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燒糊三天也沒喊你名字
顧言咬牙："'無所出'……你是存心打本王臉。"
"打你臉？"沈夕瑤冷笑，"是你我成親多日未圓房，天下皆知。聖旨寫實，有何不妥。"
顧言被噎，目光掃過她領口。月白舊衫松垮，露出鎖骨上淡紅咳痕，肩頭舊箭傷在布料下微凸。
他指尖無意識摩挲窗框，嗓音沉了三分："本王在江南便得了消息。密信傳你典當首飾，意圖離京。你病倒那三日，本王在江南斬貪官，夜半批公文，卻靜不下來。四日疾馳，棄了侍衛，只帶趙勁趕回，靴底沾泥，就為攔你離京。"
沈夕瑤挑眉："王爺操心真多。可惜，那三日我燒糊了，也沒喊你名字。"
顧言喉結滾了滾，忽然鼻尖幾乎抵上窗沿。
淡桂花釀的甜香從縫裡飄出，混著她身上那點藥冷氣。
他瞳孔一縮，語氣陡然厲了。
"你身上這酒氣，從城南酒館來？和佑安那小子喝的？"
沈夕瑤挑眉："王爺嗅覺挺靈。喝了兩壇桂花釀，怎的？"
"兩壇？"顧言冷笑，"前世你灌醉本王，往酒里下藥，爬床逼婚。今生倒學會換人試了？對佑安，你也準備如法炮製？"
這句話像火星濺進油鍋。
沈夕瑤原本淡著的臉，瞬間結了冰。
她猛地收回按著聖旨的手，指尖掐進窗框木沿。
"顧言，你混帳。"
她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帶刺。
"真正喝醉了喚別的女人名字的，是你。前世寒苑銀簪刺心，你抱枯槐枯坐喊我名字卻不信我；今生你攜她游城，回望時眸里全是舊情。心中始終放不下雲霞的，是你。顧言指節掐進掌心，卻沒開口。明知我最想去烏城看海棠，偏要帶著那蒙紗的皇貴妃南下烏城，繞城一周招搖過市，親手把我美夢碾碎的——還是你！我爹私下留地契珠釵為我安排後路，你可知？你只在乎你的威風，連趙貴妃貶低雲霞你出面解圍，卻對我傷痕視而不見。"
顧言被她一列數噎住，白衣袖口下的腕骨繃出青筋。
他嗓里發澀："本王帶雲霞去烏城，並非……"
"並非什麼？"沈夕瑤截聲，"並非想刺我心？那日在破廟檐下，我聽路人說你率駿馬攜蒙紗女眷南下烏城繞城，我當場就明白，你前兩次拒我烏城之請，轉頭帶她招搖，正是拿話刺我。你敢說不是？"
顧言下頜繃緊，唇線抿直了。
"本王……"他喉頭滾動，"是想激你追來。"
"激我？"沈夕瑤笑出淚花，"我前世追你半生，你嫌尾隨者討嫌。今生我扇你巴掌，求你和離，你倒要我追？顧言，你瘋得尋常。"
顧言張了張嘴，竟破天荒低了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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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我未曾毀了它。"
沈夕瑤愣了半息，隨即笑出聲，笑里沒半點溫度。
"毀了什麼？烏城海棠的夢？"她指尖戳了戳聖旨，"你帶雲霞繞城那日，我在破廟檐下聽婆子譏我是'聖旨塞來的尾巴'，想起前世發燒求你去烏城看海棠，你冷笑拒絕。顧言，你毀得徹底。"
"我未曾毀了它。"他重複，聲更低，"烏城……本王留著。"
"我不信你了。"
沈夕瑤盯著他血絲密布的眼，一字一頓。
"就像你從不信我與佑安清清白白一般。你疑我前世下藥，疑我今生勾搭，可你自己的心，比誰都髒。"
顧言呼吸一滯，指尖無意識扣緊窗框。
"佑安送你回府，本王在巷口看得真切。"他嗓音沉，"他攬你腰，你避了；他逼吻，你吐他一身。而後你進府，燈滅。一炷香後他又敲窗，你哄他二百兩銀。沈夕瑤，你對這些男人，倒都捨得軟話。"
"軟話？"沈夕瑤嗤笑，"對佑安說我錯了，是當他討債鬼折返。對你是這聖旨。你倆能比？"
她忽然將聖旨一角掀起，月光照見玉璽紅痕。
"聖旨已下。"沈夕瑤宣告，"從今往後，橋歸橋，路歸路。你走你的陽關道，我過我的獨木橋。我爹留的地契，我兄長渝州的門，我自去投奔，不勞王爺操心。"
顧言忽然伸手，指節抵住窗紙，幾乎要捅破。
月色照著他玄色鬢髮，白衣在夜風裡微晃。
他沉聲反問，像從胸腔里擠出字：
"你真以為這封聖旨便能毀了這樁姻親？"
沈夕瑤看穿他眼底那點虛張聲勢，指尖抵了抵窗栓。
"王爺請回。"她後退半步，"這窗關了，便無轉圜。"
顧言眸光驟緊："沈夕瑤！"
她不為所動，抬手便推。
咔噠。
闌窗合攏，落栓。
顧言手還抵在窗框上。
裡頭咔噠落栓後，再沒聲了。
他貼著牆，聽見衣料摩挲聲輕了。
床板嘎吱響了一下。
隨後死靜。
"王爺？"巷子暗處，趙勁輕步靠近，"要屬下撬門？"
顧言收回手，掌心被木刺扎出紅點。
"不必。"他嗓音啞得厲害，"她睡了。"
趙勁一怔："您方才……在窗外？"
"回府。"顧言轉身，白衣沾了泥痕。
趙勁跟上，甲葉輕響。
夜風卷著殘雨味，倆人踩過青石板。
顧言胸膛里像塞了塊冰。
他四日快馬從江南趕回，靴底都沒顧上擦。
趙勁低聲道："王爺，夜露重。"
顧言沒應，只盯著腳下石板。
就為攔她離京。
結果她倒好，窗一關，安穩歇著。
當初誓要愛他之人，如今連和離聖旨都請了，還能睡這般踏實。
他喉間發苦，抬腳碾碎了石板縫裡的半片枯葉。
到了昭烈王府前院，顧言踹了腳石凳。
"去查。"他盯著趙勁，"沈夕瑤近日行蹤，樁樁件件，報給本王。"
趙勁抱拳："屬下這就去。"
他轉身沒入夜色。
顧言在廳中踱步，玄色鬢髮被風吹亂。
"她先前扇本王巴掌，求我和離。"他自語，"本王還當她做戲。"
趙勁不在跟前，這話便散在風裡。
"如今戲真做了。"顧言又踹石凳，"主演卻換了人。"
約莫半個時辰，趙勁回來。
手裡捏著張紙，紙上字跡密密麻麻，記著出入時辰。
"王爺，查實了。"趙勁遞上，"沈姑娘自您離京後，頭樁事便是獨入宮。屏退左右，跪求陛下，得的和離聖旨。"
顧言沒接紙，眸色沉了沉："佑安呢？"
"打你臉？"沈夕瑤冷笑，"是你我成親多日未圓房，天下皆知。聖旨寫實，有何不妥。"
顧言被噎，目光掃過她領口。月白舊衫松垮，露出鎖骨上淡紅咳痕，肩頭舊箭傷在布料下微凸。
他指尖無意識摩挲窗框，嗓音沉了三分："本王在江南便得了消息。密信傳你典當首飾，意圖離京。你病倒那三日，本王在江南斬貪官，夜半批公文，卻靜不下來。四日疾馳，棄了侍衛，只帶趙勁趕回，靴底沾泥，就為攔你離京。"
沈夕瑤挑眉："王爺操心真多。可惜，那三日我燒糊了，也沒喊你名字。"
顧言喉結滾了滾，忽然鼻尖幾乎抵上窗沿。
淡桂花釀的甜香從縫裡飄出，混著她身上那點藥冷氣。
他瞳孔一縮，語氣陡然厲了。
"你身上這酒氣，從城南酒館來？和佑安那小子喝的？"
沈夕瑤挑眉："王爺嗅覺挺靈。喝了兩壇桂花釀，怎的？"
"兩壇？"顧言冷笑，"前世你灌醉本王，往酒里下藥，爬床逼婚。今生倒學會換人試了？對佑安，你也準備如法炮製？"
這句話像火星濺進油鍋。
沈夕瑤原本淡著的臉，瞬間結了冰。
她猛地收回按著聖旨的手，指尖掐進窗框木沿。
"顧言，你混帳。"
她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帶刺。
"真正喝醉了喚別的女人名字的，是你。前世寒苑銀簪刺心，你抱枯槐枯坐喊我名字卻不信我；今生你攜她游城，回望時眸里全是舊情。心中始終放不下雲霞的，是你。顧言指節掐進掌心，卻沒開口。明知我最想去烏城看海棠，偏要帶著那蒙紗的皇貴妃南下烏城，繞城一周招搖過市，親手把我美夢碾碎的——還是你！我爹私下留地契珠釵為我安排後路，你可知？你只在乎你的威風，連趙貴妃貶低雲霞你出面解圍，卻對我傷痕視而不見。"
顧言被她一列數噎住，白衣袖口下的腕骨繃出青筋。
他嗓里發澀："本王帶雲霞去烏城，並非……"
"並非什麼？"沈夕瑤截聲，"並非想刺我心？那日在破廟檐下，我聽路人說你率駿馬攜蒙紗女眷南下烏城繞城，我當場就明白，你前兩次拒我烏城之請，轉頭帶她招搖，正是拿話刺我。你敢說不是？"
顧言下頜繃緊，唇線抿直了。
"本王……"他喉頭滾動，"是想激你追來。"
"激我？"沈夕瑤笑出淚花，"我前世追你半生，你嫌尾隨者討嫌。今生我扇你巴掌，求你和離，你倒要我追？顧言，你瘋得尋常。"
顧言張了張嘴，竟破天荒低了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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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夕瑤愣了半息，隨即笑出聲，笑里沒半點溫度。
"毀了什麼？烏城海棠的夢？"她指尖戳了戳聖旨，"你帶雲霞繞城那日，我在破廟檐下聽婆子譏我是'聖旨塞來的尾巴'，想起前世發燒求你去烏城看海棠，你冷笑拒絕。顧言，你毀得徹底。"
"我未曾毀了它。"他重複，聲更低，"烏城……本王留著。"
"我不信你了。"
沈夕瑤盯著他血絲密布的眼，一字一頓。
"就像你從不信我與佑安清清白白一般。你疑我前世下藥，疑我今生勾搭，可你自己的心，比誰都髒。"
顧言呼吸一滯，指尖無意識扣緊窗框。
"佑安送你回府，本王在巷口看得真切。"他嗓音沉，"他攬你腰，你避了；他逼吻，你吐他一身。而後你進府，燈滅。一炷香後他又敲窗，你哄他二百兩銀。沈夕瑤，你對這些男人，倒都捨得軟話。"
"軟話？"沈夕瑤嗤笑，"對佑安說我錯了，是當他討債鬼折返。對你是這聖旨。你倆能比？"
她忽然將聖旨一角掀起，月光照見玉璽紅痕。
"聖旨已下。"沈夕瑤宣告，"從今往後，橋歸橋，路歸路。你走你的陽關道，我過我的獨木橋。我爹留的地契，我兄長渝州的門，我自去投奔，不勞王爺操心。"
顧言忽然伸手，指節抵住窗紙，幾乎要捅破。
月色照著他玄色鬢髮，白衣在夜風裡微晃。
他沉聲反問，像從胸腔里擠出字：
"你真以為這封聖旨便能毀了這樁姻親？"
沈夕瑤看穿他眼底那點虛張聲勢，指尖抵了抵窗栓。
"王爺請回。"她後退半步，"這窗關了，便無轉圜。"
顧言眸光驟緊："沈夕瑤！"
她不為所動，抬手便推。
咔噠。
闌窗合攏，落栓。
顧言手還抵在窗框上。
裡頭咔噠落栓後，再沒聲了。
他貼著牆，聽見衣料摩挲聲輕了。
床板嘎吱響了一下。
隨後死靜。
"王爺？"巷子暗處，趙勁輕步靠近，"要屬下撬門？"
顧言收回手，掌心被木刺扎出紅點。
"不必。"他嗓音啞得厲害，"她睡了。"
趙勁一怔："您方才……在窗外？"
"回府。"顧言轉身，白衣沾了泥痕。
趙勁跟上，甲葉輕響。
夜風卷著殘雨味，倆人踩過青石板。
顧言胸膛里像塞了塊冰。
他四日快馬從江南趕回，靴底都沒顧上擦。
趙勁低聲道："王爺，夜露重。"
顧言沒應，只盯著腳下石板。
就為攔她離京。
結果她倒好，窗一關，安穩歇著。
當初誓要愛他之人，如今連和離聖旨都請了，還能睡這般踏實。
他喉間發苦，抬腳碾碎了石板縫裡的半片枯葉。
到了昭烈王府前院，顧言踹了腳石凳。
"去查。"他盯著趙勁，"沈夕瑤近日行蹤，樁樁件件，報給本王。"
趙勁抱拳："屬下這就去。"
他轉身沒入夜色。
顧言在廳中踱步，玄色鬢髮被風吹亂。
"她先前扇本王巴掌，求我和離。"他自語，"本王還當她做戲。"
趙勁不在跟前，這話便散在風裡。
"如今戲真做了。"顧言又踹石凳，"主演卻換了人。"
約莫半個時辰，趙勁回來。
手裡捏著張紙，紙上字跡密密麻麻，記著出入時辰。
"王爺，查實了。"趙勁遞上，"沈姑娘自您離京後，頭樁事便是獨入宮。屏退左右，跪求陛下，得的和離聖旨。"
顧言沒接紙，眸色沉了沉："佑安呢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