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7章 她跪求皇帝,親手廢了王妃之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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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手指還搭在窗栓上。

  剛才那句「我錯了可好」像扇回去的巴掌,火辣辣燒著耳根。

  「不是佑安……」她喃喃,隨即眼帘一垂,再抬眼時,面上只剩冰霜。

  顧言還貼在窗外的牆影里。

  白衣下擺沾了夜露,玄色鬢髮被風拂亂。

  他方才那句質問還懸著:「你這是在對本王……認錯?」

  她嗤笑一聲,指尖敲了敲窗欞,木框輕響。

  「認錯?王爺想多了。我當是那討債鬼折返回來催二百兩銀子,隨口哄他的。」

  顧言眸色沉了沉,陰影里血絲密布的眼眯起。

  「你方才說『我錯了』,是對那姓佑的?」

  「是又如何?」

  沈夕瑤懶得遮掩,月白舊衫空蕩蕩掛著,珠釵歪在鬢邊晃了晃。

  「他衣裳被我吐髒了,賠句軟話,兩清。王爺半夜扒窗戶,是來聽牆根的?」

  顧言下頜繃緊。

  他四日快馬回京,趙勁還在巷口候著,卻先奔來這破窗底下,靴底沾了泥。

  「本王剛回京。」

  他嗓音清冽帶疲,氣息在冷夜裡凝成白霧。

  「便聽說你當了首飾,還了佑安五千兩,又與他喝到夜深。」

  沈夕瑤挑眉,袖口桂花釀的淡香散出來。

  「王爺消息靈通。怎麼,和離聖旨都下了,我還不能喝頓酒?」

  她倚著窗框,醉意未全散,卻站得筆直,像棵不肯折的枯柳。

  顧言眸底掃過她領口,聞見那酒氣,眉頭皺起。

  「你喝了多少?」

  「兩壇。」

  沈夕瑤不在意,指節敲了敲窗台。

  「陪佑安慶賀我脫身。王爺要查酒帳?」

  顧言手指在窗框上收緊,骨節泛白。

  「你高燒昏迷三日,剛醒便折騰這些?」

  他指節泛青,顯然在極力抑著翻湧的情緒。

  沈夕瑤笑意冷,眼底卻無半點暖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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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夜風從窗縫鑽進,吹得她珠釵又歪了歪。

  她沒去扶,只將袖中那角明黃聖旨攥得更緊。

  「王爺連我病倒都知道,耳目真多。可惜,那三日張叔守著,與王爺無關。」

  屋裡燭火早滅,唯余月光描她輪廓,清冷如霜。

  顧言被噎住,喉結滾了滾,沒提密信的事,只立在那兒。

  白衣幾乎融進夜色,唯有一雙眼亮得駭人。

  四日疾馳的疲憊此刻全化作戰慄——她竟真把和離擺到了他面前。

  他咽了口唾沫,卻聽沈夕瑤眼皮都不抬,說:

  「笑我擺脫瘋批王爺,我認了。」

  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那聖旨明黃邊角。

  「聖旨到手,恩情兩清。」

  顧言被「和離聖旨」幾字刺得眸光一閃,強壓著怒。

  「你明知本王在江南,便這般急不可耐要撇清?」

  「撇清?」

  沈夕瑤冷笑,聲音像淬了冰。

  月光正好落在她鎖骨上,那裡還留著前日咳喘的淡紅痕。

  「王爺攜蒙紗女眷南下烏城,繞城一周招搖過市,那會兒怎不想著撇清?雲皇貴妃的脂粉香,隔千里都熏得我腦仁疼。」

  顧言瞳孔微縮。

  她竟猜到那蒙紗的是雲霞,心口猛地一抽。

  「你……」他嗓音里壓著澀意,「本王攜蒙紗女眷游烏城後,便轉赴江南水患急報。」

  沈夕瑤直接打斷,抬手虛空一划。

  「未去便罷。王爺不必編。不安於室者,終會失去一切——你失去的,是昭烈王妃的名分。」

  她眼底譏誚分明,不容他辯。

  顧言呼吸一滯,指尖無意識扣緊窗框。

  「本王未曾休你。」

  他咬字,指節抵上窗紙。

  「聖旨未到本王手中,便不算數。」

  「聖旨就在我手邊攥著呢。」

  沈夕瑤偏頭,月白舊衫領口松垮,露出鎖骨,蒼白里透著倔。

  「王爺不信,大可闖進來搜。只是我這破屋,怕玷了您白衣。」

  顧言伸手,指節抵在窗紙上,幾乎要捅破。

  月色從縫隙漏進他眼底:「沈夕瑤,你真鐵了心?」


  「唯有和離。」

  她一字一頓,眸光如刀,將那兩字咬得極重,像要釘進他骨里。

  「方才那句服軟,是說給佑安聽的。對你,我半字不必軟。」

  顧言怒極,白衣袖口猛地一拂窗框。

  木屑蹭破他指節,血珠沁出:「好,好。明日本王便——」

  他「明日本王」剛出口,尾音還吊在半空。

  沈夕瑤忽然抬手,咔噠一聲撥開剛拴上的窗栓。

  窗扇向外推開,月光照進她蒼白的臉,也照見她掌心一直攥著個東西。

  她將那物往窗台上一攤,腕子穩穩噹噹。

  明黃絹帛,邊角皺巴巴,卻被她握得溫熱。

  赫然印著玉璽紅痕,九龍紋若隱若現。

  顧言目光落在那絹帛上,渾身血液似凍住。

  ——正是蓋玉璽的和離聖旨。

  他曾在江南密信里讀過這幾字,此刻真物當前,像刀剜進心口。

  「和離聖旨……」他啞聲,指尖顫了顫,想要碰又縮回,「你從何處得來?」

  沈夕瑤將聖旨展開一角,讓他看清字樣。

  語調平得沒有波瀾:「王爺眼瞎麼?這上面寫的分明。」

  明黃映她指尖,襯得那指甲泛冷白。

  顧言逼近一步,鼻尖幾乎碰著窗沿,白衣沾了窗邊的灰塵。

  「你親口說,這是何物。」

  沈夕瑤平靜盯著他血絲密布的眼,手按在聖旨上。

  「和離聖旨。」

  顧言眸底戾氣翻湧,卻僵著聲問,像是不信又不得不信。

  「誰人膽敢……給本王下這道旨?」

  話出口,他忽地想起江南密信上那行字——沈夕瑤入宮見駕,得和離聖旨。

  他呼吸驟亂,盯著她毫無波瀾的臉,艱澀擠出。

  「是你……你自己入宮求來的?」

  聲音艱澀,他指尖扣緊窗框。

  指節泛著青白,目光死死釘在那明黃聖旨上,喉間像堵了團浸水的棉。

  沈夕瑤指尖按在明黃絹帛上,抬眼瞥他。

  "是,我親自入宮,跪在養心殿求來的。"

  她聲音平,像在說今日天氣。

  顧言指節猛地一緊,窗紙咔嚓輕響。

  "你……"他喉結滾了滾,"陛下的聖旨,你說求就求?"

  "皇帝蓋了玉璽,你若不服,去問顧華。"沈夕瑤把聖旨往窗台中央推了推,"白紙黑字,昭烈王妃的名分,廢了。"

  顧言眸底血絲更顯,沉默一息,又逼問:"你何時去的?如何面見陛下?"

  "去的那日雨幕里,我拒了佑安陪同,獨闖宮門。"沈夕瑤懶懶道,"屏退左右,跪求陛下。他念及我處境可憐,特意在旨上寫'成親多日無所出',免得旁人誣我不孕。"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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