。
她轉頭望去，街道盡頭一輛棗紅色的馬車正失了控般直直衝過來！
拉車的兩匹駿馬不知受了什麼驚嚇，雙目赤紅，口鼻噴著白沫，蹄子狠狠鑿著青石板路，濺起碎石。車夫歪在轅座上，臉上擦破了皮，一隻腳卡在車欄里脫不出來，嘶聲喊著什麼——聲音被車輪聲吞得乾乾淨淨。
街兩側頓時炸開了鍋。小販丟了攤子，行人向兩邊撲倒，竹筐里的瓜果滾了一地，有人尖叫，有人哭喊，亂成一團。
沈夕瑤愣了一瞬，那馬車已如巨獸般撲到面前。馬首高揚，一隻前蹄高高抬起，裹著鐵蹄的蹄掌裹挾著風聲，直直朝她頭頂踏下——
她腦海里一片空白。身邊的芙蓉尖叫著撲過來，卻被她用力推開，整個人跌進旁邊攤棚里。
蹄影遮住了天光。
沈夕瑤閉眼之前最後的念頭竟是——好險，最後被踏死，死相該有多難看。
然而那片陰影沒有落下來。
千鈞一髮之際，一道暗紅的人影從失控的車廂里飛掠而出，如同驚鴻掠水，在半空中擰腰借力，一腳踏在車轅上，順勢拽住兩匹馬的韁繩，雙臂猛地一絞——
「吁——」
本書首發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，𝙨𝙝𝙪.𝙩𝙬等你尋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，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那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壓。兩匹狂馬被死死勒住，前蹄高高揚起，又重重踏回地面，砸得青石板路迸出幾道裂紋，終於停下來，噴著粗氣，在原地直打轉。
沈夕瑤被那股氣浪掃得趔趄了一下，扶著旁邊的木樁才穩住身形。她抬頭望去，看見那道人影翻身站在車轅上，衣袍獵獵，逆著秋日的陽光，將她整個人籠在陰影里。
那人穿著一襲暗紅的錦袍，簇新的料子流光溢彩，袖口綴著一圈描金纏枝紋，領口微敞，露出一截白得有些過分的脖頸。他垂著眼看她，眉梢輕挑，薄唇微抿，那張臉在日光下艷得幾乎有些不像話——眉骨鋒利，眼尾微挑，鼻樑高挺，下頷線利落得如刀裁，像是誰用墨筆精心描出來的一幅工筆。
是個男人。一個好看得近乎妖異的男人。
沈夕瑤還沒從方才的驚魂中緩過神來，便聽見那人開口了。嗓音慵懶，帶著一股子漫不經心的調笑——
「好端端一個俏生生的小娘子，怎麼走到路中間來送死？莫不是瞧見本公子的馬車，特意往前湊？」他偏過頭，目光在她臉上落了一圈，嘴角一挑，「嗯，這般姿色——倒也難怪，本公子見多了投懷送抱的，倒頭一回見著拿命來賭的。」
沈夕瑤扶著木樁站穩，抬頭看著他，半晌，開口：「你說什麼？」
「我說——」那暗紅人影笑得更開了，露出一排白亮的牙，「你這張臉生得未免太過磕磣，走在大街上，都能驚了本公子的馬。你賠得起麼？」
沈夕瑤臉色微沉，攥著袖口的手指收緊了一瞬。她深吸一口氣，正要開口，那人卻不等她說話，已經從車轅上跳下來，手掌在衣袍上拍了拍，緩步走到她面前，歪著頭打量她。
「嘖嘖，站遠了看丑，走近了更丑。」他搖了搖頭，語氣惋惜，「本公子見過丑的，沒見過丑得這般理直氣壯的。你是丑時出生的吧？要不怎麼攤上這麼張臉？」
沈夕瑤險些氣笑。
她兩世為人，還從沒見過這般嘴上無德的傢伙。方才那份救命之恩瞬間被她拋到腦後，她眯起眼，上下打量著面前這人，忽然彎起嘴角：「姑娘——哦不，這位公子，我丑不醜的，用不著你操心。倒是你這嗓子，比街上賣豆腐的西施姐還要甜上三分，不知是哪家姑娘養的妙人兒？」
他將酒杯送到唇邊，飲了一口。
李少將軍身邊的陳世子接過話頭：「對了，方才那位——是王妃吧？遠遠看著，倒是比傳聞里的模樣精神了許多。笑起來的時候，模樣還挺招人的。」
顧言的手驀地停住。
他握著酒杯的指節收緊了一瞬，又慢慢鬆開。他抬頭看了陳世子一眼，沒說話，只把杯沿在指間轉了一圈。陳世子滿後背的汗不知怎的就下來了，後半句調侃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「是麼。」顧言隨口應了一聲，語氣鬆散得好像只是在接一句閒談，「本王倒沒有留意。」
陳世子乾笑一聲，低頭喝酒，不敢再多嘴。片刻後，他又岔開話頭，聊起京郊新開的一家酒樓。一桌人剛要接話，顧言卻端著空杯站了起來，說了句「回府」，轉身便走了。
滿桌人面面相覷，誰也沒鬧明白這位王爺怎麼突然就走了。只有趙勁在樓梯口候著，見他下來，垂首跟了上去，一句話也沒多問。
顧言走出酒樓時，秋風迎面灌過來。他手裡捏著那隻青布荷包——沈家繡房的手藝，針腳細密勻淨，他在她嫁妝單子上見過。荷包里那五兩銀子沉甸甸地墜著，像一塊滾燙的石子，硌在他掌心裡，怎麼也捂不熱。
她連荷包都還了回來。
乾乾淨淨，不留一絲牽掛。
他站了片刻，將荷包收進袖中，抬腳往王府的方向走去。身後酒樓里依舊人聲鼎沸，滿樓喧鬧，獨他這一角，安靜得像浸在寒潭裡。
沈夕瑤走得比來時要快。
芙蓉小跑著跟在旁邊，一張臉漲得通紅，憋了半天終於沒忍住：「王妃，您怎麼把栗子還回去了？那可是——」
「是什麼？」沈夕瑤腳步不亂，聲音平淡，「一包栗子罷了。」
「可那是王爺——」
芙蓉張了張嘴，到底沒再說出什麼，只是悶悶地跟上她的腳步。
秋日的日頭曬在身上暖烘烘的，風吹過來卻帶著涼意。兩人從東市往回走，沿著大路穿過集市中央，兩側的攤販正忙著收攤，竹筐、麻布、木架子凌亂地堆著，人聲嘈雜。
沈夕瑤正側身讓過一個挑擔子的貨郎，忽然後方傳來一陣騷動——急促的馬蹄聲，混著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巨響，由遠及近地撞過來。
她轉頭望去，街道盡頭一輛棗紅色的馬車正失了控般直直衝過來！
拉車的兩匹駿馬不知受了什麼驚嚇，雙目赤紅，口鼻噴著白沫，蹄子狠狠鑿著青石板路，濺起碎石。車夫歪在轅座上，臉上擦破了皮，一隻腳卡在車欄里脫不出來，嘶聲喊著什麼——聲音被車輪聲吞得乾乾淨淨。
街兩側頓時炸開了鍋。小販丟了攤子，行人向兩邊撲倒，竹筐里的瓜果滾了一地，有人尖叫，有人哭喊，亂成一團。
沈夕瑤愣了一瞬，那馬車已如巨獸般撲到面前。馬首高揚，一隻前蹄高高抬起，裹著鐵蹄的蹄掌裹挾著風聲，直直朝她頭頂踏下——
她腦海里一片空白。身邊的芙蓉尖叫著撲過來，卻被她用力推開，整個人跌進旁邊攤棚里。
蹄影遮住了天光。
沈夕瑤閉眼之前最後的念頭竟是——好險，最後被踏死，死相該有多難看。
然而那片陰影沒有落下來。
千鈞一髮之際，一道暗紅的人影從失控的車廂里飛掠而出，如同驚鴻掠水，在半空中擰腰借力，一腳踏在車轅上，順勢拽住兩匹馬的韁繩，雙臂猛地一絞——
「吁——」
本書首發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，𝙨𝙝𝙪.𝙩𝙬等你尋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，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那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壓。兩匹狂馬被死死勒住，前蹄高高揚起，又重重踏回地面，砸得青石板路迸出幾道裂紋，終於停下來，噴著粗氣，在原地直打轉。
沈夕瑤被那股氣浪掃得趔趄了一下，扶著旁邊的木樁才穩住身形。她抬頭望去，看見那道人影翻身站在車轅上，衣袍獵獵，逆著秋日的陽光，將她整個人籠在陰影里。
那人穿著一襲暗紅的錦袍，簇新的料子流光溢彩，袖口綴著一圈描金纏枝紋，領口微敞，露出一截白得有些過分的脖頸。他垂著眼看她，眉梢輕挑，薄唇微抿，那張臉在日光下艷得幾乎有些不像話——眉骨鋒利，眼尾微挑，鼻樑高挺，下頷線利落得如刀裁，像是誰用墨筆精心描出來的一幅工筆。
是個男人。一個好看得近乎妖異的男人。
沈夕瑤還沒從方才的驚魂中緩過神來，便聽見那人開口了。嗓音慵懶，帶著一股子漫不經心的調笑——
「好端端一個俏生生的小娘子，怎麼走到路中間來送死？莫不是瞧見本公子的馬車，特意往前湊？」他偏過頭，目光在她臉上落了一圈，嘴角一挑，「嗯，這般姿色——倒也難怪，本公子見多了投懷送抱的，倒頭一回見著拿命來賭的。」
沈夕瑤扶著木樁站穩，抬頭看著他，半晌，開口：「你說什麼？」
「我說——」那暗紅人影笑得更開了，露出一排白亮的牙，「你這張臉生得未免太過磕磣，走在大街上，都能驚了本公子的馬。你賠得起麼？」
沈夕瑤臉色微沉，攥著袖口的手指收緊了一瞬。她深吸一口氣，正要開口，那人卻不等她說話，已經從車轅上跳下來，手掌在衣袍上拍了拍，緩步走到她面前，歪著頭打量她。
「嘖嘖，站遠了看丑，走近了更丑。」他搖了搖頭，語氣惋惜，「本公子見過丑的，沒見過丑得這般理直氣壯的。你是丑時出生的吧？要不怎麼攤上這麼張臉？」
沈夕瑤險些氣笑。
她兩世為人，還從沒見過這般嘴上無德的傢伙。方才那份救命之恩瞬間被她拋到腦後，她眯起眼，上下打量著面前這人，忽然彎起嘴角：「姑娘——哦不，這位公子，我丑不醜的，用不著你操心。倒是你這嗓子，比街上賣豆腐的西施姐還要甜上三分，不知是哪家姑娘養的妙人兒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