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婚期落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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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自畫舫風波落幕,蘇沅安穩過了數日清閒日子。

  這天清晨,天光大亮,晨露未乾,庭院清風徐徐。

  蘇沅早早起身梳洗完畢,換了一身輕便素雅的長裙,坐在窗邊軟榻上。

  手邊攤著一方素色錦緞,指尖捏著細針絲線,本想著趁著晨光正好,練練繡活、靜心度日。

  她性子素來喜嬉鬧,現下好不容易安靜一回學學刺繡,消磨光景。

  可絲線才剛落了兩三針,門外便傳來一陣輕快急促的腳步聲。

  桃子滿臉壓不住的笑意,眼底藏著天大的新鮮事,一路小跑掀簾而入,連氣息都帶著幾分急促,開口便是壓不住的雀躍。

  「小姐!小姐!出大事了!」

  「昨兒個京里最轟動的事兒,傳遍大街小巷了!」

  蘇沅指尖微頓,放下繡針,抬眸看向興沖沖的侍女,笑意淺淺。

  「瞧你慌慌張張的,一大早什麼事這般熱鬧?」

  桃子湊到她跟前,壓低聲音,卻掩不住語氣里的震驚與唏噓,字字清晰道。

  「是二皇子府的醜聞!」

  「昨日二皇子在府中設宴,宴請本屆科考完的學子,本是想著拉攏新人。」

  「場面擺得極大,誰曾想,鬧出了天大的笑話!」

  她緩了口氣,把街頭巷尾傳遍的始末一一細說。

  「宴席過半,二皇子說是入內歇息片刻,久久不出。」

  「一眾學子起初還乖乖候著,久等不見人來,有人心急起身尋去,竟誤闖了內院寢殿!」

  「您猜怎麼著?」

  桃子眼底異彩紛呈,繼續說道。

  「大白天的,寢殿門虛掩著,裡頭二皇子和沈清鳶共處一榻,二人衣衫不整、姿態親昵。」

  「正做著見不得人的齷齪勾當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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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一眾學子當場撞破,看了個乾乾淨淨!」

  「這事壓根瞞不住!」

  「轉瞬就傳遍了整座皇子府,昨夜通宵傳遍京城,如今大街小巷、茶樓酒肆,人人都在議論!」

  「誰也沒想到,素來溫雅端方的二皇子,和清高自傲的沈家嫡女,竟私下暗通款曲、苟且私會!」

  說完,桃子長長嘆了一聲,感慨萬千。

  「沈清鳶先前在京中閨閣何等風光高傲,眼高於頂,誰都瞧不上,如今算是徹底把自己的名聲作沒了!」

  屋內一時安靜下來。

  蘇沅靜靜聽完全程,臉上沒有半分幸災樂禍,既無驚詫,也無笑意,只是輕輕垂眸,看著手邊的錦緞絲線,神色平淡從容。

  片刻後,她才輕輕開口,語氣清淡。

  「意料之中的結局罷了。」

  桃子歪著頭,滿臉不解地打量自家小姐,語氣帶著幾分孩子氣的直白。

  「小姐,我真的想不通。」

  「先前沈清鳶在畫舫挖空心思要毀你的名聲,換做旁人,如今看她落得這般下場,肯定要高興壞了。」

  「你怎麼一點波瀾都沒有?」

  「連半點幸災樂禍的樣子都不見呀?」

  蘇沅聞言,緩緩放下手中絲線,抬眸時眉眼溫潤無波,沒有半分怨懟。

  「我不是不痛恨當初的算計,只是沒必要踩著別人的狼狽尋開心。」

  「沈清鳶針對我,說到底是心有嫉妒,眼界狹隘。」

  「她不甘心我得靖王偏愛,便處處刁難構陷,想毀了我的清白。」

  「可我從未害過她分毫,是她自己貪心不足、行事無度。」

  蘇沅輕輕嘆了口氣,神色淡然。

  「她一心攀附權勢,今日身敗名裂,都是她一步步自己作出來的。」

  「善惡自有定論,她為自己的輕狂惡毒付出代價,是理所應當的事。」

  蘇沅指尖輕輕摩挲著錦緞,語氣平和無戾氣。

  「我若刻意歡喜、落井下石,反倒落了下乘。」

  「與其盯著旁人的過錯,不如過好自己的日子。」

  桃子聽完,怔怔愣了半晌,心底的浮躁散去,由衷生出敬佩,點頭感慨。

  「原來是這樣。」

  「小姐的胸襟真的太寬廣了!」

  「奴婢方才還滿心看熱鬧的歡喜,如今想想,倒是奴婢膚淺了。」

  「您從不與人爭長短,可偏偏誰的算計都落不到您身上,這才是最難得的。」

  蘇沅聞言,唇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,輕輕頷首,再度拾起落在錦緞上的繡針,指尖起落從容。

  與此同時,皇城金鑾殿上,氣氛早已凝重到極致。

  昨日二皇子府醜聞一夜發酵,傳遍京城朝野,今日早朝,滿朝文武無人敢先開口,卻人人心知肚明。

  殿內死寂沉沉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
  元帝端坐龍椅,面色鐵青,眼底怒意翻湧,周身氣壓低得駭人。

  他原本聽聞二皇子私自宴請新晉科舉學子,已然心生不滿。

  皇子私下結交朝堂儲備人才,本就是大忌,極易落得結黨營私、籠絡朝臣的罪名。

  可萬萬沒想到,區區一場私宴,竟還牽扯出這般污穢醜聞。

  被一眾學子當眾撞破,鬧得滿城風雨、人盡皆知,徹底丟盡皇室顏面、敗壞皇家禮教!

  「荒唐!簡直荒唐至極!」

  元帝驟然拍響御案,震怒之聲響徹整座金鑾殿,震得百官齊齊垂首屏息,無人敢抬頭對視。

  「身為當朝皇子,白日穢亂內院,行如此苟且齷齪之事!」

  「不僅如此,還敢私自宴請科舉新晉學子!」

  「失德失矩、罔顧禮法。」

  滿殿文武盡數噤若寒蟬,無人敢出列求情。

  二皇子此刻跪在殿中,脊背僵硬、面色慘白,渾身冷汗淋漓,早已沒了往日的皇子風範,只剩滿心惶恐。

  他昨夜一夜未眠,心知大禍臨頭,卻無力挽回滿城流言,只能硬著頭皮上朝領罪。

  元帝冷眼睨著他,怒意未消,沉聲宣判懲處。

  「傳朕旨意,二皇子言行失德,有辱皇家聲望,即日起,廢其一切職權,閉門思過一月,禁足皇子府!」

  「另外,你與沈清鳶私情屬實,穢亂名聲,朕便遂了你們的意,待你思過期滿,即刻迎娶沈清鳶入皇子府,終身不得休棄、不得另娶!」

  此話一出,滿殿譁然。

  這看似是成全,實則是徹底的懲罰!

  讓二皇子這輩子都要背著這場穢亂醜聞,與聲名盡毀的沈清鳶捆綁一生,徹底斷絕儲君之路。

  不止二皇子受罰,元帝目光再冷幾分,繼續降罪。

  「貴妃教子無方,縱容皇子失德妄為,褫奪貴妃位份,降為妃位,無旨不得覲見!」

  旨意落下,無人辯駁。

  隊列之中,丞相林崇身軀微微一晃,心頭轟然一沉,面色瞬間灰白,滿是慌亂苦澀。

  他的女兒,熬了數年光陰,步步謹慎、小心翼翼,好不容易從嬪位熬至貴妃尊榮,身居四妃之首,榮光無限,眼看日後還有更進一步的可能。

  如今只因教子不力、皇子闖禍,一朝跌落,貴妃位份盡失,辛苦半生的尊榮,盡數付諸東流。

  林丞相心口鬱結,滿心紛亂酸澀,卻半句求情的話都不敢說。

  陛下盛怒之下,誰敢開口,便是自尋死路。

  百官各懷心思,有人驚懼、有人唏噓、有人暗嘆世事無常。

  唯獨隊列前方,蕭珩身姿端正、神色淡然,眼底藏著一絲極淡的冷然笑意,波瀾不驚。

  身側的蘇瑾立于禁軍將領之列,面容沉穩冷峻,心底同樣清明透亮。

  二人對視一眼,目光短暫交匯,無需言語,已然心照不宣。

  待朝堂諸事盡數處置完畢,元帝揮了揮手,沉聲開口。

  「其餘人盡數退朝,蕭珩、蘇轍,你二人留下,隨朕入御書房。」

  眾人聞言,各自躬身退去,無人敢多做逗留。

  御書房內,元帝神色稍稍平復,只是眉宇間仍帶著幾分疲憊與沉鬱。

  他看著身前一弟一臣,緩緩開口,語氣平和許多。

  「今日二皇子之事,鬧得太過難看,皇室顏面掃地,朕心中煩悶不已。」

  「好在你們二人素來穩重靠譜,行事有度,從不讓朕憂心。」

  蘇轍躬身謙遜。

  「陛下聖明,朝堂處置公允,亦是警醒皇室子弟、約束朝野風氣,於江山社稷有益。」

  元帝擺了擺手,不再糾結煩心瑣事,轉而說起正事,眉眼間多了幾分暖意。

  「今日留你們二人,一是安撫蘇卿科舉辛勞,二則是告知一樁喜事。」

  他看向蕭珩,笑意真切。

  「早前朕命欽天監為你與蘇沅甄選大婚吉日,如今欽天監已然勘定完畢,呈上最佳黃道吉日。」

  蕭珩眸光微亮,神色鄭重,靜靜聆聽。

  元帝緩緩道。

  「良辰吉日定在一月之後,秋日鼎盛,萬象安穩,大吉大利,最宜婚嫁。」

  「如今婚期敲定,便可著手籌備大婚諸事,一月之後,風風光光迎娶蘇家嫡女,完婚圓禮。」

  聞言,一旁的蘇轍心頭一暖,滿臉欣慰,躬身行禮。

  「臣謝陛下賜婚隆恩。」

  蕭珩俯身鄭重叩拜,音色低沉懇切,滿心期許。

  「臣弟謝皇兄。」

  他心心念念的姑娘,一月之後,便是他名正言順、光明正大的王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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