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同行
天微亮，蘇沅緩緩醒過來。
周身籠罩著暖意，意識回籠的瞬間，她發現自己竟然蜷縮在旁人懷裡。
腰間是他輕攬的手臂，後背貼著他溫熱的胸膛，親密的姿勢，逾越了所有分寸。
蘇沅渾身僵硬，細密的羞意席捲全身。
她竟然毫無防備在一個外男懷中安睡了一整夜！
蘇沅屏住呼吸，一動也不敢動，生怕輕微的動作驚擾到身後之人。
微微抬眼，一副玄鐵面具映入眼帘。
遮住了他的眉眼，卻露出了流暢的下頜線，唇線清晰分明，鼻樑高挺筆直。
單是這半張外露的面容，便足以窺見絕佳容貌，俊朗的極具壓迫感。
蘇沅怔怔看著，心底不自覺泛起一絲恍惚。
這半張臉好眼熟。
就在她要伸出手取下蕭珩的面具時。
合著的眼睛緩緩睜開，漆黑深邃的眼眸撞入她的視線，正靜靜將她方才的羞怯、發呆、慌亂收入眼底。
四目相對的瞬間，蘇沅耳尖唰地通紅，整個人侷促地想要後退，卻不敢動作太大，手足無處安放，窘迫至極。
蕭珩看著她慌亂羞怯的模樣，眼底漾開淺淺笑意，嗓音帶著徹夜未眠的低沉沙啞。
「醒了？」
「嗯。」蘇沅小聲嗡噥。
蕭珩緩緩鬆開攬著她的手臂，動作輕緩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「夜裡風涼，恐你染了風寒，只好冒昧將你護在懷中。」
他目光鎖住她，語氣溫柔。
「若是惹姑娘不快，我向你賠罪。」
「沒、沒有。」
蘇沅立刻搖頭，臉頰紅的越發透徹，耳尖滾燙，慌忙避開他的視線，聲音細弱的像一縷晨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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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多慮了，我沒有不快。」
蕭珩看著她垂首靦腆、睫毛輕顫的模樣，聲音更輕了。
「當真？」
蘇沅捻著外袍，小聲應道。
「嗯。」
「昨夜若不是你，我肯定會凍得難受，是我該多謝你的照看。」
蕭珩緩緩起身，走向遠處，身後傳來：「衣衫應該都幹了，蘇姑娘更衣吧！」
蘇沅趕緊收拾一番，將換下來的錦袍遞給他。
「你的外袍。」
蕭珩轉身走來接過錦袍，披到身上，沉默片刻開口。
「我們去哪？」
蕭珩唇角彎起一抹笑意，順勢伸出手。
「天亮路干，帶你去邊關找你兄長。」
蘇沅看著眼前攤開的手掌，骨節分明，乾淨有力，透著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猶豫一瞬，還是輕輕將自己的手遞了上去，指尖冰涼，只敢淺淺的觸碰他的掌心。
「謝謝你，陸尋。」
蕭珩穩穩收力，輕柔將她拉起。
二人並肩沿著河灘前行，微風拂過，，吹散了夜間殘留的微涼。
一路寂靜，只有腳步聲輕踏沙土。
「陸尋，你說桃子會不會有事？」
「昨夜我墜江，她肯定嚇壞了。」
「她從來沒有出過遠門，又那麼糊塗。」
蘇沅的聲音輕輕軟軟帶著一絲擔憂。
蕭珩側頭看她，輕聲安撫。
「你不必擔心，船上有我的人，你的婢女會沒事的。」
「待我們前路安頓下來，我會安排人護送她過來。」
聽完他的話，蘇沅懸著的心稍稍落下，抬眼看著他，眼底滿是感激。
「謝謝你，陸尋，我又欠你一個人情。」
蕭珩露出一抹散漫的笑意，目光落在她的臉上。
「人情攢的多了，日後可要一併償還。」
兩人不再言語，一路走了半個時辰，河灘盡頭漸漸熱鬧起來。
青石板路蜿蜒鋪開，沿街攤販林立，人聲車馬交織，正是近郊的臨河集鎮。
入了鎮子，蕭珩可以放慢腳步，遷就著她的步調，目光掃過沿街的布莊與食鋪，側頭輕聲開口。
「先去換身乾淨衣裳，再添些吃食？」
蘇沅跟著他停下腳步，聲音細細軟軟。
「都聽你安排。」
二人就近尋了一家清雅布莊，蕭珩依舊挑了一身素淨柔軟的淺粉衣裙，料子輕薄透氣，最適合趕路穿戴。
蘇沅推辭不過，只得進內室換上。
一身新衣襯得她人面若桃花，眉眼清亮，徹底洗去了落水後的狼狽憔悴，鮮活又靈動。
蕭珩熾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溫和說道。
「很合適你。」
付過銀錢踏出布莊，街邊熱鬧的攤鋪瞬間撞入眼底。
琳琅滿目的小物件擺得滿滿當當，糖畫、香囊、編織玉墜、風乾果脯，煙火氣十足。
蘇沅長居深宅，一路逃難奔波，早已許久未曾見過這般熱鬧市井。
此刻卸下滿心緊繃，少女心性盡數顯露出來，一雙杏眼亮得驚人。
她步子輕輕往前湊，走走停停，看看這個摸摸那個，小嘴嘰嘰喳喳的停不下來，鮮活得像只出籠的小雀。
「陸尋你看！這個糖畫好漂亮，是龍鳳紋樣的！」
她蹲在糖畫攤前，指尖輕輕點著木盤，聲音軟糯輕快，
「我小時候兄長也給我買過，好久沒見過了。」
蕭珩靜靜立在她身側，望著她亮晶晶的眉眼，眼底是藏不住的寵溺，一言不發，抬手便示意攤主包起來。
蘇沅絲毫未察覺，又轉眼瞥見一旁的香囊攤，立刻歡喜地轉頭看他。
「還有這個香囊！料子軟軟的，裡面是艾草和丁香，聞著好香，戴著還能安神驅蟲，趕路正好能用得上呢。」
她絮絮叨叨說著優點，指尖捏著小巧的青色香囊來回翻看，眼底滿是喜愛。
蕭珩看著她愛不釋手的模樣，不等她開口，已然上前付了錢，將香囊妥帖收好。
蘇沅又被街邊的果脯攤鋪吸引，快步走過去，低頭挑選。
「這個梅子干酸酸甜甜的，最解膩，路上口乾吃正好。
還有這個桃干，看著也好美味……」
她一邊認真挑選，一邊小聲跟身側的人分享，語速輕快，嘰嘰喳喳的。
蕭珩始終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，不催不急，耐心陪著她逛遍一個個小攤。
她目光多停留幾秒的小玩意兒，她隨口誇讚一句的吃食，他盡數買下，不動聲色收在袖中與行囊里。
蘇沅逛得盡興，半晌才恍然回過神，猛地轉頭看向蕭珩。
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尖，聲音細細軟軟帶著歉意。
「對不起啊陸尋，我是不是太貪玩了，耽誤趕路了？」
她方才太過歡喜，只顧著自己新鮮熱鬧，全然忘了身邊還有人陪著，嘰嘰喳喳說了一路，想來是聒噪得很。
蕭珩低笑一聲，聲音溫柔繾綣，滿是寵溺：「沒有。」
他微微俯身，目光鎖著她微紅的臉頰，語氣散漫又認。
「你難得這般開心，陪你逛逛，不算耽誤。」
蘇沅心頭一暖，眉眼彎彎，笑得格外清甜。
「這裡真的好熱鬧，我好久沒有這麼放鬆過了。」
看著她純粹無憂的笑顏，蕭珩心底軟得一塌糊塗。
世人皆見他殺伐冷硬，唯獨在她這裡，甘願放下所有鋒芒，陪她流連市井小攤，縱容她所有的小歡喜。
「喜歡便多看看。」
他輕聲道，「只要你高興，無妨。」
說話間，他將方才買下的糖畫遞到她手中，又把一包酸甜果脯塞到她掌心。
蘇沅捧著滿滿當當的東西，溫熱的甜味從指尖蔓延到心底，抬頭望著眼前戴面具的男人，眼底盛滿細碎的光亮與感激。
周身籠罩著暖意，意識回籠的瞬間，她發現自己竟然蜷縮在旁人懷裡。
腰間是他輕攬的手臂，後背貼著他溫熱的胸膛，親密的姿勢，逾越了所有分寸。
蘇沅渾身僵硬，細密的羞意席捲全身。
她竟然毫無防備在一個外男懷中安睡了一整夜！
蘇沅屏住呼吸，一動也不敢動，生怕輕微的動作驚擾到身後之人。
微微抬眼，一副玄鐵面具映入眼帘。
遮住了他的眉眼，卻露出了流暢的下頜線，唇線清晰分明，鼻樑高挺筆直。
單是這半張外露的面容，便足以窺見絕佳容貌，俊朗的極具壓迫感。
蘇沅怔怔看著，心底不自覺泛起一絲恍惚。
這半張臉好眼熟。
就在她要伸出手取下蕭珩的面具時。
合著的眼睛緩緩睜開，漆黑深邃的眼眸撞入她的視線，正靜靜將她方才的羞怯、發呆、慌亂收入眼底。
四目相對的瞬間，蘇沅耳尖唰地通紅，整個人侷促地想要後退，卻不敢動作太大，手足無處安放，窘迫至極。
蕭珩看著她慌亂羞怯的模樣，眼底漾開淺淺笑意，嗓音帶著徹夜未眠的低沉沙啞。
「醒了？」
「嗯。」蘇沅小聲嗡噥。
蕭珩緩緩鬆開攬著她的手臂，動作輕緩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「夜裡風涼，恐你染了風寒，只好冒昧將你護在懷中。」
他目光鎖住她，語氣溫柔。
「若是惹姑娘不快，我向你賠罪。」
「沒、沒有。」
蘇沅立刻搖頭，臉頰紅的越發透徹，耳尖滾燙，慌忙避開他的視線，聲音細弱的像一縷晨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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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多慮了，我沒有不快。」
蕭珩看著她垂首靦腆、睫毛輕顫的模樣，聲音更輕了。
「當真？」
蘇沅捻著外袍，小聲應道。
「嗯。」
「昨夜若不是你，我肯定會凍得難受，是我該多謝你的照看。」
蕭珩緩緩起身，走向遠處，身後傳來：「衣衫應該都幹了，蘇姑娘更衣吧！」
蘇沅趕緊收拾一番，將換下來的錦袍遞給他。
「你的外袍。」
蕭珩轉身走來接過錦袍，披到身上，沉默片刻開口。
「我們去哪？」
蕭珩唇角彎起一抹笑意，順勢伸出手。
「天亮路干，帶你去邊關找你兄長。」
蘇沅看著眼前攤開的手掌，骨節分明，乾淨有力，透著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猶豫一瞬，還是輕輕將自己的手遞了上去，指尖冰涼，只敢淺淺的觸碰他的掌心。
「謝謝你，陸尋。」
蕭珩穩穩收力，輕柔將她拉起。
二人並肩沿著河灘前行，微風拂過，，吹散了夜間殘留的微涼。
一路寂靜，只有腳步聲輕踏沙土。
「陸尋，你說桃子會不會有事？」
「昨夜我墜江，她肯定嚇壞了。」
「她從來沒有出過遠門，又那麼糊塗。」
蘇沅的聲音輕輕軟軟帶著一絲擔憂。
蕭珩側頭看她，輕聲安撫。
「你不必擔心，船上有我的人，你的婢女會沒事的。」
「待我們前路安頓下來，我會安排人護送她過來。」
聽完他的話，蘇沅懸著的心稍稍落下，抬眼看著他，眼底滿是感激。
「謝謝你，陸尋，我又欠你一個人情。」
蕭珩露出一抹散漫的笑意，目光落在她的臉上。
「人情攢的多了，日後可要一併償還。」
兩人不再言語，一路走了半個時辰，河灘盡頭漸漸熱鬧起來。
青石板路蜿蜒鋪開，沿街攤販林立，人聲車馬交織，正是近郊的臨河集鎮。
入了鎮子，蕭珩可以放慢腳步，遷就著她的步調，目光掃過沿街的布莊與食鋪，側頭輕聲開口。
「先去換身乾淨衣裳，再添些吃食？」
蘇沅跟著他停下腳步，聲音細細軟軟。
「都聽你安排。」
二人就近尋了一家清雅布莊，蕭珩依舊挑了一身素淨柔軟的淺粉衣裙，料子輕薄透氣，最適合趕路穿戴。
蘇沅推辭不過，只得進內室換上。
一身新衣襯得她人面若桃花，眉眼清亮，徹底洗去了落水後的狼狽憔悴，鮮活又靈動。
蕭珩熾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溫和說道。
「很合適你。」
付過銀錢踏出布莊，街邊熱鬧的攤鋪瞬間撞入眼底。
琳琅滿目的小物件擺得滿滿當當，糖畫、香囊、編織玉墜、風乾果脯，煙火氣十足。
蘇沅長居深宅，一路逃難奔波，早已許久未曾見過這般熱鬧市井。
此刻卸下滿心緊繃，少女心性盡數顯露出來，一雙杏眼亮得驚人。
她步子輕輕往前湊，走走停停，看看這個摸摸那個，小嘴嘰嘰喳喳的停不下來，鮮活得像只出籠的小雀。
「陸尋你看！這個糖畫好漂亮，是龍鳳紋樣的！」
她蹲在糖畫攤前，指尖輕輕點著木盤，聲音軟糯輕快，
「我小時候兄長也給我買過，好久沒見過了。」
蕭珩靜靜立在她身側，望著她亮晶晶的眉眼，眼底是藏不住的寵溺，一言不發，抬手便示意攤主包起來。
蘇沅絲毫未察覺，又轉眼瞥見一旁的香囊攤，立刻歡喜地轉頭看他。
「還有這個香囊！料子軟軟的，裡面是艾草和丁香，聞著好香，戴著還能安神驅蟲，趕路正好能用得上呢。」
她絮絮叨叨說著優點，指尖捏著小巧的青色香囊來回翻看，眼底滿是喜愛。
蕭珩看著她愛不釋手的模樣，不等她開口，已然上前付了錢，將香囊妥帖收好。
蘇沅又被街邊的果脯攤鋪吸引，快步走過去，低頭挑選。
「這個梅子干酸酸甜甜的，最解膩，路上口乾吃正好。
還有這個桃干，看著也好美味……」
她一邊認真挑選，一邊小聲跟身側的人分享，語速輕快，嘰嘰喳喳的。
蕭珩始終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，不催不急，耐心陪著她逛遍一個個小攤。
她目光多停留幾秒的小玩意兒，她隨口誇讚一句的吃食，他盡數買下，不動聲色收在袖中與行囊里。
蘇沅逛得盡興，半晌才恍然回過神，猛地轉頭看向蕭珩。
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尖，聲音細細軟軟帶著歉意。
「對不起啊陸尋，我是不是太貪玩了，耽誤趕路了？」
她方才太過歡喜，只顧著自己新鮮熱鬧，全然忘了身邊還有人陪著，嘰嘰喳喳說了一路，想來是聒噪得很。
蕭珩低笑一聲，聲音溫柔繾綣，滿是寵溺：「沒有。」
他微微俯身，目光鎖著她微紅的臉頰，語氣散漫又認。
「你難得這般開心，陪你逛逛，不算耽誤。」
蘇沅心頭一暖，眉眼彎彎，笑得格外清甜。
「這裡真的好熱鬧，我好久沒有這麼放鬆過了。」
看著她純粹無憂的笑顏，蕭珩心底軟得一塌糊塗。
世人皆見他殺伐冷硬，唯獨在她這裡，甘願放下所有鋒芒，陪她流連市井小攤，縱容她所有的小歡喜。
「喜歡便多看看。」
他輕聲道，「只要你高興，無妨。」
說話間，他將方才買下的糖畫遞到她手中，又把一包酸甜果脯塞到她掌心。
蘇沅捧著滿滿當當的東西，溫熱的甜味從指尖蔓延到心底，抬頭望著眼前戴面具的男人，眼底盛滿細碎的光亮與感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