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0章 初勝
消息傳到中軍大帳時，嚴國忠正裹著被子睡得正沉。
被驟然炸響的喊殺聲驚醒的，一骨碌爬起來時臉上還帶著睡意殘存的懵懂，連靴子都穿反了。
他掀開帳簾探出頭去，看見東南方向的天際被火光映成了暗紅色，喊殺聲如潮水般湧來，一陣比一陣近。
"怎麼回事？！苗戰打過來了？！"
他的聲音帶上了尖利，連自己都覺得丟人。
可沒有人回答他。
帳外的親兵們亂成一團，有人正在往身上套甲，有人正在四處找兵器，整個中軍區域陷入了短暫的混亂。
就在此時，丁顏的身影出現在營帳之間的通道上。
老將身上只披了一件單衣，連甲都沒來得及穿，可他的腰板挺得筆直，聲音在嘈雜中依然清晰如刀："所有武者，隨本將去糧倉，其餘各部，向西收縮，讓出東南角，不許戀戰！"
他的命令像一根定海神針，剎那間將中軍區域的混亂壓了下去。
百餘名軍中武者跟著丁顏朝糧倉方向奔去，腳步急促而有序。
丁顏一邊跑一邊飛快地下令："封常清，你帶三千人去西北角設防，防止苗軍繞道襲營，
高仙之，你立刻集結東南方向所有還能戰的人馬，不要往前沖，只守住糧倉外圍的甬道就行！"
高仙之和封常清同時應聲，各自領命而去。
苗戰的騎兵在屠殺完東南角那三千府兵之後並沒有止步，而是繼續向大營深處突進。
他們的目標很明確——糧倉。
那十二座新建的大倉里堆著足夠三十萬大軍吃上半年的糧草，只要一把火點了，大盛軍隊就徹底垮了。
可當他們衝到糧倉外圍時，卻被一道嚴密的防線攔住了去路。
丁顏帶著那百餘名武者，已經占據了糧倉外圍的甬道和哨樓。
老將手中提著一柄樸實無華的橫刀，站在甬道最前方，目光沉著地看著迎面衝來的苗兵騎兵。
他的身形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，可那股如山般沉穩的氣場卻讓身後的武者們無一人後退。
"守住甬道，不許退。"
丁顏的聲音不高，可在廝殺聲中依然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中。
"糧倉在，大軍在，糧倉失，萬事休!"
苗戰派出的先鋒騎兵試圖硬沖甬道，可那條甬道太窄，騎兵的優勢發揮不出來，反而被丁顏組織的武者陣形死死卡在了入口處。
雙方在甬道口展開了激烈的白刃戰，苗兵想要突破封鎖，大盛武者寸步不讓，刀刃碰撞的火星在月光下四濺如螢。
膠著了大約半個時辰，高仙之帶著一支精兵從側面迂迴到了苗軍後方。
他在混亂中準確地捕捉到了苗軍的陣形間隙，一刀劈開了一道口子，將苗軍的前後隊形截成了兩段。
與此同時，封常清也已經穩定了西北角的局勢，帶著一隊人馬從另一側包抄過來，將苗軍的退路堵了個嚴嚴實實。
苗戰騎在馬上，望著前方那片火光映照下的戰場，又回頭看了看身後正在收攏的包圍圈，緩緩將手中的王刀插回了鞘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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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撤。"他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絲極淡的不甘，卻沒有半分猶豫。
苗歡還想說什麼，卻被苗戰抬手制止了。
三萬騎兵如潮水般退去，退得比來時更快、更利落。
他們丟下了近五千具屍體和傷員，在夜色中消失在南方的丘陵之間，很快便被黑暗吞沒了。
等大盛軍隊徹底穩住陣腳時，天色已經泛白了。
嶺州大營東南角那一片營區已經被燒成了廢墟，三千府兵陣亡，傷員不計其數。
可糧倉完好無損，十二座大倉的屋頂上連一個火星都沒有濺上去。
嚴國忠走出中軍帳時，看見丁顏正坐在糧倉外的石階上，正用一塊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刀身上的血跡。
老將的鬢髮被夜風吹散了幾縷，在晨光中泛著銀白的光，可他的腰板依然挺得筆直，像一棵在風雨中站了一夜的老松。
"丁老將軍辛苦了。"
嚴國忠走上前去，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太自然的客氣。
丁顏站起身來，將刀收入鞘中，朝嚴國忠拱了拱手："嚴相言重了，此戰雖挫了苗戰的銳氣，但末將以為，此刻不宜乘勝追擊。"
嚴國忠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："為何？苗戰剛敗，士氣低落，此時不追更待何時？"
"因為南詔城內必然已經加強了防護。"
丁顏的聲音平穩而篤定，像在陳述一件再清楚不過的常識。
"苗戰父子新敗，定然會收縮防守、加固城防，同時派兵堅守各處隘口，
我軍若是貿然攻城，三十萬大軍擺在那座城下，光是糧草消耗就能拖死自己，
末將以為，此時最穩妥的法子，是分兵收復南詔城周邊的村落莊園，逐一拔除苗戰的據點，斷掉南詔城的根基和補給來源，
待南詔城變成一座孤城，再圍而不攻，數月之內便可不戰而下。"
嚴國忠聽完，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。
他當然知道丁顏說得有道理，可心裡那股"乘勝追擊、一戰而定"的衝動卻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可他才是主帥，但這仗打下來全憑丁顏指揮，他連刀都沒摸一下，就這麼贏了又有何光彩？
不過他也知道，丁顏在軍中的威望比他高得多。
若是他強行下令攻城，萬一出了岔子，三十萬大軍的傷亡他可擔不起。
沉默了好一會兒，嚴國忠終於緩緩點了點頭，語氣裡帶著一種勉為其難的勉強："那就按丁老將軍說的辦吧，分兵收復周邊村落，斷其糧道。"
丁顏拱手道："嚴相英明。"
嚴國忠轉身走回中軍帳時，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。
窗外晨光已經徹底亮了，照在營帳的布壁上，透進來一層暖融融的光。
遠處傳來士卒們打掃戰場時搬運屍體的沉悶響動，還有將領們正在重新部署防務的號令聲。
這場仗還有得打。
苗戰雖然退了，可南詔城還在那裡，蒼山還在那裡，一切才剛剛開始。
可這一次他嚴國忠至少沒有輸，而苗戰丟下了五千具屍體。
這已經比鮮于通和陳康強了百倍。
他的嘴角終於浮起一絲笑意，雖然淡，卻帶著一種"這才剛開始"的篤定。
被驟然炸響的喊殺聲驚醒的，一骨碌爬起來時臉上還帶著睡意殘存的懵懂，連靴子都穿反了。
他掀開帳簾探出頭去，看見東南方向的天際被火光映成了暗紅色，喊殺聲如潮水般湧來，一陣比一陣近。
"怎麼回事？！苗戰打過來了？！"
他的聲音帶上了尖利，連自己都覺得丟人。
可沒有人回答他。
帳外的親兵們亂成一團，有人正在往身上套甲，有人正在四處找兵器，整個中軍區域陷入了短暫的混亂。
就在此時，丁顏的身影出現在營帳之間的通道上。
老將身上只披了一件單衣，連甲都沒來得及穿，可他的腰板挺得筆直，聲音在嘈雜中依然清晰如刀："所有武者，隨本將去糧倉，其餘各部，向西收縮，讓出東南角，不許戀戰！"
他的命令像一根定海神針，剎那間將中軍區域的混亂壓了下去。
百餘名軍中武者跟著丁顏朝糧倉方向奔去，腳步急促而有序。
丁顏一邊跑一邊飛快地下令："封常清，你帶三千人去西北角設防，防止苗軍繞道襲營，
高仙之，你立刻集結東南方向所有還能戰的人馬，不要往前沖，只守住糧倉外圍的甬道就行！"
高仙之和封常清同時應聲，各自領命而去。
苗戰的騎兵在屠殺完東南角那三千府兵之後並沒有止步，而是繼續向大營深處突進。
他們的目標很明確——糧倉。
那十二座新建的大倉里堆著足夠三十萬大軍吃上半年的糧草，只要一把火點了，大盛軍隊就徹底垮了。
可當他們衝到糧倉外圍時，卻被一道嚴密的防線攔住了去路。
丁顏帶著那百餘名武者，已經占據了糧倉外圍的甬道和哨樓。
老將手中提著一柄樸實無華的橫刀，站在甬道最前方，目光沉著地看著迎面衝來的苗兵騎兵。
他的身形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，可那股如山般沉穩的氣場卻讓身後的武者們無一人後退。
"守住甬道，不許退。"
丁顏的聲音不高，可在廝殺聲中依然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中。
"糧倉在，大軍在，糧倉失，萬事休!"
苗戰派出的先鋒騎兵試圖硬沖甬道，可那條甬道太窄，騎兵的優勢發揮不出來，反而被丁顏組織的武者陣形死死卡在了入口處。
雙方在甬道口展開了激烈的白刃戰，苗兵想要突破封鎖，大盛武者寸步不讓，刀刃碰撞的火星在月光下四濺如螢。
膠著了大約半個時辰，高仙之帶著一支精兵從側面迂迴到了苗軍後方。
他在混亂中準確地捕捉到了苗軍的陣形間隙，一刀劈開了一道口子，將苗軍的前後隊形截成了兩段。
與此同時，封常清也已經穩定了西北角的局勢，帶著一隊人馬從另一側包抄過來，將苗軍的退路堵了個嚴嚴實實。
苗戰騎在馬上，望著前方那片火光映照下的戰場，又回頭看了看身後正在收攏的包圍圈，緩緩將手中的王刀插回了鞘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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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撤。"他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絲極淡的不甘，卻沒有半分猶豫。
苗歡還想說什麼，卻被苗戰抬手制止了。
三萬騎兵如潮水般退去，退得比來時更快、更利落。
他們丟下了近五千具屍體和傷員，在夜色中消失在南方的丘陵之間，很快便被黑暗吞沒了。
等大盛軍隊徹底穩住陣腳時，天色已經泛白了。
嶺州大營東南角那一片營區已經被燒成了廢墟，三千府兵陣亡，傷員不計其數。
可糧倉完好無損，十二座大倉的屋頂上連一個火星都沒有濺上去。
嚴國忠走出中軍帳時，看見丁顏正坐在糧倉外的石階上，正用一塊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刀身上的血跡。
老將的鬢髮被夜風吹散了幾縷，在晨光中泛著銀白的光，可他的腰板依然挺得筆直，像一棵在風雨中站了一夜的老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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嚴國忠走上前去，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太自然的客氣。
丁顏站起身來，將刀收入鞘中，朝嚴國忠拱了拱手："嚴相言重了，此戰雖挫了苗戰的銳氣，但末將以為，此刻不宜乘勝追擊。"
嚴國忠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："為何？苗戰剛敗，士氣低落，此時不追更待何時？"
"因為南詔城內必然已經加強了防護。"
丁顏的聲音平穩而篤定，像在陳述一件再清楚不過的常識。
"苗戰父子新敗，定然會收縮防守、加固城防，同時派兵堅守各處隘口，
我軍若是貿然攻城，三十萬大軍擺在那座城下，光是糧草消耗就能拖死自己，
末將以為，此時最穩妥的法子，是分兵收復南詔城周邊的村落莊園，逐一拔除苗戰的據點，斷掉南詔城的根基和補給來源，
待南詔城變成一座孤城，再圍而不攻，數月之內便可不戰而下。"
嚴國忠聽完，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。
他當然知道丁顏說得有道理，可心裡那股"乘勝追擊、一戰而定"的衝動卻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可他才是主帥，但這仗打下來全憑丁顏指揮，他連刀都沒摸一下，就這麼贏了又有何光彩？
不過他也知道，丁顏在軍中的威望比他高得多。
若是他強行下令攻城，萬一出了岔子，三十萬大軍的傷亡他可擔不起。
沉默了好一會兒，嚴國忠終於緩緩點了點頭，語氣裡帶著一種勉為其難的勉強："那就按丁老將軍說的辦吧，分兵收復周邊村落，斷其糧道。"
丁顏拱手道："嚴相英明。"
嚴國忠轉身走回中軍帳時，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。
窗外晨光已經徹底亮了，照在營帳的布壁上，透進來一層暖融融的光。
遠處傳來士卒們打掃戰場時搬運屍體的沉悶響動，還有將領們正在重新部署防務的號令聲。
這場仗還有得打。
苗戰雖然退了，可南詔城還在那裡，蒼山還在那裡，一切才剛剛開始。
可這一次他嚴國忠至少沒有輸，而苗戰丟下了五千具屍體。
這已經比鮮于通和陳康強了百倍。
他的嘴角終於浮起一絲笑意，雖然淡，卻帶著一種"這才剛開始"的篤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