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破落王妃怒砸書房
"閉嘴！"沈夕瑤耳根熱，"我與他和離了，兩清。"
佑安輕笑，不追了。
車內微晃，她挪到角落，解開藍布包袱理東西。
素衣卷出來，藥膏盒，父親印章，田契都在。
她把包袱繫緊，靠上車壁。
窗外王府街景漸近。
佑安懶聲："去哪兒？"
沈夕瑤望著窗外，半晌沒言語。
"去王府。"她吐出三個字。
馬車吱呀停住。
帘子從外頭被挑開。
佑安斜倚車轅，暗緋袍服松垮垮掛著，眉眼戲謔："到了，王妃娘娘。"
沈夕瑤沒接他那聲娘娘。
她低頭攏了攏粗麻衣襟，把垂落的領子扯嚴。脖頸那道青紫痕還刺撓，不能露給外人瞧。額角新傷結了紫痂。
藍布包袱擱在腳邊。她彎腰一把拎起。
裡頭素衣藥膏父親印章田契都在，獨獨少了北硯贈的那根碧玉銀簪。那玩意兒早抵給了陳錦，那混子還揣在懷裡呢，臨別紅著眼圈說她是個好人。
她踩著車凳落地。
腳底踩上王府門前青石，冷意順著鞋底往上鑽。
肩頭舊箭傷經這幾日顛簸又泛起酸。
她是自己說"去王府"的。
沈府封了，僕人軟禁，她總得回來救人。
王府門前兩尊石獅蹲著，燈籠慘白的光打在獅眼上，像活物的瞳孔。
守衛橫槍攔過來："站住！王爺有令，您若不進府，便請巡捕抓人。"
沈夕瑤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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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這副粗麻衣打扮，守門的竟還認得她臉。也是，城牆上一排通緝令，十萬萬兩黃金懸賞活捉，畫得跟她七八分像。趙勁那塊令牌舉起來，將士跪得比誰都快，可這守衛倒拿槍桿攔她。
"抓我？"她一腳踹開槍桿，"顧言敢讓巡捕動我，就不怕趙勁那塊令牌砸他臉上？"
守衛被她氣勢一懾，竟退了半步，槍尖垂下去。
她撞開守衛，踏過石階，穿過迴廊直奔書房，粗麻衣角掃過廊柱。
廊下風灌進領口，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。從前她做王妃時，這路鋪著暖氈，如今她粗麻加身，寒傖得像換了個人。
幾個僕從端著茶盤迎面走來，見她這身粗布破衫愣了神。
"這、這不是……"
"看什麼看。"沈夕瑤眼皮一抬，眼神冷得像刀。
僕從們縮著脖子退到牆邊，茶盤裡的水晃出來都不敢擦。廊下有人竊語："王爺今兒在書房摔了茶盞，臉色鐵青……"
她沒理會，腳步不停。
書房門半掩，透出燭光。
她一把推開。
顧言坐在案後，玄色錦袍皺巴巴，眼下泛著青黑。桌上燭火把他臉照得半明半暗，胸口那處舊傷疤隱隱發燙——她前世拿剪子扎的地方。
見她進來，他眉峰都沒動一下。
沈夕瑤把藍布包袱往地上一撂，拍案："顧言！你軟禁沈府、毀我產業，算什麼男人！"
顧言慢悠悠執壺倒茶，茶水落盞，聲兒都不急。
"沈府本王已封條軟禁，清錦布莊亦查封。"他抬眼，眸光沉得像井，"念舊情留了僕人性命，沒真把人餓死。張叔那把老骨頭我也沒動。如今那是我顧言的東西，怎麼處置，輪不到你置喙。"
沈夕瑤胸口一撞。
他竟認得那麼坦然，連張叔都提了。佑安在古城河岸說的話，竟句句是真。
"和離書在那兒！"她指著他鼻尖，胳膊繃得筆直，"沈家財產我該分一半！清錦布莊本就是我爹起家的鋪子，我只要那一間，和那點銀子，你憑什麼封！"
顧言從抽屜抽出一張紙，隨手扔到案上。
紙角飄著，落下時蹭過燭淚，沾了塊暗紅。
"自己看。"
沈夕瑤抓起。
墨跡干透，指印鮮紅——是她離京那日在燈下寫的那封和離書。筆尖頓了頓，只寫三千兩和清錦布莊，沈府一磚一瓦她沒敢分。
她指尖撫過紙面，熟悉的筆跡，熟悉的沈字。
可落款處，只有她沈夕瑤三字和指印。
顧言的簽名、昭烈王印，全無。
她捏著紙邊半晌，指節泛白，猛地揉皺砸在地上。
"和離根本未生效。"顧言靠向椅背，玄色袖口搭在扶手，居高臨下瞧著她，"你單方面寫的，算不得數。本王沒簽，這紙就是張廢紙。"
沈夕瑤被噎得話卡在嗓子眼，半天才喘過那口氣。
她深吸氣，肩頭舊箭傷被扯得發酸。
"那我去古城散心，犯著你哪條令？"
顧言眸光驟冷。
他指尖抵住太陽穴，那裡突突地跳，額角青筋浮起。
沈夕瑤猛地抬眼，臉上血色褪盡。
這話……她從未在書房對他說過。
那日他腦中閃回的，分明是書房裡她捧臉嬌俏邀他同去的畫面——藕色裙，初見時的衣裳，本不該在書房。那記憶陌生又詭異，他卻說得像真發生過。
他怎知曉？
顧言諷笑，眸里卻藏著她讀不懂的怒。
"本王做了個夢。"他聲線低下來，像磨過砂，"夢裡你經歷過前世，死纏爛打嫁我，又拿剪子扎我胸口。你說要去古城，說那兒四季如春——可你真去了古城，卻狼狽如乞，連簪子都抵了院落。"
沈夕瑤呼吸一滯。
不對，他夢裡的古城竟和趙勁報的信對上了。那日顧言定是接了趙勁密報知我離古城返京——如今這夢也提古城。他說的古城邀約，分明是那日書房中她未曾說過的畫面，和他腦中那段陌生記憶重疊了。
顧言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，展開。
紙頁窸窣響。
他念得慢，字字清楚："王妃曾與佑安於河邊夜談，深夜方歸。"
念完，他抬眼笑，那笑不達眼底。
"你去古城，是因佑安在那裡？"
沈夕瑤僵在原地。
風從窗縫鑽進，燭火晃了晃，把顧言的影子拉得老長，投在身後書架上。
她盯著顧言那張冷峻臉，手指掐進掌心，轉身摔了門出去。
書房裡那句「四季如春」像根針扎進沈夕瑤耳中。
她從未在書房對他說過那樣的話，他卻說得篤定。
沈夕瑤踩著粗麻鞋，頭也不回往迴廊深處走。
肩頭舊箭傷被門框一磕，刺刺地疼。
她攥緊藍布包袱帶子，指節發白。
書房裡沒動靜。
她剛拐過廊柱，身後忽然傳來靴底重重碾過青石的聲音。
顧言玄色錦袍衣角掃過門檻，人已立在廊下。
佑安輕笑，不追了。
車內微晃，她挪到角落，解開藍布包袱理東西。
素衣卷出來，藥膏盒，父親印章，田契都在。
她把包袱繫緊，靠上車壁。
窗外王府街景漸近。
佑安懶聲："去哪兒？"
沈夕瑤望著窗外，半晌沒言語。
"去王府。"她吐出三個字。
馬車吱呀停住。
帘子從外頭被挑開。
佑安斜倚車轅，暗緋袍服松垮垮掛著，眉眼戲謔："到了，王妃娘娘。"
沈夕瑤沒接他那聲娘娘。
她低頭攏了攏粗麻衣襟，把垂落的領子扯嚴。脖頸那道青紫痕還刺撓，不能露給外人瞧。額角新傷結了紫痂。
藍布包袱擱在腳邊。她彎腰一把拎起。
裡頭素衣藥膏父親印章田契都在，獨獨少了北硯贈的那根碧玉銀簪。那玩意兒早抵給了陳錦，那混子還揣在懷裡呢，臨別紅著眼圈說她是個好人。
她踩著車凳落地。
腳底踩上王府門前青石，冷意順著鞋底往上鑽。
肩頭舊箭傷經這幾日顛簸又泛起酸。
她是自己說"去王府"的。
沈府封了，僕人軟禁，她總得回來救人。
王府門前兩尊石獅蹲著，燈籠慘白的光打在獅眼上，像活物的瞳孔。
守衛橫槍攔過來："站住！王爺有令，您若不進府，便請巡捕抓人。"
沈夕瑤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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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這副粗麻衣打扮，守門的竟還認得她臉。也是，城牆上一排通緝令，十萬萬兩黃金懸賞活捉，畫得跟她七八分像。趙勁那塊令牌舉起來，將士跪得比誰都快，可這守衛倒拿槍桿攔她。
"抓我？"她一腳踹開槍桿，"顧言敢讓巡捕動我，就不怕趙勁那塊令牌砸他臉上？"
守衛被她氣勢一懾，竟退了半步，槍尖垂下去。
她撞開守衛，踏過石階，穿過迴廊直奔書房，粗麻衣角掃過廊柱。
廊下風灌進領口，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。從前她做王妃時，這路鋪著暖氈，如今她粗麻加身，寒傖得像換了個人。
幾個僕從端著茶盤迎面走來，見她這身粗布破衫愣了神。
"這、這不是……"
"看什麼看。"沈夕瑤眼皮一抬，眼神冷得像刀。
僕從們縮著脖子退到牆邊，茶盤裡的水晃出來都不敢擦。廊下有人竊語："王爺今兒在書房摔了茶盞，臉色鐵青……"
她沒理會，腳步不停。
書房門半掩，透出燭光。
她一把推開。
顧言坐在案後，玄色錦袍皺巴巴，眼下泛著青黑。桌上燭火把他臉照得半明半暗，胸口那處舊傷疤隱隱發燙——她前世拿剪子扎的地方。
見她進來，他眉峰都沒動一下。
沈夕瑤把藍布包袱往地上一撂，拍案："顧言！你軟禁沈府、毀我產業，算什麼男人！"
顧言慢悠悠執壺倒茶，茶水落盞，聲兒都不急。
"沈府本王已封條軟禁，清錦布莊亦查封。"他抬眼，眸光沉得像井，"念舊情留了僕人性命，沒真把人餓死。張叔那把老骨頭我也沒動。如今那是我顧言的東西，怎麼處置，輪不到你置喙。"
沈夕瑤胸口一撞。
他竟認得那麼坦然，連張叔都提了。佑安在古城河岸說的話，竟句句是真。
"和離書在那兒！"她指著他鼻尖，胳膊繃得筆直，"沈家財產我該分一半！清錦布莊本就是我爹起家的鋪子，我只要那一間，和那點銀子，你憑什麼封！"
顧言從抽屜抽出一張紙，隨手扔到案上。
紙角飄著，落下時蹭過燭淚，沾了塊暗紅。
"自己看。"
沈夕瑤抓起。
墨跡干透，指印鮮紅——是她離京那日在燈下寫的那封和離書。筆尖頓了頓，只寫三千兩和清錦布莊，沈府一磚一瓦她沒敢分。
她指尖撫過紙面，熟悉的筆跡，熟悉的沈字。
可落款處，只有她沈夕瑤三字和指印。
顧言的簽名、昭烈王印，全無。
她捏著紙邊半晌，指節泛白，猛地揉皺砸在地上。
"和離根本未生效。"顧言靠向椅背，玄色袖口搭在扶手，居高臨下瞧著她，"你單方面寫的，算不得數。本王沒簽，這紙就是張廢紙。"
沈夕瑤被噎得話卡在嗓子眼，半天才喘過那口氣。
她深吸氣，肩頭舊箭傷被扯得發酸。
"那我去古城散心，犯著你哪條令？"
顧言眸光驟冷。
他指尖抵住太陽穴，那裡突突地跳，額角青筋浮起。
沈夕瑤猛地抬眼，臉上血色褪盡。
這話……她從未在書房對他說過。
那日他腦中閃回的，分明是書房裡她捧臉嬌俏邀他同去的畫面——藕色裙，初見時的衣裳，本不該在書房。那記憶陌生又詭異，他卻說得像真發生過。
他怎知曉？
顧言諷笑，眸里卻藏著她讀不懂的怒。
"本王做了個夢。"他聲線低下來，像磨過砂，"夢裡你經歷過前世，死纏爛打嫁我，又拿剪子扎我胸口。你說要去古城，說那兒四季如春——可你真去了古城，卻狼狽如乞，連簪子都抵了院落。"
沈夕瑤呼吸一滯。
不對，他夢裡的古城竟和趙勁報的信對上了。那日顧言定是接了趙勁密報知我離古城返京——如今這夢也提古城。他說的古城邀約，分明是那日書房中她未曾說過的畫面，和他腦中那段陌生記憶重疊了。
顧言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，展開。
紙頁窸窣響。
他念得慢，字字清楚："王妃曾與佑安於河邊夜談，深夜方歸。"
念完，他抬眼笑，那笑不達眼底。
"你去古城，是因佑安在那裡？"
沈夕瑤僵在原地。
風從窗縫鑽進，燭火晃了晃，把顧言的影子拉得老長，投在身後書架上。
她盯著顧言那張冷峻臉，手指掐進掌心，轉身摔了門出去。
書房裡那句「四季如春」像根針扎進沈夕瑤耳中。
她從未在書房對他說過那樣的話，他卻說得篤定。
沈夕瑤踩著粗麻鞋，頭也不回往迴廊深處走。
肩頭舊箭傷被門框一磕，刺刺地疼。
她攥緊藍布包袱帶子，指節發白。
書房裡沒動靜。
她剛拐過廊柱，身後忽然傳來靴底重重碾過青石的聲音。
顧言玄色錦袍衣角掃過門檻，人已立在廊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