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獨吞無憂花?你跟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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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頓了頓:「王爺覺得蹊蹺?」

  話說到這份上,那層窗戶紙也算捅破了。顧言沉默了好一會兒,終於開口:「你看出什麼了?」

  「臣婦看不出什麼。」沈夕瑤迎上他的目光,「但臣婦知道,若是尋常風寒,斷沒有越治越重的道理。拖了這許多日不好,只有一種可能——」

  她一字一字道:「那不是病。」

  屋裡安靜下來,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。顧言沒有否認,也沒有追問。他神色未動,但沈夕瑤看見他放在案沿的手,指腹極輕地摩挲了一下。這是他猶豫時才有的習慣。

  沈夕瑤心裡有了數——他察覺了,甚至多半已經在查。

  「王爺的消息靈通,想必已經查出些眉目了。」沈夕瑤指尖蜷了蜷。她沒有繞彎子:「王爺想不想救皇上?」

  話一出口,她自己也怔了一瞬。這話問得直白,近乎試探。她往前傾了半寸,想看清他的神色——兩人距離驟然拉近,幾乎能聞見他身上極淡的墨香。

  她猛地頓住腳,後退半步,垂了眼:「……臣妾失儀。」

  顧言垂眼,目光在她微紅的耳尖上停了一瞬,沒戳破。他沉默了幾息,開口時嗓音平得沒有起伏:「不想。但他如今,尚不能死。」

  這話答得坦蕩,倒叫沈夕瑤一時接不上話。她壓下心頭那絲異樣,定了定神,轉身走到窗邊,推開一道縫。秋風裹著桂花香灌進來。

  她沒有回頭:「我從前在沈家見過一本殘方,是一個遊方郎中的手記,封皮都黃透了。上頭記著一段脈案,說的是西域一種慢毒,名為『無色』。那方子後面批了一句——」她頓了頓,「雲州絕壁峰北,背陰崖上,生有一種兩葉一花的藥草,名喚無憂花,可解百毒。須日出前採摘,連根取用,方能保住藥性。」

  屋裡靜了一瞬。

  顧言沒有出聲。半晌,他開口:「雲州?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絕壁峰你可去過?」

  「沒有。」

  「那殘方呢?還在?」

  「沈家搬過兩次府,早不知丟到哪裡去了。」

  顧言不再追問。他指腹在案沿上輕叩了兩下,目光落在窗欞上。過了片刻,他開口:「皇上那邊耽擱不得。雲州這趟,我親自走一趟。」

  絕壁峰那麼大,無憂花長在哪面崖上,什麼時辰採藥藥性最佳,如何辨識——顧言看著她,聲音不緊不慢:「你記得這般清楚,那殘方上,卻連朵花的圖樣都沒畫?」

  沈夕瑤被他這話噎了一下。

  她確實知道無憂花長在北面背陰崖上,知道日出前採摘藥性最足——這些是前世從三皇子府醫官的醫案上偶然看到的。可這些她不能明說。她移開目光:「我只記得這些。能不能找到,還得看運氣。」

  指尖在袖中蜷了蜷。

  她知道他沒有信。他從來不是好糊弄的人,她說得越詳細,他眼底的疑色便越深。她沒打算讓他信,也沒指望這三言兩語能騙過他去——她只要他把這樁事放在心上,去雲州看一眼。

  「有去路就好。」顧言已經轉身。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住,側過頭來,「此事不可聲張。你方才說的那些——」

  他沒說完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,又收了回去。

  沈夕瑤看著他的背影,沉默了一會兒:「王爺便這麼信我?萬一我是胡編亂造的呢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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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顧言側過頭來,目光越過肩頭落在她臉上,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:「信不信的,到了地方自有分曉。」

  她頓了一下,又補了一句:「若取來了,那也是大功一件。王爺未來的路,會好走許多。」

  顧言沒有立刻接話。他看著她,目光從她發頂掃到腳尖,像在核對一張錯漏百出的帳本。

  過了好一會兒,他開口:「你要什麼。」

  沈夕瑤笑了,那笑意清淺,不摻半分算計:「很簡單。在咱們和離之前,王爺不得迎娶旁的女子進門。無論是唐若雪,還是那幾幅畫上任何一個姑娘。」

  顧言挑了挑眉。

  「就這個?」

  「就這個。」

  顧言靠在椅背上看了她片刻,忽然輕笑一聲:「好。我答應你。」

  乾脆利落。他答應得太痛快了,痛快到沈夕瑤怔了一瞬。她以為他會譏她兩句,或者翻一翻當年滿城追馬的舊帳——可他沒有,只應了一聲「好」,便像問她晚膳吃什麼一樣尋常。

  沈夕瑤看著他那張垂眼、重新提起硃筆的側臉,心口忽然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滋味。

  前世的她,跪在雪地里求他「別納唐氏」,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後來唐若雪進門,她哭著問他為什麼,他冷聲說:「本王納誰,輪不到你來置喙。」

  她一直以為是他天性冷漠。如今才明白,他不是不答應,只是對提要求的人,從未心軟過。

  沈夕瑤收回目光,福了一福:「王爺公務繁忙,我不打擾了。方才說的事,王爺記在心裡便是。」

  她說完,轉身往門口走。邁過門檻時,身後那道聲音又響起來:「沈夕瑤。」

  她的腳步頓住。

  「雲州的事,明早動身。你隨我同去。」

  沈夕瑤心口猛跳一下,轉過身去:「王爺——」

  顧言看著她,聲音不緊不慢:「絕壁峰那麼大,無憂花生在哪面崖上、什麼時辰採藥藥性最佳、如何辨識——你說的那些,不親眼帶著我去,誰知道是真是假?」

  沈夕瑤被他這話堵了個正著。她確實知道無憂花長在北面背陰崖上、需在日出前採摘——這些是前世從那捲醫案上看到的。可這些她不能明說,只能硬著頭皮接話:「……行。王爺既然信得過,臣婦便隨王爺走一趟。」

  「明早卯時。」顧言低頭重新翻開摺子,語氣平淡,「多帶一件厚衣裳。雲州山高風冷。」

  沈夕瑤站在原地看了他兩息,應了聲「知道了」,轉身跨出門檻。步子邁過門檻時,袖中那枚素銀木蘭簪在肘間硌了一下,涼涼的,像一點極輕的提醒。

  院外,趙勁正站在廊下,看見她出來,躬身見了一禮。沈夕瑤點了點頭,沒說什麼,順著迴廊往後院走。走了幾步,迎面撞見芙蓉抱著衣裳從拐角出來。

  芙蓉見是她,笑著叫了聲「小姐」,又探頭朝她身後看了一眼:「小姐去前院了?」

  「嗯,去看了看書房裡的畫。」沈夕瑤隨口應道,聲音裡帶著點懶散,「倒也沒什麼好看的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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