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墜崖
蕭珩縱身跳下懸崖，狂風割得衣袍獵獵作響。
下墜的瞬間，他目光死死鎖定前方正在隨同馬車一同往下滾落的蘇沅。
馬車木架不斷撞擊岩壁，一塊塊木板碎裂紛飛。
蘇沅只覺得天旋地轉，失重的恐懼攫住四肢，耳邊全是風聲與木料崩裂的巨響。
她已經放棄穩住馬車，只能下意識蜷起身子，眼見就要撞向凸起的嶙峋巨石。
蕭珩拼盡全力在空中扭轉身形，衝破漫天碎木，長臂猛地一探，死死扣住蘇沅的手腕。
「沅沅！」
一聲低吼被狂風撕碎。
巨大下墜之力拉扯著兩人，蕭珩另一隻手飛快胡亂抓去，掌心狠狠攥住一叢粗壯堅韌的老藤。
「嗤——！」
藤蔓承受兩人重量，瞬間繃緊，樹皮磨破他的手掌，皮肉被硬生生撕裂，滾燙的鮮血順著藤條不斷往下滴落。
下墜之勢猛地頓住！
兩人懸在半空，離谷底依舊還有極高的距離，腳下是雲霧籠罩的漆黑深淵。
殘破的馬車殘骸撞在下方礁石上，四分五裂，轟隆墜向谷底。
蘇沅驚魂未定，渾身發軟，被他緊緊攥住手腕，抬眼便撞進蕭珩布滿驚惶的眼眸里。
他的面具微微歪斜，掌心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她的衣袖上。
「陸尋……」
蘇沅聲音發顫，渾身依舊抑制不住地發抖。
方才那一瞬，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。
蕭珩一手牢牢握緊藤蔓，另一隻胳膊用力將她拽到身前，讓她緊緊貼住自己，儘量不讓她的身體磕碰凹凸不平的崖壁。
掌心傷口鑽心的疼，他卻仿佛渾然不覺。
「別怕，我在，不會讓你出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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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壓低嗓音，努力穩住氣息，可脊背繃得筆直，崖壁上碎石不斷簌簌從身旁滾落。
藤蔓搖搖欲墜，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響，根本撐不住兩個人長久懸掛。
上方崖頂傳來冷澈焦急的呼喊聲。
「主子！姑娘！你們還活著嗎！」
蕭珩仰頭朝上大喊。
「我們掛在半山崖的古藤上！」
「尋繩索，拋下來！快！」
殘存的山匪聽見對話，涌到崖邊，往下望見懸在半空的二人。
匪首獰笑一聲，抬腳就去踩踏崖邊的藤蔓根部。
「既然摔不死，那便把這藤條踩斷，叫你們雙雙摔成肉泥！」
「住手！」
崖上的冷澈勃然大怒，提刀衝過去阻攔，與山匪再度廝殺在一起。
刀劍碰撞的聲響不斷從頭頂傳來，藤條隨著上方的打鬥一陣陣震顫。
懸掛在半空的藤蔓每晃動一次，蘇沅的心就跟著狠狠揪起。
蕭珩眉頭緊鎖，此地不能久留。
他低頭看向身下，數丈之下，有一處向內凹進去的窄小石台，嵌在峭壁之間，勉強能夠容下兩個人落腳。
「沅沅，聽我說。」
蕭珩貼近她耳邊，聲音沉穩，用來安撫她慌亂的心神。
「下方有一處石龕石台，待會兒我數三，你隨我一同盪過去，一定要抱緊我，千萬不要鬆手。」
蘇沅臉色慘白，望著下方那一小塊狹小的岩石，心底恐懼萬分，但看著蕭珩堅定的眼神，她咬著牙，用力點頭，雙臂緊緊環抱住他的脖頸。
「嗯，我不鬆手。」
蕭珩確認她摟穩，手臂箍緊她的腰肢，借著藤蔓晃動的力道。
「一……二……三！」
他借著藤條擺盪的慣性，猛地發力，身形凌空一晃，帶著蘇沅朝著那處石凹縱身盪躍過去！
腳下掠過虛空，狂風撲面而來。
「咚！」
兩人重重撞在岩壁上，蕭珩後背硬生生磕在堅硬山石，悶哼一聲，順勢把蘇沅護在自己懷裡，用脊背承受全部撞擊。
兩人踉蹌站穩在這方僅僅數尺寬的小石台上。
石台狹小，背靠冰冷崖壁，身前便是萬丈雲霧深淵，稍稍往外踏出半步，便是萬劫不復。
終於暫時安全。
蘇沅埋在他懷中，聽著他急促沉重的呼吸，能聞到他手掌傷口漫開淡淡的血腥味。
她抬起頭，看見蕭珩右手掌血肉模糊，心猛地一疼。
「你的手！傷得這麼重！」
蕭珩顧不上手上劇痛，先仔細打量她全身，查看她有沒有重傷，指尖輕輕撫過她磕碰紅腫的額頭、擦傷的小臂。
「你怎麼樣？哪裡疼？有沒有傷到骨頭？」
蘇沅搖搖頭，眼眶通紅，驚魂未定：
「我沒事，只是一些皮肉擦傷。」
「都怪我，方才若是我不試著去控馬……」
「與你無關。」
蕭珩打斷她，目光沉沉。
「是我沒有護好你。」
狹小的石台上空間逼仄，頭頂傳來激烈的打鬥聲，時不時有碎石沙土從上方掉落。
崖頂的廝殺還在繼續，救援遲遲不能下來，而這處石台，絕非久留之地。
蕭珩望著懷中驚魂未定的少女，懸著的心稍稍落地。
冷澈眼見王爺和王妃困在半山危崖，心中急得如火灼燒。
手中長刀招招搏命，招招皆是殺招。
餘下一眾匪徒接連倒下，屍身橫七豎八倒在山道，匪首眼見手下折損大半，再耗下去討不到半點便宜，狠狠咬牙。
「撤！」
一聲呼哨響起，殘存的山匪不再戀戰，迅速收攏人馬，順著山林密林倉皇退去。
廝殺聲驟然停歇，山谷只餘下呼嘯山風，還有碎石不斷從崖邊簌簌滾落的輕響。
戰場一片狼藉，地上散落著斷裂的兵器與斑斑血跡。
冷澈收刀入鞘，刀口還在滴著血，他快步衝到懸崖邊緣，俯身朝下張望。
白茫茫的雲霧繚繞半山，只能隱約看見崖壁那叢搖搖欲墜的古藤，石台被雲霧半遮半掩，看不真切底下兩人的模樣。
桃子手肘的傷口還在滲血，膝蓋也磕得青紫，她連滾帶爬撲到崖邊，雙手扒住冰冷的岩石，望向深不見底的雲霧幽谷，眼淚止不住大顆大顆往下滾落，聲音哽咽顫抖，哭得渾身發抖。
「冷護衛……怎麼辦啊，小姐和陸公子還在下面！」
「這崖這麼高，我們該怎麼救他們上來？」
她方寸大亂，早已沒了主意，淚水模糊雙眼，不住朝著崖下呼喊。
「小姐！小姐你能聽見嗎！」
崖下隱約傳來蕭珩低沉的應答，隔著層層雲霧，聽來微弱模糊。
「我們尚且安全，儘快尋繩索！」
聽見回應，桃子懸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一絲，可依舊滿心惶恐。
她轉頭望向冷澈，聲音帶著哭腔。
「冷護衛，這裡荒山野嶺，去哪裡尋那麼長的繩索？」
冷澈面色沉得如同烏雲，眉頭緊緊擰在一起。
他低頭掃視周遭環境，心中飛速權衡。
山匪剛剛退走，暫時不會折返。
現下手邊沒有足夠長度的繩索，崖壁陡峭險峻，徒手攀岩下去救援，風險極大，稍有不慎便是同歸於盡。
他沉沉吸一口氣，壓下心中焦灼，快速定下心神。
「姑娘，先莫要慌亂。」
冷澈的聲音緊繃，卻依舊儘量保持冷靜。
「他們暫時還活著，便是還有希望。」
「我記得方才來路，數里之外有一處驛館驛站，那裡必然備有粗繩。」
「我騎馬過去取繩索，你萬萬不要靠近崖邊。」
桃子抹掉滿臉淚水，用力點頭。
冷澈不再耽擱，翻身上馬，策馬朝著來路疾馳而去。
下墜的瞬間，他目光死死鎖定前方正在隨同馬車一同往下滾落的蘇沅。
馬車木架不斷撞擊岩壁，一塊塊木板碎裂紛飛。
蘇沅只覺得天旋地轉，失重的恐懼攫住四肢，耳邊全是風聲與木料崩裂的巨響。
她已經放棄穩住馬車，只能下意識蜷起身子，眼見就要撞向凸起的嶙峋巨石。
蕭珩拼盡全力在空中扭轉身形，衝破漫天碎木，長臂猛地一探，死死扣住蘇沅的手腕。
「沅沅！」
一聲低吼被狂風撕碎。
巨大下墜之力拉扯著兩人，蕭珩另一隻手飛快胡亂抓去，掌心狠狠攥住一叢粗壯堅韌的老藤。
「嗤——！」
藤蔓承受兩人重量，瞬間繃緊，樹皮磨破他的手掌，皮肉被硬生生撕裂，滾燙的鮮血順著藤條不斷往下滴落。
下墜之勢猛地頓住！
兩人懸在半空，離谷底依舊還有極高的距離，腳下是雲霧籠罩的漆黑深淵。
殘破的馬車殘骸撞在下方礁石上，四分五裂，轟隆墜向谷底。
蘇沅驚魂未定，渾身發軟，被他緊緊攥住手腕，抬眼便撞進蕭珩布滿驚惶的眼眸里。
他的面具微微歪斜，掌心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她的衣袖上。
「陸尋……」
蘇沅聲音發顫，渾身依舊抑制不住地發抖。
方才那一瞬，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。
蕭珩一手牢牢握緊藤蔓，另一隻胳膊用力將她拽到身前，讓她緊緊貼住自己，儘量不讓她的身體磕碰凹凸不平的崖壁。
掌心傷口鑽心的疼，他卻仿佛渾然不覺。
「別怕，我在，不會讓你出事。」
（由於緩存原因，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，𝒔𝒉𝒖.𝒕𝒘超方便 網站，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）
他壓低嗓音，努力穩住氣息，可脊背繃得筆直，崖壁上碎石不斷簌簌從身旁滾落。
藤蔓搖搖欲墜，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響，根本撐不住兩個人長久懸掛。
上方崖頂傳來冷澈焦急的呼喊聲。
「主子！姑娘！你們還活著嗎！」
蕭珩仰頭朝上大喊。
「我們掛在半山崖的古藤上！」
「尋繩索，拋下來！快！」
殘存的山匪聽見對話，涌到崖邊，往下望見懸在半空的二人。
匪首獰笑一聲，抬腳就去踩踏崖邊的藤蔓根部。
「既然摔不死，那便把這藤條踩斷，叫你們雙雙摔成肉泥！」
「住手！」
崖上的冷澈勃然大怒，提刀衝過去阻攔，與山匪再度廝殺在一起。
刀劍碰撞的聲響不斷從頭頂傳來，藤條隨著上方的打鬥一陣陣震顫。
懸掛在半空的藤蔓每晃動一次，蘇沅的心就跟著狠狠揪起。
蕭珩眉頭緊鎖，此地不能久留。
他低頭看向身下，數丈之下，有一處向內凹進去的窄小石台，嵌在峭壁之間，勉強能夠容下兩個人落腳。
「沅沅，聽我說。」
蕭珩貼近她耳邊，聲音沉穩，用來安撫她慌亂的心神。
「下方有一處石龕石台，待會兒我數三，你隨我一同盪過去，一定要抱緊我，千萬不要鬆手。」
蘇沅臉色慘白，望著下方那一小塊狹小的岩石，心底恐懼萬分，但看著蕭珩堅定的眼神，她咬著牙，用力點頭，雙臂緊緊環抱住他的脖頸。
「嗯，我不鬆手。」
蕭珩確認她摟穩，手臂箍緊她的腰肢，借著藤蔓晃動的力道。
「一……二……三！」
他借著藤條擺盪的慣性，猛地發力，身形凌空一晃，帶著蘇沅朝著那處石凹縱身盪躍過去！
腳下掠過虛空，狂風撲面而來。
「咚！」
兩人重重撞在岩壁上，蕭珩後背硬生生磕在堅硬山石，悶哼一聲，順勢把蘇沅護在自己懷裡，用脊背承受全部撞擊。
兩人踉蹌站穩在這方僅僅數尺寬的小石台上。
石台狹小，背靠冰冷崖壁，身前便是萬丈雲霧深淵，稍稍往外踏出半步，便是萬劫不復。
終於暫時安全。
蘇沅埋在他懷中，聽著他急促沉重的呼吸，能聞到他手掌傷口漫開淡淡的血腥味。
她抬起頭，看見蕭珩右手掌血肉模糊，心猛地一疼。
「你的手！傷得這麼重！」
蕭珩顧不上手上劇痛，先仔細打量她全身，查看她有沒有重傷，指尖輕輕撫過她磕碰紅腫的額頭、擦傷的小臂。
「你怎麼樣？哪裡疼？有沒有傷到骨頭？」
蘇沅搖搖頭，眼眶通紅，驚魂未定：
「我沒事，只是一些皮肉擦傷。」
「都怪我，方才若是我不試著去控馬……」
「與你無關。」
蕭珩打斷她，目光沉沉。
「是我沒有護好你。」
狹小的石台上空間逼仄，頭頂傳來激烈的打鬥聲，時不時有碎石沙土從上方掉落。
崖頂的廝殺還在繼續，救援遲遲不能下來，而這處石台，絕非久留之地。
蕭珩望著懷中驚魂未定的少女，懸著的心稍稍落地。
冷澈眼見王爺和王妃困在半山危崖，心中急得如火灼燒。
手中長刀招招搏命，招招皆是殺招。
餘下一眾匪徒接連倒下，屍身橫七豎八倒在山道，匪首眼見手下折損大半，再耗下去討不到半點便宜，狠狠咬牙。
「撤！」
一聲呼哨響起，殘存的山匪不再戀戰，迅速收攏人馬，順著山林密林倉皇退去。
廝殺聲驟然停歇，山谷只餘下呼嘯山風，還有碎石不斷從崖邊簌簌滾落的輕響。
戰場一片狼藉，地上散落著斷裂的兵器與斑斑血跡。
冷澈收刀入鞘，刀口還在滴著血，他快步衝到懸崖邊緣，俯身朝下張望。
白茫茫的雲霧繚繞半山，只能隱約看見崖壁那叢搖搖欲墜的古藤，石台被雲霧半遮半掩，看不真切底下兩人的模樣。
桃子手肘的傷口還在滲血，膝蓋也磕得青紫，她連滾帶爬撲到崖邊，雙手扒住冰冷的岩石，望向深不見底的雲霧幽谷，眼淚止不住大顆大顆往下滾落，聲音哽咽顫抖，哭得渾身發抖。
「冷護衛……怎麼辦啊，小姐和陸公子還在下面！」
「這崖這麼高，我們該怎麼救他們上來？」
她方寸大亂，早已沒了主意，淚水模糊雙眼，不住朝著崖下呼喊。
「小姐！小姐你能聽見嗎！」
崖下隱約傳來蕭珩低沉的應答，隔著層層雲霧，聽來微弱模糊。
「我們尚且安全，儘快尋繩索！」
聽見回應，桃子懸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一絲，可依舊滿心惶恐。
她轉頭望向冷澈，聲音帶著哭腔。
「冷護衛，這裡荒山野嶺，去哪裡尋那麼長的繩索？」
冷澈面色沉得如同烏雲，眉頭緊緊擰在一起。
他低頭掃視周遭環境，心中飛速權衡。
山匪剛剛退走，暫時不會折返。
現下手邊沒有足夠長度的繩索，崖壁陡峭險峻，徒手攀岩下去救援，風險極大，稍有不慎便是同歸於盡。
他沉沉吸一口氣，壓下心中焦灼，快速定下心神。
「姑娘，先莫要慌亂。」
冷澈的聲音緊繃，卻依舊儘量保持冷靜。
「他們暫時還活著，便是還有希望。」
「我記得方才來路，數里之外有一處驛館驛站，那裡必然備有粗繩。」
「我騎馬過去取繩索，你萬萬不要靠近崖邊。」
桃子抹掉滿臉淚水，用力點頭。
冷澈不再耽擱，翻身上馬，策馬朝著來路疾馳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