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仇恨的種子
自二皇子府那場荒唐鬧劇過後，沈清鳶被禁足在別院。
從下人躲閃的眼神、細碎的議論里，她猜到自己如今的處境有多狼狽難堪。
沈清鳶一身素衣，鬢髮微亂，端坐鏡前，望著銅鏡里那張略顯憔悴、失了往日矜貴傲氣的面容，眼底翻湧的不是悔意，而是滔天的憤怒與不甘。
她雙手死死攥緊錦帕，指節泛白，眼眶通紅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壓抑的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。
「我被人算計了……我絕對是被人算計了！」
她低聲喃喃，語氣執拗，字字透著不肯接受現實的瘋狂。
昨日她只是如常赴閨閣小聚，中途莫名頭暈乏力，再醒來時，已然身處二皇子府內院寢殿，渾身無力、衣衫散亂。
定是有人暗中布局，故意引學子入內，故意毀她名聲、斷她前程！
沈清鳶腦中第一個閃過的人影，便是蘇沅。
一定是她。
先前畫舫之事，她只是略施小計，想壓一壓蘇沅的風頭、毀她幾分名譽，反倒被蕭珩藉機重罰。
蘇沅定然懷恨在心，暗中記仇，聯合蕭珩設下這般齷齪圈套，反手將她徹底推入深淵。
憑什麼？
憑什麼蘇沅安然無恙，而她沈清鳶，半生矜貴、步步小心，到頭來卻落得聲名盡毀、萬人恥笑？
不甘！她萬般不甘！
「小姐，老爺過來了。」
門外傳來僕婦小心翼翼的通報聲，不敢多言。
沈清鳶猛地回神，迅速壓下眼底的癲狂戾氣，抬手胡亂拭去眼角濕熱，強裝鎮定，挺直脊背端坐原處。
片刻後，腳步聲漸近，沈崢推門而入。
一夜之間，沈崢仿佛蒼老疲憊了許多。眉眼間滿是沉鬱疲憊，眼底布滿紅血絲，一身朝服尚未換下，帶著朝堂未散的冷肅與壓抑。
他朝堂受挫，昨夜醜聞爆發，今日早朝又接連受斥、顏面盡失，還要面對丞相一脈的遷怒，心力早已透支。
看著鏡前失魂落魄、卻依舊滿心不服的女兒，沈崢心頭又氣又痛，最終只化作一聲沉沉長嘆。
「還在鬧脾氣？」
沈崢開口，聲音沙啞疲憊。
沈清鳶猛地轉頭，眼眶瞬間泛紅，委屈與憤怒一併爆發，語氣帶著哭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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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父親，女兒是被冤枉的！」
她語速極快，急切辯解，字字委屈真切。
「我沒有私會！」
「女兒是被人下藥算計了！」
「我只是外出赴宴，中途忽然頭暈昏迷，再醒來就身在二皇子寢殿，渾身動彈不得！」
「是有人刻意將我送入府中，故意安排學子撞破，生生毀我清白！」
「是蘇沅，一定是她和蕭珩聯手害我！」
她語速極快，急切辯解，想要把所有罪責推出去。
「若非他們暗中布局，引外人闖入，我和二皇子殿下根本不會被人撞破！」
「是他們故意毀我名聲！」
面對女兒激動的控訴，沈崢卻只是冷冷看著她，眼底沒有半分認同，只剩無盡的失望。
「夠了。」
他沉聲打斷，語氣冷得刺骨。
「事到如今，你還在想著怨懟旁人、推卸過錯？」
沈清鳶一怔，怔怔看著父親：「父親？」
「外人只看結果，從不論你是否被動被害！」
「滿城醜聞已定，沒人會聽你的委屈辯解！」」
沈崢看著她，字字嚴厲，卻也字字真切。
「你若安分守己、恪守閨德，旁人再算計，也抓不住你的半分把柄！」
「是你自己先行差踏錯，才落得任人拿捏的下場！」
沈清鳶臉色瞬間慘白，搖搖欲墜，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。
「父親，連您也不相信女兒？您也覺得是我自取其辱？」
「信與不信，早已無關緊要。」
沈崢疲憊閉眼，再睜開眼時，只剩冰冷的現實。
「如今滿城流言、朝野皆知，再無翻盤餘地。」
「你毀的不只是你自己的名聲，更是我沈家數年積攢的清譽，是我苦心經營的朝堂根基！」
沈清鳶渾身發冷，指尖顫抖，心底第一次生出真切的慌亂。
「那……那如今怎麼辦？」
「女兒不甘心！我不要一輩子被人恥笑，我不要就此毀掉！」
看著女兒慌亂無助的模樣，沈崢心中雖有怒氣，卻終究是自己的骨肉，萬般斥責最後，只剩無奈的妥協。
他緩了幾分語氣，沉聲道。
「今日早朝，陛下已然下旨定罪。」
沈清鳶呼吸驟然一滯，死死盯著他。
「二皇子私自結交士子、舉止失德，被罰閉門思過一月。」
沈崢緩緩道出最殘酷的結局。
「陛下震怒之下，知曉你二人私情確鑿，索性直接賜下旨意——待二皇子解禁出府，便即刻迎娶你入皇子府，限期完婚。」
「什麼？！」
沈清鳶渾身一震，如同被驚雷劈中，整個人僵在原地，臉色剎那間血色盡失。
她預想過失控、預想過重罰、預想過終生不得婚配、老死閨中，卻從未想過，會是這般結局。
被迫嫁給聲名盡毀、前途盡斷的二皇子。
以一場滿城笑話的醜聞，強行綁定彼此的餘生。
「我不嫁！」
沈清鳶瞬間紅了眼，失聲抗拒，語氣悽厲。
「父親，我絕不嫁！」
「如今我二人滿身醜聞，人人恥笑，這般婚事算什麼？」
「不過是一場鬧劇，是陛下用來羞辱我們的懲罰！」
「我寧可不嫁，也絕不這般狼狽屈辱地嫁入皇子府！」
她心氣高傲，素來眼高於頂。
可她從沒想過，自己會以這般不堪的方式，被迫與二皇子捆綁，帶著一身洗不掉的污點，被世人指指點點、笑話終生。
這不是賜婚，這是囚禁，是折辱！
沈崢看著她崩潰落淚、瘋狂抗拒的模樣，眼底只剩一片寒涼決絕。
「由不得你做主。」
「陛下金口玉言，聖旨已定。」
「你抗旨不遵，便是連累沈家滿門獲罪，株連九族！」
沈清鳶淚水洶湧而出，哽咽不止。
「可這不是我想要的婚事！」
「父親，我不甘心！我真的不甘心！」
「憑什麼蘇沅可以風風光光嫁給靖王，我卻要落得這般下場？」
「憑她心性安穩、行事守禮，憑她從不給旁人拿捏把柄！」
沈崢厲聲打斷。
「你到如今還不知悔改。」
「清鳶，是你的心性狹隘、行事張狂，親手毀了你自己的人生！」
沈清鳶渾身發抖，無力反駁，只能死死咬著唇，任由絕望與恨意吞噬四肢。
沈崢看著她頹敗的模樣，心中五味雜陳，最終只是長長一嘆，語氣沉重無比。
「事已至此，再無退路。」
「這一個月，你安分待在別院自省修身。」
「待二皇子解禁，你們便即刻完婚。」
「這是你唯一的出路，也是沈家唯一的退路。」
話說完，沈崢不再多留，轉身離去。
房門被輕輕合上，隔絕了內外光景。
空曠冷清的房間裡，只剩下沈清鳶一人，孤零零跌坐在妝檯前。
窗外夜風呼嘯，捲起滿地寒涼。
她望著鏡中狼狽不堪的自己，眼底的高傲、野心、風光，盡數碎裂成灰。
滿心不甘化作刺骨的恨意，死死纏在心間。
蘇沅、蕭珩……
她今日所有屈辱、狼狽、身不由己，她盡數記著。
她得不到的圓滿，旁人也別想安穩順遂。
從下人躲閃的眼神、細碎的議論里，她猜到自己如今的處境有多狼狽難堪。
沈清鳶一身素衣，鬢髮微亂，端坐鏡前，望著銅鏡里那張略顯憔悴、失了往日矜貴傲氣的面容，眼底翻湧的不是悔意，而是滔天的憤怒與不甘。
她雙手死死攥緊錦帕，指節泛白，眼眶通紅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壓抑的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。
「我被人算計了……我絕對是被人算計了！」
她低聲喃喃，語氣執拗，字字透著不肯接受現實的瘋狂。
昨日她只是如常赴閨閣小聚，中途莫名頭暈乏力，再醒來時，已然身處二皇子府內院寢殿，渾身無力、衣衫散亂。
定是有人暗中布局，故意引學子入內，故意毀她名聲、斷她前程！
沈清鳶腦中第一個閃過的人影，便是蘇沅。
一定是她。
先前畫舫之事，她只是略施小計，想壓一壓蘇沅的風頭、毀她幾分名譽，反倒被蕭珩藉機重罰。
蘇沅定然懷恨在心，暗中記仇，聯合蕭珩設下這般齷齪圈套，反手將她徹底推入深淵。
憑什麼？
憑什麼蘇沅安然無恙，而她沈清鳶，半生矜貴、步步小心，到頭來卻落得聲名盡毀、萬人恥笑？
不甘！她萬般不甘！
「小姐，老爺過來了。」
門外傳來僕婦小心翼翼的通報聲，不敢多言。
沈清鳶猛地回神，迅速壓下眼底的癲狂戾氣，抬手胡亂拭去眼角濕熱，強裝鎮定，挺直脊背端坐原處。
片刻後，腳步聲漸近，沈崢推門而入。
一夜之間，沈崢仿佛蒼老疲憊了許多。眉眼間滿是沉鬱疲憊，眼底布滿紅血絲，一身朝服尚未換下，帶著朝堂未散的冷肅與壓抑。
他朝堂受挫，昨夜醜聞爆發，今日早朝又接連受斥、顏面盡失，還要面對丞相一脈的遷怒，心力早已透支。
看著鏡前失魂落魄、卻依舊滿心不服的女兒，沈崢心頭又氣又痛，最終只化作一聲沉沉長嘆。
「還在鬧脾氣？」
沈崢開口，聲音沙啞疲憊。
沈清鳶猛地轉頭，眼眶瞬間泛紅，委屈與憤怒一併爆發，語氣帶著哭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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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父親，女兒是被冤枉的！」
她語速極快，急切辯解，字字委屈真切。
「我沒有私會！」
「女兒是被人下藥算計了！」
「我只是外出赴宴，中途忽然頭暈昏迷，再醒來就身在二皇子寢殿，渾身動彈不得！」
「是有人刻意將我送入府中，故意安排學子撞破，生生毀我清白！」
「是蘇沅，一定是她和蕭珩聯手害我！」
她語速極快，急切辯解，想要把所有罪責推出去。
「若非他們暗中布局，引外人闖入，我和二皇子殿下根本不會被人撞破！」
「是他們故意毀我名聲！」
面對女兒激動的控訴，沈崢卻只是冷冷看著她，眼底沒有半分認同，只剩無盡的失望。
「夠了。」
他沉聲打斷，語氣冷得刺骨。
「事到如今，你還在想著怨懟旁人、推卸過錯？」
沈清鳶一怔，怔怔看著父親：「父親？」
「外人只看結果，從不論你是否被動被害！」
「滿城醜聞已定，沒人會聽你的委屈辯解！」」
沈崢看著她，字字嚴厲，卻也字字真切。
「你若安分守己、恪守閨德，旁人再算計，也抓不住你的半分把柄！」
「是你自己先行差踏錯，才落得任人拿捏的下場！」
沈清鳶臉色瞬間慘白，搖搖欲墜，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。
「父親，連您也不相信女兒？您也覺得是我自取其辱？」
「信與不信，早已無關緊要。」
沈崢疲憊閉眼，再睜開眼時，只剩冰冷的現實。
「如今滿城流言、朝野皆知，再無翻盤餘地。」
「你毀的不只是你自己的名聲，更是我沈家數年積攢的清譽，是我苦心經營的朝堂根基！」
沈清鳶渾身發冷，指尖顫抖，心底第一次生出真切的慌亂。
「那……那如今怎麼辦？」
「女兒不甘心！我不要一輩子被人恥笑，我不要就此毀掉！」
看著女兒慌亂無助的模樣，沈崢心中雖有怒氣，卻終究是自己的骨肉，萬般斥責最後，只剩無奈的妥協。
他緩了幾分語氣，沉聲道。
「今日早朝，陛下已然下旨定罪。」
沈清鳶呼吸驟然一滯，死死盯著他。
「二皇子私自結交士子、舉止失德，被罰閉門思過一月。」
沈崢緩緩道出最殘酷的結局。
「陛下震怒之下，知曉你二人私情確鑿，索性直接賜下旨意——待二皇子解禁出府，便即刻迎娶你入皇子府，限期完婚。」
「什麼？！」
沈清鳶渾身一震，如同被驚雷劈中，整個人僵在原地，臉色剎那間血色盡失。
她預想過失控、預想過重罰、預想過終生不得婚配、老死閨中，卻從未想過，會是這般結局。
被迫嫁給聲名盡毀、前途盡斷的二皇子。
以一場滿城笑話的醜聞，強行綁定彼此的餘生。
「我不嫁！」
沈清鳶瞬間紅了眼，失聲抗拒，語氣悽厲。
「父親，我絕不嫁！」
「如今我二人滿身醜聞，人人恥笑，這般婚事算什麼？」
「不過是一場鬧劇，是陛下用來羞辱我們的懲罰！」
「我寧可不嫁，也絕不這般狼狽屈辱地嫁入皇子府！」
她心氣高傲，素來眼高於頂。
可她從沒想過，自己會以這般不堪的方式，被迫與二皇子捆綁，帶著一身洗不掉的污點，被世人指指點點、笑話終生。
這不是賜婚，這是囚禁，是折辱！
沈崢看著她崩潰落淚、瘋狂抗拒的模樣，眼底只剩一片寒涼決絕。
「由不得你做主。」
「陛下金口玉言，聖旨已定。」
「你抗旨不遵，便是連累沈家滿門獲罪，株連九族！」
沈清鳶淚水洶湧而出，哽咽不止。
「可這不是我想要的婚事！」
「父親，我不甘心！我真的不甘心！」
「憑什麼蘇沅可以風風光光嫁給靖王，我卻要落得這般下場？」
「憑她心性安穩、行事守禮，憑她從不給旁人拿捏把柄！」
沈崢厲聲打斷。
「你到如今還不知悔改。」
「清鳶，是你的心性狹隘、行事張狂，親手毀了你自己的人生！」
沈清鳶渾身發抖，無力反駁，只能死死咬著唇，任由絕望與恨意吞噬四肢。
沈崢看著她頹敗的模樣，心中五味雜陳，最終只是長長一嘆，語氣沉重無比。
「事已至此，再無退路。」
「這一個月，你安分待在別院自省修身。」
「待二皇子解禁，你們便即刻完婚。」
「這是你唯一的出路，也是沈家唯一的退路。」
話說完，沈崢不再多留，轉身離去。
房門被輕輕合上，隔絕了內外光景。
空曠冷清的房間裡，只剩下沈清鳶一人，孤零零跌坐在妝檯前。
窗外夜風呼嘯，捲起滿地寒涼。
她望著鏡中狼狽不堪的自己，眼底的高傲、野心、風光，盡數碎裂成灰。
滿心不甘化作刺骨的恨意，死死纏在心間。
蘇沅、蕭珩……
她今日所有屈辱、狼狽、身不由己，她盡數記著。
她得不到的圓滿，旁人也別想安穩順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