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還他一命
蘇沅聽見外面震天動地的廝殺號角，心臟緊緊揪起。
隔著氈布，能聽見外面混亂的呼喊，大多還是她聽不懂的柔然語言。
她蜷縮在角落，手腕上的繩索依舊沒有解開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帳簾猛地被掀開，兩名柔然兵押著她來到穆拓跟前。
一身染了塵土的戎裝，臉上滿是兵敗後的陰翳。
他上前，一把拽住蘇沅的胳膊，強行將她拖拽起來。
「走。」
穆拓的中原話依舊生硬。
「蕭珩為了你，不惜傾兵來攻。」
「今日，便用你，逼他退兵。」
蘇沅奮力掙扎，手腕被繩索磨得皮肉發紅。
「你放開我！」
穆拓懶得再多和她言語，示意親兵押著蘇沅，直奔主營外的空場。
此時蕭珩已經帶著一眾親衛衝破層層阻攔，長劍染血，半邊衣袖完全被鮮血浸透，舊傷在劇烈搏殺之下徹底裂開。
他一雙眼睛紅得嚇人，不斷掃視四周，不停呼喊蘇沅的名字。
「沅沅！沅沅！」
就在這時，不遠處主營前面一陣騷動。穆拓把蘇沅拽到身前，一柄彎刀橫在了蘇沅脖頸之上。
戰場上的廝殺短暫停頓下來。
蕭珩瞳孔驟然收縮，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。
只見蘇沅被挾持在穆拓身前，脖頸貼著鋒利的刀刃，只要穆拓手腕稍一用力，便會性命不保。
「穆拓！」
蕭珩勒住戰馬，厲聲怒喝，手中長劍直指對方。
「把刀拿開！有什麼條件，沖我來！」
穆拓迎著千軍萬馬，絲毫沒有懼色，彎刀依舊緊緊抵在蘇沅細嫩的頸側，皮肉已經被刀鋒壓出一道淺淺的紅痕。
「蕭珩，命你的人立刻退兵，撤出山谷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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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拓高聲喊道。
「否則，我便當場了結她的性命。」
蘇沅頸間感受到彎刀刺骨的寒意，呼吸都不由得放輕。
她抬眼，遙遙望向對面馬背上的蕭珩。
這是她第一次完完整整看清他的臉。
沒有面具遮擋，那張臉，和傳聞里權傾朝野的靖王蕭珩重合在一起。
過往一路相伴的點點滴滴瞬間湧上心頭——那個自稱陸尋，陪她林間烤餅，帶她飛上樹梢看月色，墜崖之時捨身躍下的男子，果真就是那道賜婚聖旨上，她拼命想要躲開的靖王。
真相赤裸裸攤在眼前，欺騙、溫柔、危難之中的守護，全部交織纏繞。
蘇沅心中又痛又亂，眼淚不受控制地在眼眶打轉。
蕭珩周身殺氣翻湧，手下將士全都握緊兵器，只待王爺一聲令下。
可穆拓手中的刀刃就貼在蘇沅的脖子上，他不敢輕舉妄動。一旦強攻，最先喪命的便是蘇沅。
「你休想拿她要挾我。」
蕭珩聲音發抖，卻不肯退讓分毫。
「邊關疆土，絕不可能拿來做交易。」
「但只要你放她平安，我可以留你與手下一條生路，允許你們退回漠北。」
「生路？」
穆拓哈哈大笑，滿是嘲諷。
「我大營被毀，死傷無數，敗退回去，我又有何顏面見族人？今日要麼你退兵，要麼，就看著她死。」
說著，穆拓手腕微微一緊，刀刃又壓下去幾分，蘇沅疼得微微蹙起眉頭。
「不要！」蕭珩心口一緊，下意識策馬往前踏出一步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，幾道黑影借著硝煙的掩護，悄無聲息繞到穆拓身後。
是冷澈帶領的一批暗衛，借著戰火濃煙的遮蔽，已經悄然迂迴靠近。
穆拓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前方的蕭珩身上，完全沒有察覺身後的危機。
冷澈給身旁的暗衛遞了一個眼色。
幾人驟然暴起，如離弦之箭撲上前。
穆拓聽見身後風聲，心中大驚，下意識想要揮刀，暗衛的長刀已經劈向他握刀的手腕。
「鐺！」
一聲金屬相撞的巨響，彎刀從穆拓手中脫手飛落出去。
同一瞬間，蘇沅趁著穆拓受襲分神，拼盡全力側身掙脫，踉蹌著向一旁跌出去。
穆拓暴怒，回身便要再去抓蘇沅，卻被數名暗衛死死纏住。
「沅沅！」
蕭珩見刀刃離開蘇沅脖頸，再無顧忌，雙腿猛夾馬腹，戰馬疾馳衝出，翻身從馬上躍下，快步朝蘇沅奔過去。
蘇沅跌坐在滿是碎石與沙土的地上，抬眼，看著朝自己奔來的蕭珩。
硝煙漫天，四周儘是兵刃交擊的喊殺，他滿身塵土，半邊衣袖被鮮血浸透，那雙眼眸里的惶恐與歡喜，清清楚楚落在她眼底。
可一想到那些被隱瞞的過往，蘇沅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，避開了他伸過來想要扶她的手。
蕭珩伸在半空的手猛地僵住，心口如同被狠狠捅了一刀。
穆拓被暗衛圍攻，依舊悍勇反撲，他見蕭珩心神被蘇沅牽制，抓住一個空隙，拔出腰間短匕，不顧一切朝著蕭珩的後背猛刺過去！
蘇沅瞳孔驟縮，腦海里來不及思考前塵的欺騙與糾葛。
那些怨恨、委屈還堵在心口，可眼見那雪亮的短匕就要刺入他的身體，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反應。
她一聲輕喊，不顧一切撲上前，整個人擋在了蕭珩的背後。
冰冷鋒利的匕刃狠狠扎進蘇沅的胸口。
「噗——」
血瞬間浸透她的衣衫，溫熱的血色迅速在素色衣料上暈染開來。
「沅沅！」
蕭珩渾身僵住，一股刺骨的寒意席捲全身。
他猛地回身，正好看見蘇沅悶哼一聲，身子軟軟地往下倒。
穆拓一擊得手，還想再揮匕首，冷澈已然疾步趕到，長劍狠狠劈出，重重斬在穆拓肩頭。
穆拓慘叫一聲，踉蹌後退，隨即被幾名暗衛一擁而上，死死按倒在地，短匕脫手摔落在黃沙地上。
周遭的廝殺聲仿佛一瞬間變得遙遠模糊。
蕭珩伸手，穩穩接住向下滑落的蘇沅，將她緊緊抱進懷中。
大片鮮血從蘇沅胸口汩汩湧出，染紅了他的衣袖。
「為什麼……你為什麼要替我擋。」
蕭珩的聲音劇烈顫抖，眼眶通紅，指尖慌亂地想要按住傷口，卻止不住不斷湧出的熱血。
「沅沅，看著我，別閉眼。」
方才還滿心芥蒂的蘇沅，此刻臉色蒼白如紙，肩頭鑽心的劇痛席捲全身。
她靠在蕭珩懷裡，呼吸微弱，額上滲出一層密密的冷汗。
明明心裡還記恨他隱瞞身份，記恨自己一路像個傻子一般被蒙在鼓裡。
蘇沅費力地抬眼，望著這張不再被面具遮擋的臉龐，嘴唇微微顫動，氣息斷斷續續。
「就算……就算你騙了我。」
她喘著粗氣，胸口每動一下，便是撕心裂肺的疼。
「我也……不想看見你死。」
說完這句，一陣劇痛襲來，蘇沅眼前陣陣發黑，眼皮沉重得快要睜不開。
「沅沅！沅沅！不要睡！」
蕭珩緊緊把她摟在懷裡，手臂克制不住地發抖，轉頭厲聲嘶吼。
「軍醫！快叫軍醫過來！」
隔著氈布，能聽見外面混亂的呼喊，大多還是她聽不懂的柔然語言。
她蜷縮在角落，手腕上的繩索依舊沒有解開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帳簾猛地被掀開，兩名柔然兵押著她來到穆拓跟前。
一身染了塵土的戎裝，臉上滿是兵敗後的陰翳。
他上前，一把拽住蘇沅的胳膊，強行將她拖拽起來。
「走。」
穆拓的中原話依舊生硬。
「蕭珩為了你，不惜傾兵來攻。」
「今日，便用你，逼他退兵。」
蘇沅奮力掙扎，手腕被繩索磨得皮肉發紅。
「你放開我！」
穆拓懶得再多和她言語，示意親兵押著蘇沅，直奔主營外的空場。
此時蕭珩已經帶著一眾親衛衝破層層阻攔，長劍染血，半邊衣袖完全被鮮血浸透，舊傷在劇烈搏殺之下徹底裂開。
他一雙眼睛紅得嚇人，不斷掃視四周，不停呼喊蘇沅的名字。
「沅沅！沅沅！」
就在這時，不遠處主營前面一陣騷動。穆拓把蘇沅拽到身前，一柄彎刀橫在了蘇沅脖頸之上。
戰場上的廝殺短暫停頓下來。
蕭珩瞳孔驟然收縮，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。
只見蘇沅被挾持在穆拓身前，脖頸貼著鋒利的刀刃，只要穆拓手腕稍一用力，便會性命不保。
「穆拓！」
蕭珩勒住戰馬，厲聲怒喝，手中長劍直指對方。
「把刀拿開！有什麼條件，沖我來！」
穆拓迎著千軍萬馬，絲毫沒有懼色，彎刀依舊緊緊抵在蘇沅細嫩的頸側，皮肉已經被刀鋒壓出一道淺淺的紅痕。
「蕭珩，命你的人立刻退兵，撤出山谷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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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拓高聲喊道。
「否則，我便當場了結她的性命。」
蘇沅頸間感受到彎刀刺骨的寒意，呼吸都不由得放輕。
她抬眼，遙遙望向對面馬背上的蕭珩。
這是她第一次完完整整看清他的臉。
沒有面具遮擋，那張臉，和傳聞里權傾朝野的靖王蕭珩重合在一起。
過往一路相伴的點點滴滴瞬間湧上心頭——那個自稱陸尋，陪她林間烤餅，帶她飛上樹梢看月色，墜崖之時捨身躍下的男子，果真就是那道賜婚聖旨上，她拼命想要躲開的靖王。
真相赤裸裸攤在眼前，欺騙、溫柔、危難之中的守護，全部交織纏繞。
蘇沅心中又痛又亂，眼淚不受控制地在眼眶打轉。
蕭珩周身殺氣翻湧，手下將士全都握緊兵器，只待王爺一聲令下。
可穆拓手中的刀刃就貼在蘇沅的脖子上，他不敢輕舉妄動。一旦強攻，最先喪命的便是蘇沅。
「你休想拿她要挾我。」
蕭珩聲音發抖，卻不肯退讓分毫。
「邊關疆土，絕不可能拿來做交易。」
「但只要你放她平安，我可以留你與手下一條生路，允許你們退回漠北。」
「生路？」
穆拓哈哈大笑，滿是嘲諷。
「我大營被毀，死傷無數，敗退回去，我又有何顏面見族人？今日要麼你退兵，要麼，就看著她死。」
說著，穆拓手腕微微一緊，刀刃又壓下去幾分，蘇沅疼得微微蹙起眉頭。
「不要！」蕭珩心口一緊，下意識策馬往前踏出一步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，幾道黑影借著硝煙的掩護，悄無聲息繞到穆拓身後。
是冷澈帶領的一批暗衛，借著戰火濃煙的遮蔽，已經悄然迂迴靠近。
穆拓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前方的蕭珩身上，完全沒有察覺身後的危機。
冷澈給身旁的暗衛遞了一個眼色。
幾人驟然暴起，如離弦之箭撲上前。
穆拓聽見身後風聲，心中大驚，下意識想要揮刀，暗衛的長刀已經劈向他握刀的手腕。
「鐺！」
一聲金屬相撞的巨響，彎刀從穆拓手中脫手飛落出去。
同一瞬間，蘇沅趁著穆拓受襲分神，拼盡全力側身掙脫，踉蹌著向一旁跌出去。
穆拓暴怒，回身便要再去抓蘇沅，卻被數名暗衛死死纏住。
「沅沅！」
蕭珩見刀刃離開蘇沅脖頸，再無顧忌，雙腿猛夾馬腹，戰馬疾馳衝出，翻身從馬上躍下，快步朝蘇沅奔過去。
蘇沅跌坐在滿是碎石與沙土的地上，抬眼，看著朝自己奔來的蕭珩。
硝煙漫天，四周儘是兵刃交擊的喊殺，他滿身塵土，半邊衣袖被鮮血浸透，那雙眼眸里的惶恐與歡喜，清清楚楚落在她眼底。
可一想到那些被隱瞞的過往，蘇沅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，避開了他伸過來想要扶她的手。
蕭珩伸在半空的手猛地僵住，心口如同被狠狠捅了一刀。
穆拓被暗衛圍攻，依舊悍勇反撲，他見蕭珩心神被蘇沅牽制，抓住一個空隙，拔出腰間短匕，不顧一切朝著蕭珩的後背猛刺過去！
蘇沅瞳孔驟縮，腦海里來不及思考前塵的欺騙與糾葛。
那些怨恨、委屈還堵在心口，可眼見那雪亮的短匕就要刺入他的身體，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反應。
她一聲輕喊，不顧一切撲上前，整個人擋在了蕭珩的背後。
冰冷鋒利的匕刃狠狠扎進蘇沅的胸口。
「噗——」
血瞬間浸透她的衣衫，溫熱的血色迅速在素色衣料上暈染開來。
「沅沅！」
蕭珩渾身僵住，一股刺骨的寒意席捲全身。
他猛地回身，正好看見蘇沅悶哼一聲，身子軟軟地往下倒。
穆拓一擊得手，還想再揮匕首，冷澈已然疾步趕到，長劍狠狠劈出，重重斬在穆拓肩頭。
穆拓慘叫一聲，踉蹌後退，隨即被幾名暗衛一擁而上，死死按倒在地，短匕脫手摔落在黃沙地上。
周遭的廝殺聲仿佛一瞬間變得遙遠模糊。
蕭珩伸手，穩穩接住向下滑落的蘇沅，將她緊緊抱進懷中。
大片鮮血從蘇沅胸口汩汩湧出，染紅了他的衣袖。
「為什麼……你為什麼要替我擋。」
蕭珩的聲音劇烈顫抖，眼眶通紅，指尖慌亂地想要按住傷口，卻止不住不斷湧出的熱血。
「沅沅，看著我，別閉眼。」
方才還滿心芥蒂的蘇沅，此刻臉色蒼白如紙，肩頭鑽心的劇痛席捲全身。
她靠在蕭珩懷裡，呼吸微弱，額上滲出一層密密的冷汗。
明明心裡還記恨他隱瞞身份，記恨自己一路像個傻子一般被蒙在鼓裡。
蘇沅費力地抬眼，望著這張不再被面具遮擋的臉龐，嘴唇微微顫動，氣息斷斷續續。
「就算……就算你騙了我。」
她喘著粗氣，胸口每動一下，便是撕心裂肺的疼。
「我也……不想看見你死。」
說完這句，一陣劇痛襲來，蘇沅眼前陣陣發黑，眼皮沉重得快要睜不開。
「沅沅！沅沅！不要睡！」
蕭珩緊緊把她摟在懷裡，手臂克制不住地發抖，轉頭厲聲嘶吼。
「軍醫！快叫軍醫過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