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你夢裡前世,我扎你那一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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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站住。」

  他聲音沉得像結了冰。

  沈夕瑤腳步一頓,沒回頭。

  顧言幾步逼近,將手中那封書信擲在廊邊案几上。紙頁嘩啦散開,露出趙勁恭筆寫就的密報。

  趙勁的密報墨跡工整,寫著沈知舟曾在古城與王妃相見、吉祥閣佑安也與王妃夜談、王妃離古城往京城官道去。顧言捏著信紙,指節用力,顯然看過無數遍。

  「趙勁密報你與佑安在古城夜談。」他眸光淬著冷意,「你們說了什麼?可有苟且?」

  沈夕瑤轉過身。

  粗麻衣領口蹭著脖頸青紫痕,她笑了一聲,笑裡帶著譏誚。

  「顧言,你心裡始終裝著雲霞,有何資格過問我的身份?」

  她往前逼了半步,眼睛直盯著他胸口舊傷疤。

  顧言眉頭皺起,沒接話。

  沈夕瑤嗓音漸啞,卻字字清晰:

  「我喜歡什麼顏色,你曉得?眉間舊疤怎麼來的,問過沒?避子湯苦得我想吐,你管過?」

  她嫁入王府這些時日,他可曾正眼瞧過她愛吃何物?可曾問過她眉間舊疤來自幼時墜馬?沒有。他一概不知。

  顧言眼底暗流滾過,仍繃著臉。

  沈夕瑤繼續說:

  「你不知。你什麼都不知道。」

  她抬手,虛虛點了點他袖口。

  「你喜穿白衣,嫌玄色悶,卻不得不著蟒服。」頓了頓,「你嗜潔,書房地氈不許落半片葉;珍視那柄玄鐵劍,擦布每日換。」她笑裡帶澀,「你不喜甜,蜜餞全賞下人;生氣時手背身後,指節捏白——這些,我閉眼數得出來。」

  她說到這兒,喉頭一哽。

  眼眶熱了熱,卻沒掉淚。

  「顧言,你不喜歡我。」

  她聲音輕得像嘆息,「你從來就沒喜歡過。」

  顧言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。

  他想起夢裡書房她捧臉嬌俏邀他去古城,說那兒四季如春。那記憶陌生又真實,此刻被她這句話刺得生疼。

  沈夕瑤見他沉默,忽然冷笑。

  她瞧著他眸中冰冷的審視,嘴角撇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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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你早知我在古城,對不對?趙勁的密報早到了,你隱而不發,只發那張十萬萬兩的通緝令逼我現身。」

  她手指掐進掌心,繼續戳破:

  「你刻意派人跟蹤,不過想坐實我與佑安有私的把柄,好光明正大休妻,獨吞沈家財富。沈府封了,清錦布莊封了,連我爹的銀票都凍成廢紙——你還想怎樣?」

  她仰起臉,蒼白的臉上浮起倔強。

  「我求你,留那點銀子和布莊,給我留條活路。」

  顧言眸光驟然暴怒。

  他胸膛起伏,玄色錦袍下肌肉繃緊,猛地伸手掐住她下頜,力道大得幾乎捏碎骨頭。

  沈夕瑤被迫仰頭,對上他猩紅著眼的怒意。

  「沈夕瑤,你倒會倒打一耙。」

  他一字字逼問,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:

  「曾經下藥鑽懷,說愛本王的是誰?」

  「留和離書離京跑路的又是誰?」

  沈夕瑤下頜生疼,卻從喉間擠出一聲笑。

  「下藥鑽懷?顧言,你夢裡那前世,不也是我拿剪子扎你胸口,血濺你蟒袍,你猩紅著眼說絕不給休書?」

  她喘了口氣,繼續刺他:

  「這世你封我全家,用通緝令滿城抓我,倒成了我吞財跑路?」

  顧言手背青筋跳起。

  他想起那封看了十遍的密報,胸口堵得慌。

  廊下風卷著雪沫子撲過來。

  沈夕瑤粗麻衣角獵獵響。

  她餘光掃過王府檐角燈籠,想起古城城門洞裡陳錦紅著眼圈說她是個好人。

  那傻子哪知她回京是撞火坑。

  顧言順著她目光看去,嗤道:

  「還惦記你那市井姘頭?」

  「姘你個頭。」沈夕瑤罵,「他是我房主,揣我銀簪的冤種。」

  顧言指尖一緊:「銀簪?北硯贈你的那根?」

  「早抵了院落。」沈夕瑤懶得瞞,「陳錦那混子還揣著呢,你要想奪,去古城逮人。」

  顧言氣得額角突突跳。

  他忽然想起夢中她穿藕色裙在書房邀他同去古城,那畫面越想越真,偏眼前這人一身粗麻寒傖樣。

  「你既捨得把簪子抵給旁人,」他嗓音低下去,「怎捨不得沈家財?」

  沈夕瑤笑出淚花:「沈家財?清錦布莊是我爹起家鋪子,我只討那一間,和離書白紙黑字。你倒好,連沈府都封了,張叔那把老骨頭你也扣著。」

  她猛地掙了下下頜,沒掙脫。

  「顧言,你比夢裡那前世還絕。」

  顧言眸光沉黑,忽然逼近她耳畔:

  「本王若真絕,九日前就該在古城把你捆回府,何必等你自己撞上來?」

  沈夕瑤呼吸一滯。

  她想起佑安河岸那句「殺你算不算」,想起陳錦院裡暗影。

  「你等我自投羅網,不外是想坐實我跟佑安有私。」她冷笑,「好啊,你搜羅的把柄呢?趙勁信上寫『夜談』,可沒寫苟且。你拿什麼休我?」

  顧言被她堵得啞口。

  他確收到密報,卻壓著沒發。看著她和佑安河岸夜談的影子,他胸口堵得慌。

  前院陰影里,趙勁遠遠聽見動靜,低頭抱劍,不敢近前。

  後院寢殿外,芙蓉正打著盹,不知主子已回府又走。

  沈夕瑤包袱里父親印章硌著腕骨,她想起爹臨終托顧言照顧她,反被抄家。

  「留條活路罷了。」她嗓音啞了,「顧言,我前世強娶你,這世沒要你東西,只討爹的鋪子。你連這都不肯?」

  顧言手微鬆了半分。

  可下一瞬,他想起雲霞在宮裡被趙貴妃貶低時自己替她解圍,想起沈夕瑤與雲霞舊怨。

  他猛地又掐緊她下頜。

  「沈夕瑤,你少裝可憐。」

  他俯身,氣息噴在她臉上,厲聲斥道:

  「本王還沒休你,你倒先惦記吞財跑路!沈夕瑤,你怎就這樣擅長始亂終棄?」

  她沒掙脫,咬著牙笑。

  「始亂終棄?顧言,你夢裡那前世,不也是我刺你一刀你不放我走?這世你封我全家用通緝令抓我,倒成了我的錯?」

  她話音未落,顧言手上力道又重三分。

  兩人僵持著,誰也不肯先退半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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