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籌碼
一夜風沙呼嘯，颳得行帳布幕嘩嘩作響。
天色剛泛起蒙蒙魚肚白，蕭珩便起身。
昨夜蘇沅滿心愁悶離開他的營帳，那落寞的背影，一直在他心頭盤旋，只當她是為婚約一事鬱結難舒。
他攏好外衫，快步走向蘇沅住的那一處帳篷。
帳區之內一片紛亂，桃子面色慘白，正圍著帳篷來回奔走，手足無措。
看見蕭珩趕來，桃子眼眶瞬間通紅，連忙迎上前。
「陸公子，小姐不見了！」
「天亮我進帳內伺候，帳中空空如也，被褥是冷的，小姐一夜都沒有回來！」
「什麼？」
蕭珩渾身猛地一震，面具下的臉色剎那間褪盡血色。
「昨夜她從我營帳離開之後，便沒有回此處？」
蕭珩的聲音微微發顫，心底那股不祥的預感轟然放大。
桃子急得眼淚在眼眶打轉，連連點頭。
「我只當小姐心中煩悶，就近在附近散心，晚些便會歸來，我便沒有跟上去。」
「誰料整整一夜，不見半分蹤跡！」
蕭珩腦中嗡然作響，刺骨寒意順著脊背直往上竄。
昨夜她心事重重，求解除婚約無望，心中定委屈難平。
「冷澈！」蕭珩厲聲向外喝喊。
冷澈聞聲快步奔至帳前。
「主子！」
「調集全部暗衛，在整片營區搜查！盤問昨夜守帳兵士，查清蘇沅何時離開，去往哪個方向！」
蕭珩的聲音繃得緊繃，情緒激盪之下，手臂剛剛結痂的傷口直接崩裂，白色紗布很快浸出大片刺目的殷紅，他卻渾然不覺。
冷澈見主子這般失態，不敢片刻耽擱，轉身便要傳令。
就在這時，蘇瑾大步匆匆趕來，神色無比凝重。
他本打算今日找機會同蕭珩攤開身份，一大清早，卻收到妹妹失蹤的消息。
「靖王。」
事態緊急，蘇瑾再也顧不上隱瞞稱謂。
「巡騎來報，昨夜後半夜，有一人一騎衝出大營，身形看正是阿沅。」
「我的人馬已經沿著關外要道追蹤，只看見一路馬蹄印，向著荒原深處延伸而去。」
𝑇𝑊看書網→𝑠ℎ𝑢.𝑡𝑤
聽見這一聲靖王，蕭珩此刻全然不在意身份是否戳破。
一想到蘇沅孤身流落危機四伏的關外，極有可能撞上柔然的人馬，他幾乎急得心神大亂。
「是我的過錯。」
蕭珩低聲喃喃，嗓音沙啞壓抑。
「昨夜我該將她攔下，早該坦白一切，不該叫她帶著滿肚子委屈，獨自離去。」
斷雲嶺墜崖時捨身相隨的畫面、樹梢月下許諾共看山河的話語，一幕幕在腦海閃過，可眼下，人卻在自己眼皮底下消失不見。
一名探馬策馬疾馳衝進營區，翻身下馬單膝跪地，氣息急促地稟報。
「將軍，王爺！關外小道尋到打鬥痕跡，地上留有一縷女子碎布！現場到處都是柔然騎兵的馬蹄印記！」
這番話如同當頭重錘砸下。
蕭珩身形一晃，險些站立不穩。
「被擄走了……是柔然人把她擄走了。」
自責、恐慌、怒意一同席捲而來，他眼底翻湧著赤紅的焦灼，周身寒氣逼人。
手臂傷口的劇痛他置若罔聞，一把攥緊腰間佩劍。
「傳令下去，所有暗衛即刻披甲，隨我出營。」
蕭珩聲音冷如寒冰，字字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。
「就算掘遍整片荒原，我也要將蘇沅帶回來。她若是少一根髮絲，我必叫柔然血債血償。」
蘇瑾快步上前攔住他。
「靖王，不可貿然出兵。」
「柔然大營扎在荒原山谷，易守難攻，穆拓手握重兵，阿沅還在對方營中，貿然強攻，極有可能逼得他們狗急跳牆，傷害阿沅。」
「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她落在敵人手裡？」
蕭珩聲音沙啞，周身戾氣翻湧。
「我不能再等。」
蘇瑾沉聲道。
「我調玉朔關三千騎兵隨你同行，分出一部分人馬在外圍布防，截斷柔然退路。」
「先派人遞信交涉，若是穆拓不肯放人，再全力進攻。」
蕭珩微微閉了閉眼，強行壓下幾分瘋狂的衝動。
他清楚蘇瑾說得是實情，蘇沅尚在敵手。
「冷澈。」
「屬下在。」
「遣使者前往柔然大營送信，告訴穆拓。」
「倘若他敢傷蘇沅分毫，我大魏鐵騎，會踏平他整座王帳。」
蕭珩一字一頓，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。
「另外，暗衛全部潛行過去，摸清楚大營布防，找准機會伺機救人。」
冷澈領命，立刻退下去安排。
半日轉瞬而過，使者自柔然大營歸來，帶回穆拓的回覆。
穆拓堅持一定要拿到邊關布防圖，否則便不會釋放蘇沅。
蕭珩聽完回報，再無半分遲疑。
「全軍聽令，進發！」
號角驟然響徹關外荒原，數萬大魏騎兵披甲上馬，鐵蹄滾滾，震得地面微微顫動。
旌旗迎風獵獵翻飛，蕭珩一馬當先，策馬奔在隊伍最前方，身後千軍萬馬緊隨，朝著柔然駐紮的山谷大營疾馳而去。
很快便抵達山谷之外，柔然的崗哨遠遠望見漫天煙塵，慌忙吹響警示的號角。
「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」
急促的戰鼓在柔然大營內響起，無數柔然兵士匆忙列陣，守住山谷隘口，弓箭全部搭上弓弦，對準谷外。
穆拓登上高處的望台，望著谷外密密麻麻的大齊兵馬，面色冷沉。
他側過頭，看向身旁的手下，用本國語言低聲吩咐幾句，命人把蘇沅帶到王帳，嚴加看管。
山谷隘口，柔然騎兵借著地勢死守，飛蝗一般的箭矢如雨傾瀉而下。
「衝過去！」蕭珩厲聲喝令。
大齊的盾牌兵上前舉盾護住軍陣，騎兵借著盾牌掩護向前衝鋒。
刀劍相撞的脆響、戰馬嘶鳴、喊殺聲瞬間響徹整片山谷。
蕭珩不顧手下阻攔，親自沖入戰陣，手中長劍寒光翻湧，每一招皆是殺招，心中只有一個念頭，儘快攻破大營，找到蘇沅。
舊傷被劇烈的動作拉扯，胳膊上的布條再次被鮮血浸透，一陣陣鈍痛傳來，他卻渾然不覺。
山谷隘口的柔然守軍拼死抵擋，可大齊士兵氣勢如虹，幾番猛烈衝殺，終於撕開隘口防線。
柔然士兵死傷慘重，節節敗退，只能向內收縮，退守主營周邊。
硝煙漫天，到處都是兵刃交擊之聲。
蕭珩策馬殺入營區，目光掃過一座座連綿的氈帳，心底焦急萬分。
他不知道蘇沅被關押在哪一處，生怕戰火波及，害怕穆拓窮途末路之下痛下殺手。
「分頭搜尋！找到王妃，務必保護好！」蕭珩高聲下令。
暗衛與兵士四散開來，一座座帳篷排查過去，戰火在營帳之間蔓延，部分氈帳已經被火苗吞噬，滾滾黑煙籠罩整片荒原。
望台上的穆拓見防線崩潰，眼中閃過一絲狠戾。
談判不成，大營眼看就要被攻破，他絕不打算就這樣束手就擒。
他轉頭看向身旁親信，沉聲下令，準備以蘇沅作為最後的籌碼。
天色剛泛起蒙蒙魚肚白，蕭珩便起身。
昨夜蘇沅滿心愁悶離開他的營帳，那落寞的背影，一直在他心頭盤旋，只當她是為婚約一事鬱結難舒。
他攏好外衫，快步走向蘇沅住的那一處帳篷。
帳區之內一片紛亂，桃子面色慘白，正圍著帳篷來回奔走，手足無措。
看見蕭珩趕來，桃子眼眶瞬間通紅，連忙迎上前。
「陸公子，小姐不見了！」
「天亮我進帳內伺候，帳中空空如也，被褥是冷的，小姐一夜都沒有回來！」
「什麼？」
蕭珩渾身猛地一震，面具下的臉色剎那間褪盡血色。
「昨夜她從我營帳離開之後，便沒有回此處？」
蕭珩的聲音微微發顫，心底那股不祥的預感轟然放大。
桃子急得眼淚在眼眶打轉，連連點頭。
「我只當小姐心中煩悶，就近在附近散心，晚些便會歸來，我便沒有跟上去。」
「誰料整整一夜，不見半分蹤跡！」
蕭珩腦中嗡然作響，刺骨寒意順著脊背直往上竄。
昨夜她心事重重，求解除婚約無望，心中定委屈難平。
「冷澈！」蕭珩厲聲向外喝喊。
冷澈聞聲快步奔至帳前。
「主子！」
「調集全部暗衛，在整片營區搜查！盤問昨夜守帳兵士，查清蘇沅何時離開，去往哪個方向！」
蕭珩的聲音繃得緊繃，情緒激盪之下，手臂剛剛結痂的傷口直接崩裂，白色紗布很快浸出大片刺目的殷紅，他卻渾然不覺。
冷澈見主子這般失態，不敢片刻耽擱，轉身便要傳令。
就在這時，蘇瑾大步匆匆趕來，神色無比凝重。
他本打算今日找機會同蕭珩攤開身份，一大清早，卻收到妹妹失蹤的消息。
「靖王。」
事態緊急，蘇瑾再也顧不上隱瞞稱謂。
「巡騎來報，昨夜後半夜，有一人一騎衝出大營，身形看正是阿沅。」
「我的人馬已經沿著關外要道追蹤，只看見一路馬蹄印，向著荒原深處延伸而去。」
𝑇𝑊看書網→𝑠ℎ𝑢.𝑡𝑤
聽見這一聲靖王，蕭珩此刻全然不在意身份是否戳破。
一想到蘇沅孤身流落危機四伏的關外，極有可能撞上柔然的人馬，他幾乎急得心神大亂。
「是我的過錯。」
蕭珩低聲喃喃，嗓音沙啞壓抑。
「昨夜我該將她攔下，早該坦白一切，不該叫她帶著滿肚子委屈，獨自離去。」
斷雲嶺墜崖時捨身相隨的畫面、樹梢月下許諾共看山河的話語，一幕幕在腦海閃過，可眼下，人卻在自己眼皮底下消失不見。
一名探馬策馬疾馳衝進營區，翻身下馬單膝跪地，氣息急促地稟報。
「將軍，王爺！關外小道尋到打鬥痕跡，地上留有一縷女子碎布！現場到處都是柔然騎兵的馬蹄印記！」
這番話如同當頭重錘砸下。
蕭珩身形一晃，險些站立不穩。
「被擄走了……是柔然人把她擄走了。」
自責、恐慌、怒意一同席捲而來，他眼底翻湧著赤紅的焦灼，周身寒氣逼人。
手臂傷口的劇痛他置若罔聞，一把攥緊腰間佩劍。
「傳令下去，所有暗衛即刻披甲，隨我出營。」
蕭珩聲音冷如寒冰，字字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。
「就算掘遍整片荒原，我也要將蘇沅帶回來。她若是少一根髮絲，我必叫柔然血債血償。」
蘇瑾快步上前攔住他。
「靖王，不可貿然出兵。」
「柔然大營扎在荒原山谷，易守難攻，穆拓手握重兵，阿沅還在對方營中，貿然強攻，極有可能逼得他們狗急跳牆，傷害阿沅。」
「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她落在敵人手裡？」
蕭珩聲音沙啞，周身戾氣翻湧。
「我不能再等。」
蘇瑾沉聲道。
「我調玉朔關三千騎兵隨你同行，分出一部分人馬在外圍布防，截斷柔然退路。」
「先派人遞信交涉，若是穆拓不肯放人，再全力進攻。」
蕭珩微微閉了閉眼，強行壓下幾分瘋狂的衝動。
他清楚蘇瑾說得是實情，蘇沅尚在敵手。
「冷澈。」
「屬下在。」
「遣使者前往柔然大營送信，告訴穆拓。」
「倘若他敢傷蘇沅分毫，我大魏鐵騎，會踏平他整座王帳。」
蕭珩一字一頓，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。
「另外，暗衛全部潛行過去，摸清楚大營布防，找准機會伺機救人。」
冷澈領命，立刻退下去安排。
半日轉瞬而過，使者自柔然大營歸來，帶回穆拓的回覆。
穆拓堅持一定要拿到邊關布防圖，否則便不會釋放蘇沅。
蕭珩聽完回報，再無半分遲疑。
「全軍聽令，進發！」
號角驟然響徹關外荒原，數萬大魏騎兵披甲上馬，鐵蹄滾滾，震得地面微微顫動。
旌旗迎風獵獵翻飛，蕭珩一馬當先，策馬奔在隊伍最前方，身後千軍萬馬緊隨，朝著柔然駐紮的山谷大營疾馳而去。
很快便抵達山谷之外，柔然的崗哨遠遠望見漫天煙塵，慌忙吹響警示的號角。
「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」
急促的戰鼓在柔然大營內響起，無數柔然兵士匆忙列陣，守住山谷隘口，弓箭全部搭上弓弦，對準谷外。
穆拓登上高處的望台，望著谷外密密麻麻的大齊兵馬，面色冷沉。
他側過頭，看向身旁的手下，用本國語言低聲吩咐幾句，命人把蘇沅帶到王帳，嚴加看管。
山谷隘口，柔然騎兵借著地勢死守，飛蝗一般的箭矢如雨傾瀉而下。
「衝過去！」蕭珩厲聲喝令。
大齊的盾牌兵上前舉盾護住軍陣，騎兵借著盾牌掩護向前衝鋒。
刀劍相撞的脆響、戰馬嘶鳴、喊殺聲瞬間響徹整片山谷。
蕭珩不顧手下阻攔，親自沖入戰陣，手中長劍寒光翻湧，每一招皆是殺招，心中只有一個念頭，儘快攻破大營，找到蘇沅。
舊傷被劇烈的動作拉扯，胳膊上的布條再次被鮮血浸透，一陣陣鈍痛傳來，他卻渾然不覺。
山谷隘口的柔然守軍拼死抵擋，可大齊士兵氣勢如虹，幾番猛烈衝殺，終於撕開隘口防線。
柔然士兵死傷慘重，節節敗退，只能向內收縮，退守主營周邊。
硝煙漫天，到處都是兵刃交擊之聲。
蕭珩策馬殺入營區，目光掃過一座座連綿的氈帳，心底焦急萬分。
他不知道蘇沅被關押在哪一處，生怕戰火波及，害怕穆拓窮途末路之下痛下殺手。
「分頭搜尋！找到王妃，務必保護好！」蕭珩高聲下令。
暗衛與兵士四散開來，一座座帳篷排查過去，戰火在營帳之間蔓延，部分氈帳已經被火苗吞噬，滾滾黑煙籠罩整片荒原。
望台上的穆拓見防線崩潰，眼中閃過一絲狠戾。
談判不成，大營眼看就要被攻破，他絕不打算就這樣束手就擒。
他轉頭看向身旁親信，沉聲下令，準備以蘇沅作為最後的籌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