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蘇父回府
蘇府馬車緩緩停穩，朱漆府門次第敞開。
一路行來，街道秋風和煦，車馬悠然。
方才在靖王府鬱結的幾分戾氣，被歸家的安穩慢慢沖淡。
蘇沅掀簾下車，望著熟悉的蘇府庭院，心頭暖意融融，連日在外受驚緊繃的心神，終於徹底鬆弛下來。
蘇瑾緊隨其後落地，下意識側身半步，將妹妹護在身側，目光掃過府內景致，神色已然恢復平日沉穩溫潤，全然不見方才暴怒憤懣的模樣。
兄妹二人剛踏入前院，便聽見管家快步迎上來的腳步聲，臉上滿是欣喜恭敬。
「大公子、小姐，你們可回來了！」
「老爺方才剛回府，前腳剛踏入院門呢！」
聞言，蘇沅與蘇瑾皆是一怔。
父親蘇轍奉命主持本屆科舉大典，連日身居貢院閱卷、核查考卷，整整十餘日未曾歸家，府中上下日日惦念。
沒想到今日恰好趕巧，他們兄妹剛回，父親便公務落幕歸來。
說話間，一道青色官袍身影自迴廊盡頭緩步走來。
蘇轍一身朝服尚未換下，衣料沾染著些許風塵，鬢角微亂，眼底掩不住連日操勞的疲憊倦色。
連日埋首案卷、周旋科考事務，耗盡了他大半精力，整個人看著清瘦憔悴了不少。
可一雙眼眸依舊銳利清明，掃視而來，落在一雙兒女身上時，凌厲盡數褪去，只剩溫和。
「瑾兒、沅沅。」
蘇轍放慢腳步走上前，連日熬夜閱卷，嗓音帶著明顯的沙啞疲憊。
「為父總算把科舉諸事收尾，堪堪脫身，一回府便見你們兄妹歸來，倒是難得的巧事。」
蘇沅快步上前，屈膝乖巧行禮。
「父親辛苦了。」
蘇瑾亦拱手躬身，神色恭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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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父親連日操勞閱卷，定然疲累萬分。」
蘇轍抬手輕輕虛扶一把，目光先落在蘇沅身上，細細端詳她的氣色，見她雖看著清瘦些許，卻精神尚可，隨即問道。
「為父在貢院十餘日，隔絕內外消息，府中大小事一概不知。「我不在的這些日子，家裡可還太平？沅沅身子可有反覆？府里可有鬧出什麼亂子？」
「為父閉關十餘日，身在貢院，對外間諸事一概不知。」
他語氣平和，從容問道。
「我不在府中這段時日，家中一切可還安穩？」
「府里內外事務、沅沅日常起居，可有何事稟我？」
問話尋常溫和，只是常年身居朝堂、一心撲在公務國事上的慣性使然。
蘇轍半生清正，忠君履職，大半心神皆繫於朝堂社稷、科舉選材，素來疏於過問家中細碎閨閣瑣事。
蘇瑾垂在身側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頓，心底瞬間掠過萬千思緒。
他很清楚父親的性子。
如今科舉收尾，朝堂人事更迭、考卷覆核諸事繁雜，父親本就身心俱疲、心力交瘁，此刻最需靜養歇息。
若他將前日畫舫之上，沅沅被世家千金欺凌、被沈清鳶暗中下藥構陷、險些身敗名裂一一道出，以父親清正護短的性子，必然震怒難忍。
屆時父親拖著滿身疲憊，再度為家事動怒傷神，甚至還要奔波朝堂、與沈家對峙，勢必徹底熬垮身子。
更何況如今靖王已然介入此事，沅沅已然安然無恙。
與其讓歸家的父親滿心暴怒、不得安寧，不如就此隱瞞，免去他一樁煩憂。
轉瞬之間，蘇瑾已然打定主意，壓下心底所有憤懣，抬眸時神色從容淡然，唇角揚起穩妥笑意，隻字不提畫舫風波。
「父親放心，府中一切安好，內外諸事皆井然有序，無半分差錯疏漏。」
蘇瑾語氣沉穩，字字穩妥，刻意撿輕鬆的事稟報。
「妹妹安居府中靜養，作息規律，從未惹過半分事端，一切順遂。」
頓了頓，他順勢提起自己的任職之事，為父親寬心。
「倒是孩兒這邊，近日承蒙聖恩，正式受封禁軍大將軍，執掌京畿禁軍防務。」
「日後可常駐京中，守護家門，替父親分擔家事、護佑妹妹。」
此事是實打實的喜事，亦是蘇家近日最大的殊榮。
果然，蘇轍聞言，眼底瞬間亮起幾分欣慰光彩，連日操勞的疲憊都消散大半，連連頷首，眉眼滿是讚許。
「好！甚好！」
他望著愈發沉穩可靠的長子，語氣真切欣慰。
「你年少有為，得蒙聖眷、身居要職，不枉你常年習武練兵、兢兢業業。」
「日後執掌禁軍，既要恪盡職守、效忠陛下、守護京畿安穩。」
「亦要謹守本心、不結黨、不張揚，穩穩妥妥做事，清清白白立身。」
「孩兒謹記父親教誨。」
蘇瑾躬身應聲，恭謹受教。
蘇轍心中寬慰，眉眼舒展，又轉頭看向身側乖巧佇立的蘇沅，柔聲叮囑。
「沅沅近日好好休養，靜心安居，無需操勞瑣事。」
蘇沅輕輕點頭，溫順應聲。
「女兒知曉，多謝父親叮囑。」
一樁喜事沖淡了連日的疲憊，蘇轍心頭舒展，只是連日高壓勞作，身體早已透支，眉心難掩倦意。
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，輕聲嘆道。
「為父連日閱卷，晝夜不休，此刻只覺渾身疲累，頭腦昏沉。」
他看向一雙兒女，語氣溫和。
「家中無事便好，你們兄妹二人自行回院歇息，無需在此陪我。」
「為父先回房沐浴更衣，休整靜養一番。」
「是，父親好生歇息。」
兄妹二人齊聲應下。
蘇轍不再多言，步履略顯疲憊，在侍從的攙扶下，緩緩轉身往主院臥房走去。
背影清正孤直，卻也藏著滿身風塵與倦累。
待父親身影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，院前的暖意才緩緩散去，空氣里悄然漫開一絲沉斂的靜。
蘇沅側頭看向身側的兄長，輕聲開口，通透瞭然。
「兄長，方才你為何不將畫舫之事告知父親？」
蘇瑾收回目光，轉頭看向妹妹，輕聲輕嘆。
「父親一生心系朝堂、鞠躬盡瘁，如今科舉剛畢，正是他最疲累之時。」
「那些腌臢委屈，既然已然落幕，你也安然無恙，便沒必要再讓他拖著一身疲憊動怒傷身。」
他抬手輕輕揉了揉蘇沅的發頂，語氣篤定溫柔。
「你的委屈，有兄長替你記著，有靖王替你清算，不必再勞煩父親憂心。」
蘇沅心頭一暖，輕輕頷首。
一路行來，街道秋風和煦，車馬悠然。
方才在靖王府鬱結的幾分戾氣，被歸家的安穩慢慢沖淡。
蘇沅掀簾下車，望著熟悉的蘇府庭院，心頭暖意融融，連日在外受驚緊繃的心神，終於徹底鬆弛下來。
蘇瑾緊隨其後落地，下意識側身半步，將妹妹護在身側，目光掃過府內景致，神色已然恢復平日沉穩溫潤，全然不見方才暴怒憤懣的模樣。
兄妹二人剛踏入前院，便聽見管家快步迎上來的腳步聲，臉上滿是欣喜恭敬。
「大公子、小姐，你們可回來了！」
「老爺方才剛回府，前腳剛踏入院門呢！」
聞言，蘇沅與蘇瑾皆是一怔。
父親蘇轍奉命主持本屆科舉大典，連日身居貢院閱卷、核查考卷，整整十餘日未曾歸家，府中上下日日惦念。
沒想到今日恰好趕巧，他們兄妹剛回，父親便公務落幕歸來。
說話間，一道青色官袍身影自迴廊盡頭緩步走來。
蘇轍一身朝服尚未換下，衣料沾染著些許風塵，鬢角微亂，眼底掩不住連日操勞的疲憊倦色。
連日埋首案卷、周旋科考事務，耗盡了他大半精力，整個人看著清瘦憔悴了不少。
可一雙眼眸依舊銳利清明，掃視而來，落在一雙兒女身上時，凌厲盡數褪去，只剩溫和。
「瑾兒、沅沅。」
蘇轍放慢腳步走上前，連日熬夜閱卷，嗓音帶著明顯的沙啞疲憊。
「為父總算把科舉諸事收尾，堪堪脫身，一回府便見你們兄妹歸來，倒是難得的巧事。」
蘇沅快步上前，屈膝乖巧行禮。
「父親辛苦了。」
蘇瑾亦拱手躬身，神色恭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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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父親連日操勞閱卷，定然疲累萬分。」
蘇轍抬手輕輕虛扶一把，目光先落在蘇沅身上，細細端詳她的氣色，見她雖看著清瘦些許，卻精神尚可，隨即問道。
「為父在貢院十餘日，隔絕內外消息，府中大小事一概不知。「我不在的這些日子，家裡可還太平？沅沅身子可有反覆？府里可有鬧出什麼亂子？」
「為父閉關十餘日，身在貢院，對外間諸事一概不知。」
他語氣平和，從容問道。
「我不在府中這段時日，家中一切可還安穩？」
「府里內外事務、沅沅日常起居，可有何事稟我？」
問話尋常溫和，只是常年身居朝堂、一心撲在公務國事上的慣性使然。
蘇轍半生清正，忠君履職，大半心神皆繫於朝堂社稷、科舉選材，素來疏於過問家中細碎閨閣瑣事。
蘇瑾垂在身側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頓，心底瞬間掠過萬千思緒。
他很清楚父親的性子。
如今科舉收尾，朝堂人事更迭、考卷覆核諸事繁雜，父親本就身心俱疲、心力交瘁，此刻最需靜養歇息。
若他將前日畫舫之上，沅沅被世家千金欺凌、被沈清鳶暗中下藥構陷、險些身敗名裂一一道出，以父親清正護短的性子，必然震怒難忍。
屆時父親拖著滿身疲憊，再度為家事動怒傷神，甚至還要奔波朝堂、與沈家對峙，勢必徹底熬垮身子。
更何況如今靖王已然介入此事，沅沅已然安然無恙。
與其讓歸家的父親滿心暴怒、不得安寧，不如就此隱瞞，免去他一樁煩憂。
轉瞬之間，蘇瑾已然打定主意，壓下心底所有憤懣，抬眸時神色從容淡然，唇角揚起穩妥笑意，隻字不提畫舫風波。
「父親放心，府中一切安好，內外諸事皆井然有序，無半分差錯疏漏。」
蘇瑾語氣沉穩，字字穩妥，刻意撿輕鬆的事稟報。
「妹妹安居府中靜養，作息規律，從未惹過半分事端，一切順遂。」
頓了頓，他順勢提起自己的任職之事，為父親寬心。
「倒是孩兒這邊，近日承蒙聖恩，正式受封禁軍大將軍，執掌京畿禁軍防務。」
「日後可常駐京中，守護家門，替父親分擔家事、護佑妹妹。」
此事是實打實的喜事，亦是蘇家近日最大的殊榮。
果然，蘇轍聞言，眼底瞬間亮起幾分欣慰光彩，連日操勞的疲憊都消散大半，連連頷首，眉眼滿是讚許。
「好！甚好！」
他望著愈發沉穩可靠的長子，語氣真切欣慰。
「你年少有為，得蒙聖眷、身居要職，不枉你常年習武練兵、兢兢業業。」
「日後執掌禁軍，既要恪盡職守、效忠陛下、守護京畿安穩。」
「亦要謹守本心、不結黨、不張揚，穩穩妥妥做事，清清白白立身。」
「孩兒謹記父親教誨。」
蘇瑾躬身應聲，恭謹受教。
蘇轍心中寬慰，眉眼舒展，又轉頭看向身側乖巧佇立的蘇沅，柔聲叮囑。
「沅沅近日好好休養，靜心安居，無需操勞瑣事。」
蘇沅輕輕點頭，溫順應聲。
「女兒知曉，多謝父親叮囑。」
一樁喜事沖淡了連日的疲憊，蘇轍心頭舒展，只是連日高壓勞作，身體早已透支，眉心難掩倦意。
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，輕聲嘆道。
「為父連日閱卷，晝夜不休，此刻只覺渾身疲累，頭腦昏沉。」
他看向一雙兒女，語氣溫和。
「家中無事便好，你們兄妹二人自行回院歇息，無需在此陪我。」
「為父先回房沐浴更衣，休整靜養一番。」
「是，父親好生歇息。」
兄妹二人齊聲應下。
蘇轍不再多言，步履略顯疲憊，在侍從的攙扶下，緩緩轉身往主院臥房走去。
背影清正孤直，卻也藏著滿身風塵與倦累。
待父親身影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，院前的暖意才緩緩散去，空氣里悄然漫開一絲沉斂的靜。
蘇沅側頭看向身側的兄長，輕聲開口，通透瞭然。
「兄長，方才你為何不將畫舫之事告知父親？」
蘇瑾收回目光，轉頭看向妹妹，輕聲輕嘆。
「父親一生心系朝堂、鞠躬盡瘁，如今科舉剛畢，正是他最疲累之時。」
「那些腌臢委屈，既然已然落幕，你也安然無恙，便沒必要再讓他拖著一身疲憊動怒傷身。」
他抬手輕輕揉了揉蘇沅的發頂，語氣篤定溫柔。
「你的委屈，有兄長替你記著，有靖王替你清算，不必再勞煩父親憂心。」
蘇沅心頭一暖，輕輕頷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