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清醒
蕭珩懷中緊緊環抱著蘇沅，女子渾身染血，胸口的傷不斷往外滲著猩紅，大半衣襟已經被浸透，臉色慘白如紙，雙目緊閉，微弱的呼吸若有若無。
他一身戎裝也沾滿血污，舊傷撕裂，小臂鮮血順著指尖不斷滴落，快步踏入主營帳。
「軍醫！快傳軍醫！」
蕭珩的聲音嘶啞破碎，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慌，剛跨進帳門便高聲呼喊。
帳外等候的軍醫聞聲，提著藥箱慌忙快步趕來。
蘇瑾緊隨其後策馬趕回，翻身下馬，一抬眼便看見蕭珩懷裡奄奄一息、滿身是血的妹妹。
方才戰場上一心對敵，他還來不及細看，此刻親眼看見蘇沅氣息微弱，胸口可怖的傷觸目驚心，一股滔天怒火瞬間衝上頭頂。
是蕭珩隱瞞身份，是他招惹來這一樁樁禍事，才讓阿沅落到被擄敵營、身受重傷的地步。
等蕭珩將蘇沅輕輕放到榻上，蘇瑾大步上前，一把攥住蕭珩胸前染血的衣襟，揚手便狠狠一拳砸在他的面頰。
「砰！」
一拳落下，蕭珩沒有躲閃。
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，嘴角立刻裂開，滲出一絲血跡。
「蘇將軍！」旁邊的冷澈大驚，立刻上前想要阻攔。
「都別過來！」
蘇瑾厲聲喝住冷澈，雙目赤紅，胸口劇烈起伏，怒火幾乎將他焚燒。
「若不是他！若不是他刻意隱瞞身份，阿沅何至於被柔然擄走，何至於落得如今滿身是血，生死未卜！」
他又是一拳揮出，重重打在蕭珩的肩頭，恰好撞上蕭珩尚未癒合的舊傷。
舊傷崩裂，紗布之下鮮血再次洶湧滲出。
蕭珩悶哼一聲，脊背繃得筆直，硬生生全部受下這兩記重拳，既不還手，也不辯解。
眼底翻湧的全是無盡的愧疚與自責。
「是我的錯。」他嗓音低沉沙啞。
【記住本站域名𝕿𝖂看書網→𝖘𝖍𝖚.𝖙𝖜】
「一切罪責，皆在我。要打要罰，我悉聽尊便，先救阿沅。」
軍醫已經撲到榻邊，飛快拆開蘇沅被血浸透的衣衫，查看胸口的刺傷，手都不由得微微發顫。
「將軍，王爺，切莫再動手擾動！姑娘失血過多，傷勢兇險，耽誤不得！」
桃子跟在後面衝進營帳，看見榻上昏迷不醒的蘇沅，當即腿一軟，撲到床邊，眼淚嘩嘩往下掉，卻不敢哭出聲打擾軍醫施救。
蘇瑾喘著粗氣，拳頭還死死攥著，胸膛劇烈起伏。
看著妹妹毫無生氣的模樣，心中痛如刀絞。他恨蕭珩的欺瞞，恨他將阿沅捲入這般生死險境，可也清楚，戰場上，是蕭珩拼了性命殺入敵營來救人。
滿腔怒火無處宣洩，他猛地鬆開攥住蕭珩衣襟的手，後退兩步。
「今日看在阿沅的份上，我暫且饒過你。」
蘇瑾的聲音冰冷刺骨，目光死死盯住蕭珩。
「倘若阿沅有半點閃失，我絕不與你善罷甘休。」
「不管你是靖王還是什麼身份，我拼掉官職性命，也定然要找你算帳。」
蕭珩半邊臉頰已經紅腫，嘴角掛著血痕，肩頭舊傷再次流血，他渾然不在意，踉蹌走到榻邊，目光牢牢鎖在蘇沅蒼白的臉龐上。
帳中只剩下軍醫處理傷口的聲響，草藥、止血布條來回翻動。
滾燙的燭火搖曳，映得滿帳都是揮之不去的壓抑。
蕭珩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，心底只剩一個念頭——只求蘇沅可以活下來。
帳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。
軍醫手腳麻利，先用烈酒清洗傷口，蘇沅陷入深度昏迷，依舊被刺痛引得身子輕輕抽搐，眉頭緊緊擰在一起，額上不斷冒出冷汗。
桃子跪在一旁，拿著乾淨棉布，不停替她擦拭額角的虛汗，淚水大顆大顆砸在床榻的氈墊上，又慌忙忍住嗚咽，不敢出聲擾亂軍醫。
「匕首刺入很深，萬幸沒有傷及心臟，只是失血太過嚴重。」
軍醫一邊快速敷上厚重的金瘡藥，一層層纏繞繃帶，神色凝重。
「能不能撐過來，要看今夜這一關。若是高燒不退，便是凶多吉少。」
這句話落下，帳中一片死寂。
蘇瑾立在榻旁，雙拳緊握，指節泛白，目光落在妹妹毫無血色的臉上，滿心痛惜。
他側過頭瞥向一旁的蕭珩，對方半邊臉頰青紫紅腫，嘴角還殘留血跡，肩頭舊傷又一次崩開，鮮血順著衣袖緩緩往下滲。
他卻全然顧不上自己的傷勢，一眨不眨盯著蘇沅，眼底布滿紅血絲，滿身都是無力的愧疚。
冷澈捧著藥過來，低聲勸道。
「王爺，您的傷口需要重新包紮。」
蕭珩恍若未聞，半步都不肯離開床榻邊。
「不用管我。」
蘇瑾冷聲道。
「你留在這裡又有何用？若是阿沅半夜高熱，你這一身血污反倒容易引動邪風，出去。」
蕭珩身形一僵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要反駁，卻找不出半句理由。
確實，是他帶來這一場場災禍。
他深深望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蘇沅，萬般不舍，終究緩緩轉身，走出主帳。
帳簾落下，隔絕開搖曳的燭火。
外面夜風凜冽，荒原的寒氣撲面而來。
冷澈連忙上前，替自家王爺處理身上的傷，撕開已經被血浸透的布條，舊傷撕裂的痛感襲來，蕭珩只是微微蹙了蹙眉，眼神空洞地望向沉沉夜色。
「她那麼怕痛的一個人。」
「怎麼就那麼衝過來替我擋住！」
「王爺，王妃定會平安無事。」
冷澈低聲回道。
蕭珩沉默不語，一心只求上天庇佑。
這一夜無人安眠。
帳內，蘇沅果然發起高熱。
渾身燙得嚇人，時不時低聲囈語，一會兒喊著逃，一會兒模糊念起蕭珩，又夾雜著對欺騙的怨懟。
桃子整夜不敢合眼，不停換冷水布巾敷在她的額頭。
蘇瑾也整夜守在外間，時不時掀開簾角，看一眼妹妹的狀況。
蕭珩就坐在不遠處的石階上，一夜未動。
天上月色沉沉，他一身戎裝未換，臉上拳印清晰，靜靜等候消息，每一次帳內傳來響動，心就跟著猛地揪緊。
天邊漸漸泛出魚肚白。
天光破曉，軍醫再次入帳診脈。許久之後，才長長呼出一口氣。
「燒退下來了！」
「脈象雖依舊虛弱，總算是闖過了鬼門關，性命暫且保住，只是人還要昏睡許久。」
聽到這句回話，外間的蕭珩渾身緊繃的脊背猛地鬆弛下來，一陣脫力，險些栽倒。一夜重壓，終於稍稍卸下幾分。
蘇瑾懸了一整夜的心，也稍稍落地，可看向蕭珩的目光，依舊沒有半分緩和。
蘇沅昏睡了整整兩日，才緩緩睜開雙眼。
肩頭鈍痛一陣陣傳來，渾身酸軟無力。她緩緩轉動眼珠，首先看見守在榻邊的桃子，眼眶通紅，眼下濃重的烏青。
「小姐！您醒了！」
桃子喜極而泣，連忙俯身。
動靜傳出去，蘇瑾第一時間跨步走進營帳。
看見妹妹睜眼，素來沉穩剛毅的將軍，聲音都帶上一絲沙啞。
「阿沅，感覺怎麼樣？」
「哥……」
蘇沅嗓音乾澀，說話都耗費力氣。
她腦海碎片般閃過戰場上的畫面，短匕刺過來的寒光，自己撲上去的那一瞬間，還有蕭珩那張毫無遮掩的臉。
記憶洶湧回籠，欺騙、同行、墜崖、被俘、戰場人質對峙，一幕幕交織。
蘇瑾坐在床邊，看著她胸前厚厚的繃帶，心疼不已。
「都過去了，柔然已經大敗，穆拓被我們活捉關押在此地。只是……你險些把命丟掉。」
蘇沅輕輕閉上眼，片刻後問道：「蕭珩呢。」
問到這個名字，蘇瑾臉色瞬間沉下去。
「帳外。這兩日夜夜守在外面。」
他頓了頓，還是如實說道。
「那日看見你滿身是血，我動手打了他，他沒有還手。」
蘇沅聞言，默然不語。
不多時，帳簾被輕輕掀開。
蕭珩緩步走入。臉上的青紫還沒有完全消散，肩頭重新包紮妥當，眼底滿是疲憊。
他不敢靠得太近，站在幾步開外，小心翼翼看向榻上的人，眼神忐忑，帶著深重的虧欠。
「沅沅。」他聲音很輕，生怕驚擾到她。
「你醒了。」
看見這張臉，蘇沅心裡五味雜陳。
她捨命為他擋下匕首，不代表那些隱瞞與傷害就此一筆勾銷。
「我還活著。」
蘇沅的聲音淡淡的，聽不出喜怒。
「穆拓被擒，邊關戰事暫時平息了？」
「是。」蕭珩點頭。
「柔然大軍已經退到山谷之外，使者已經來過，正在談判停戰盟約。」
帳中安靜片刻。
蘇瑾在一旁看著二人之間僵持的氛圍，開口。
「阿沅，你好好休養身體，別的事情，等你身子復原再說。」
蘇沅看著蕭珩，強忍著胸口的疼痛開口。
「蕭珩我怨的，不是你靖王的身份。」
「是你明明早就知道賜婚，明明見過我一心逃避這門婚事，卻選擇隱瞞，拿『陸尋』這個假身份來靠近我。」
「那些快活是真的，可自始至終，我活在一場騙局裡。」
「你有無數次的機會坦白，可你卻一直欺騙我」
「後來我被俘，身陷柔然大營，這禍根，也因這場隱瞞而起。」
「替你擋下那一劍，就當我報了你當初的救命之恩。」
說完不等蕭珩辯解，蘇沅用淡漠的眼神看向他。
「你出去吧，我不想見到你！」
他一身戎裝也沾滿血污，舊傷撕裂，小臂鮮血順著指尖不斷滴落，快步踏入主營帳。
「軍醫！快傳軍醫！」
蕭珩的聲音嘶啞破碎，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慌，剛跨進帳門便高聲呼喊。
帳外等候的軍醫聞聲，提著藥箱慌忙快步趕來。
蘇瑾緊隨其後策馬趕回，翻身下馬，一抬眼便看見蕭珩懷裡奄奄一息、滿身是血的妹妹。
方才戰場上一心對敵，他還來不及細看，此刻親眼看見蘇沅氣息微弱，胸口可怖的傷觸目驚心，一股滔天怒火瞬間衝上頭頂。
是蕭珩隱瞞身份，是他招惹來這一樁樁禍事，才讓阿沅落到被擄敵營、身受重傷的地步。
等蕭珩將蘇沅輕輕放到榻上，蘇瑾大步上前，一把攥住蕭珩胸前染血的衣襟，揚手便狠狠一拳砸在他的面頰。
「砰！」
一拳落下，蕭珩沒有躲閃。
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，嘴角立刻裂開，滲出一絲血跡。
「蘇將軍！」旁邊的冷澈大驚，立刻上前想要阻攔。
「都別過來！」
蘇瑾厲聲喝住冷澈，雙目赤紅，胸口劇烈起伏，怒火幾乎將他焚燒。
「若不是他！若不是他刻意隱瞞身份，阿沅何至於被柔然擄走，何至於落得如今滿身是血，生死未卜！」
他又是一拳揮出，重重打在蕭珩的肩頭，恰好撞上蕭珩尚未癒合的舊傷。
舊傷崩裂，紗布之下鮮血再次洶湧滲出。
蕭珩悶哼一聲，脊背繃得筆直，硬生生全部受下這兩記重拳，既不還手，也不辯解。
眼底翻湧的全是無盡的愧疚與自責。
「是我的錯。」他嗓音低沉沙啞。
【記住本站域名𝕿𝖂看書網→𝖘𝖍𝖚.𝖙𝖜】
「一切罪責，皆在我。要打要罰，我悉聽尊便，先救阿沅。」
軍醫已經撲到榻邊，飛快拆開蘇沅被血浸透的衣衫，查看胸口的刺傷，手都不由得微微發顫。
「將軍，王爺，切莫再動手擾動！姑娘失血過多，傷勢兇險，耽誤不得！」
桃子跟在後面衝進營帳，看見榻上昏迷不醒的蘇沅，當即腿一軟，撲到床邊，眼淚嘩嘩往下掉，卻不敢哭出聲打擾軍醫施救。
蘇瑾喘著粗氣，拳頭還死死攥著，胸膛劇烈起伏。
看著妹妹毫無生氣的模樣，心中痛如刀絞。他恨蕭珩的欺瞞，恨他將阿沅捲入這般生死險境，可也清楚，戰場上，是蕭珩拼了性命殺入敵營來救人。
滿腔怒火無處宣洩，他猛地鬆開攥住蕭珩衣襟的手，後退兩步。
「今日看在阿沅的份上，我暫且饒過你。」
蘇瑾的聲音冰冷刺骨，目光死死盯住蕭珩。
「倘若阿沅有半點閃失，我絕不與你善罷甘休。」
「不管你是靖王還是什麼身份，我拼掉官職性命，也定然要找你算帳。」
蕭珩半邊臉頰已經紅腫，嘴角掛著血痕，肩頭舊傷再次流血，他渾然不在意，踉蹌走到榻邊，目光牢牢鎖在蘇沅蒼白的臉龐上。
帳中只剩下軍醫處理傷口的聲響，草藥、止血布條來回翻動。
滾燙的燭火搖曳，映得滿帳都是揮之不去的壓抑。
蕭珩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，心底只剩一個念頭——只求蘇沅可以活下來。
帳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。
軍醫手腳麻利，先用烈酒清洗傷口，蘇沅陷入深度昏迷，依舊被刺痛引得身子輕輕抽搐，眉頭緊緊擰在一起，額上不斷冒出冷汗。
桃子跪在一旁，拿著乾淨棉布，不停替她擦拭額角的虛汗，淚水大顆大顆砸在床榻的氈墊上，又慌忙忍住嗚咽，不敢出聲擾亂軍醫。
「匕首刺入很深，萬幸沒有傷及心臟，只是失血太過嚴重。」
軍醫一邊快速敷上厚重的金瘡藥，一層層纏繞繃帶，神色凝重。
「能不能撐過來，要看今夜這一關。若是高燒不退，便是凶多吉少。」
這句話落下，帳中一片死寂。
蘇瑾立在榻旁，雙拳緊握，指節泛白，目光落在妹妹毫無血色的臉上，滿心痛惜。
他側過頭瞥向一旁的蕭珩，對方半邊臉頰青紫紅腫，嘴角還殘留血跡，肩頭舊傷又一次崩開，鮮血順著衣袖緩緩往下滲。
他卻全然顧不上自己的傷勢，一眨不眨盯著蘇沅，眼底布滿紅血絲，滿身都是無力的愧疚。
冷澈捧著藥過來，低聲勸道。
「王爺，您的傷口需要重新包紮。」
蕭珩恍若未聞，半步都不肯離開床榻邊。
「不用管我。」
蘇瑾冷聲道。
「你留在這裡又有何用？若是阿沅半夜高熱，你這一身血污反倒容易引動邪風，出去。」
蕭珩身形一僵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要反駁，卻找不出半句理由。
確實，是他帶來這一場場災禍。
他深深望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蘇沅，萬般不舍，終究緩緩轉身，走出主帳。
帳簾落下，隔絕開搖曳的燭火。
外面夜風凜冽，荒原的寒氣撲面而來。
冷澈連忙上前，替自家王爺處理身上的傷，撕開已經被血浸透的布條，舊傷撕裂的痛感襲來，蕭珩只是微微蹙了蹙眉，眼神空洞地望向沉沉夜色。
「她那麼怕痛的一個人。」
「怎麼就那麼衝過來替我擋住！」
「王爺，王妃定會平安無事。」
冷澈低聲回道。
蕭珩沉默不語，一心只求上天庇佑。
這一夜無人安眠。
帳內，蘇沅果然發起高熱。
渾身燙得嚇人，時不時低聲囈語，一會兒喊著逃，一會兒模糊念起蕭珩，又夾雜著對欺騙的怨懟。
桃子整夜不敢合眼，不停換冷水布巾敷在她的額頭。
蘇瑾也整夜守在外間，時不時掀開簾角，看一眼妹妹的狀況。
蕭珩就坐在不遠處的石階上，一夜未動。
天上月色沉沉，他一身戎裝未換，臉上拳印清晰，靜靜等候消息，每一次帳內傳來響動，心就跟著猛地揪緊。
天邊漸漸泛出魚肚白。
天光破曉，軍醫再次入帳診脈。許久之後，才長長呼出一口氣。
「燒退下來了！」
「脈象雖依舊虛弱，總算是闖過了鬼門關，性命暫且保住，只是人還要昏睡許久。」
聽到這句回話，外間的蕭珩渾身緊繃的脊背猛地鬆弛下來，一陣脫力，險些栽倒。一夜重壓，終於稍稍卸下幾分。
蘇瑾懸了一整夜的心，也稍稍落地，可看向蕭珩的目光，依舊沒有半分緩和。
蘇沅昏睡了整整兩日，才緩緩睜開雙眼。
肩頭鈍痛一陣陣傳來，渾身酸軟無力。她緩緩轉動眼珠，首先看見守在榻邊的桃子，眼眶通紅，眼下濃重的烏青。
「小姐！您醒了！」
桃子喜極而泣，連忙俯身。
動靜傳出去，蘇瑾第一時間跨步走進營帳。
看見妹妹睜眼，素來沉穩剛毅的將軍，聲音都帶上一絲沙啞。
「阿沅，感覺怎麼樣？」
「哥……」
蘇沅嗓音乾澀，說話都耗費力氣。
她腦海碎片般閃過戰場上的畫面，短匕刺過來的寒光，自己撲上去的那一瞬間，還有蕭珩那張毫無遮掩的臉。
記憶洶湧回籠，欺騙、同行、墜崖、被俘、戰場人質對峙，一幕幕交織。
蘇瑾坐在床邊，看著她胸前厚厚的繃帶，心疼不已。
「都過去了，柔然已經大敗，穆拓被我們活捉關押在此地。只是……你險些把命丟掉。」
蘇沅輕輕閉上眼，片刻後問道：「蕭珩呢。」
問到這個名字，蘇瑾臉色瞬間沉下去。
「帳外。這兩日夜夜守在外面。」
他頓了頓，還是如實說道。
「那日看見你滿身是血，我動手打了他，他沒有還手。」
蘇沅聞言，默然不語。
不多時，帳簾被輕輕掀開。
蕭珩緩步走入。臉上的青紫還沒有完全消散，肩頭重新包紮妥當，眼底滿是疲憊。
他不敢靠得太近，站在幾步開外，小心翼翼看向榻上的人，眼神忐忑，帶著深重的虧欠。
「沅沅。」他聲音很輕，生怕驚擾到她。
「你醒了。」
看見這張臉，蘇沅心裡五味雜陳。
她捨命為他擋下匕首，不代表那些隱瞞與傷害就此一筆勾銷。
「我還活著。」
蘇沅的聲音淡淡的，聽不出喜怒。
「穆拓被擒，邊關戰事暫時平息了？」
「是。」蕭珩點頭。
「柔然大軍已經退到山谷之外，使者已經來過，正在談判停戰盟約。」
帳中安靜片刻。
蘇瑾在一旁看著二人之間僵持的氛圍，開口。
「阿沅，你好好休養身體，別的事情，等你身子復原再說。」
蘇沅看著蕭珩，強忍著胸口的疼痛開口。
「蕭珩我怨的，不是你靖王的身份。」
「是你明明早就知道賜婚，明明見過我一心逃避這門婚事，卻選擇隱瞞，拿『陸尋』這個假身份來靠近我。」
「那些快活是真的，可自始至終，我活在一場騙局裡。」
「你有無數次的機會坦白，可你卻一直欺騙我」
「後來我被俘，身陷柔然大營，這禍根，也因這場隱瞞而起。」
「替你擋下那一劍，就當我報了你當初的救命之恩。」
說完不等蕭珩辯解，蘇沅用淡漠的眼神看向他。
「你出去吧，我不想見到你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