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毒師是顧言的人

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

  他抬起頭,目光冰冷地射向顧衡:「朕的身子,到底是病的,還是毒的,朕心裡有數。」

  顧衡渾身一顫,跪倒在地:「父皇!兒子絕無歹心!兒子只是擔心父皇的身子,才尋了這位先生來替父皇診治。兒子絕無他意啊!」

  「絕無他意?」顧安冷笑一聲,上前一步,「三弟,你口口聲聲說父皇是中毒,還帶了江湖郎中入宮驗脈,明著是關心父皇,暗地裡打的什麼主意,你以為父皇不知道麼?」

  他轉向皇帝,拱手道:「父皇,三弟此舉,名為驗毒,實為動搖社稷!他這是要挑起宮闈猜忌,讓父皇懷疑身邊的人,好趁機渾水摸魚!其心可誅!」

  皇帝的目光像兩把刀子,釘在顧衡身上,一字一頓:「來人,把三殿下拿下,押入宗人府聽候發落。」

  「父皇!」顧衡嘶聲喊了出來,膝行上前兩步,「父皇,兒子冤枉!兒子真的冤枉啊!」

  兩名侍衛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,將他從地上拖起來。

  太子顧安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,轉瞬便壓平了。但沈夕瑤看得真切。

  顧衡被拖著往外走,掙扎的力道半點沒軟。他嘶聲喊著「冤枉」,聲音在殿門處被風攪成一片碎響,卻仍不肯停:「父皇!兒子從未想過害您!兒子是被人騙了!是有人設了局——」

  他的目光在殿中亂撞,最後死死釘在顧言臉上,聲音沙啞:「五弟!你知道我為人!你替我講句話!」

  顧言站在殿門口,神色平靜如水。他抬眸看了顧衡一眼,聲音不高不低,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:「三哥,父皇聖明,自然會查明真相。若三哥當真清白,父皇也不會冤枉了你。」

  這句話說得滴水不漏。顧衡愣住了,掙扎的動作頓了一瞬,目光里那點盼光隨著這句話徹底熄了。他就那樣被拖著,消失在殿門外。

  沈夕瑤站在殿門前,看著被拖走的方向,腦中一片翻湧。

  前世。她記得清清楚楚。也是這一日,也是這個吳正,在皇帝面前診脈,斷言皇帝中了慢性毒,毒源直指太子顧安!太子一族因此覆滅,滿門被誅,顧安被廢為庶人,流放嶺南。

  可如今,一切都不一樣了。

  毒師還是那個毒師,診脈的人還是那個人,說出的話卻截然相反——沒有中毒跡象。沒有毒。太子安然無恙,三皇子被打入宗人府。

  她的手心沁出薄汗,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記憶。

  她垂著眼,指節在袖口處慢慢蜷緊,又鬆開。

  那株無憂花。她明明親眼見過,那花遇到毒氣會變色;她明明記得,前世的毒師親口承認,皇帝體內確實中了「無色」之毒,毒源正是太子顧安。她甚至摩挲過無憂花的花瓣,在封蠟底下,花瓣的顏色是淡淡的青碧——那是遇到毒氣才會有的顏色。

  難道這個吳正不是前世那個人?不。那張臉她記得清清楚楚。前世吳正在養心殿門口被拖出去砍頭時,她曾遠遠看過一眼——灰白的頭髮,佝僂的身形,連下巴上那顆黑痣都一模一樣。

  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,𝒔𝒉𝒖.𝒕𝒘超便捷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
  她的心跳驟然加快,往前邁了一步。她要去取那株無憂花,當著眾人的面驗一驗皇帝體內的毒,證明皇帝確實是中毒,證明吳正在撒謊!

  一隻手從身側伸過來,牢牢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
  力道不大,卻穩得像一道鐵箍。沈夕瑤掙了一下,沒能掙開。她回過頭,看見顧言近在咫尺的面容。他正淡淡地看著殿中皇帝的背影,嘴角掛著一絲極淡的弧度,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的模樣。

  他側過頭,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,聲音極輕:「靜觀其變。」

  沈夕瑤僵在原地。

  她盯著顧言近在咫尺的側臉——那張臉她一閉眼就能描摹,此刻卻像隔著一層陰翳。吳正。三皇子費盡心機尋來的毒師,居然是他的人。從一開始就是。

  她早知道顧言城府深,卻沒想到深到這一步。他安排一個毒師,讓三皇子費盡心機挖到,再在關鍵時刻說出相反的話,將顧衡打入萬劫不復。這盤棋,他從什麼時候開始布下的?從得知皇帝中毒的那一刻?還是更早?

  她緩緩垂下眼,指尖冰涼。

  顧言鬆開她的手腕,若無其事地上前一步,向皇帝行了一禮:「父皇,三哥此舉雖有不妥,但也是憂心父皇的身子,情有可原。還望父皇念在骨肉至親的份上,從輕發落。」

  皇帝咳嗽了兩聲,擺手:「朕知道了。你先退下。」

  顧言應聲退後,走到沈夕瑤身側,低聲道:「走。」

  她跟著他走出養心殿。殿外的陽光白晃晃地落下來,她眯了眯眼,腳下有些發飄。

  一隻手從後腰位置虛抵了一下,力道不重,卻讓她立刻穩住了腳。顧言的聲音從耳邊傳來,低沉而平靜:「站直了。皇上在看著。」

  沈夕瑤背脊一僵,挺直了腰板。她沒有回頭,卻知道背後那道視線,像兩隻冷箭,釘在她和周身的空氣里。

  他們沒能走遠。

  剛出養心殿,一名內侍便追了出來,躬身呈上一道口諭:「陛下有旨,近日朝中動盪,昭烈王與王妃便在宮中住下,權當陪伴陛下,也好讓陛下安心養病。」

  沈夕瑤的心沉了一截。

  她抬頭看了顧言一眼,他面色不變,只點了點頭:「兒臣遵旨。」

  內侍退去。沈夕瑤站在台階上,看著那道消失在迴廊盡頭的背影,低聲說:「皇后的人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顧言沒有否認,「她怕我們出宮,生出什麼變故來。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。」

  「所以我們要在這宮裡住多久?」

  「住到陛下病癒,或者住到……」顧言頓了頓,沒有說完。

  沈夕瑤沒有再問。她跟著他,穿過幾重回廊,到了一座偏僻的寢宮。

  說是寢宮,其實不過三間正屋帶一間偏房,院中一棵老槐樹,樹蔭濃密,將大半院子蓋得陰涼涼的。雖比寒苑好了不知多少,卻也與「昭烈王」的身份極不相稱。

  進殿之後,沈夕瑤反手掩上門,直截了當地開口:「毒師是你的人。」
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