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上藥
蘇沅看著蕭珩血肉模糊的右手掌，皮肉被粗藤磨得翻卷。
暗紅的鮮血順著指縫不停往下淌，一滴一滴，心口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，鼻尖驟然發酸，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方才他想都沒想便縱身躍下懸崖，全是為了護她。
她喉頭哽咽，一句話都說不完整，顫抖著伸手，伸手抓住自己裙擺。
玉白的素色衣裙料子柔軟，她用力一扯。
「嗤啦」一聲，撕下一塊乾淨的布帛。
「你怎麼傷得這麼重……」
蘇沅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，淚珠已經不受控制滾了下來，一滴滴砸在蕭珩的手背上。
蕭珩本想擺擺手說無妨，這點皮肉傷於他而言早已習慣，可望見少女眼眶通紅，淚珠不斷滾落的模樣，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他就靜靜靠著冰冷岩壁，任由她握住自己傷痕累累的手掌。
石台本就狹窄，蘇沅半跪於他身前，小心翼翼避開外翻的傷口，用布帛輕輕擦去掌心上沾染的碎石與血污。
每碰到一處創口，蕭珩指尖微顫，蘇沅的手便跟著頓一下，哭得更凶。
「都怪我。」
蘇沅肩膀不住地輕輕抽動，一邊含淚將布條一圈一圈仔細纏繞包裹住他的手掌，指尖都在發抖。
「每次都是為了救我。」
風吹亂她鬢邊的碎發，淚水順著臉頰滑落，滴在布條之上，暈開小小的濕痕。
蕭珩垂眸望著她落淚的模樣，心底又疼又軟，抬起尚且完好的左手，抬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。
掌心帶著薄繭，動作卻極盡溫柔。
「傻姑娘，與你無關。」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被呼嘯山風沖淡幾分。
「就算重來一次，我還是會跳下來。」
「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出事。」
蘇沅包紮的動作沒有停下，布條纏得緊實穩妥，打了個結，將傷口牢牢裹住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再也繃不住，微微埋著頭，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「可我怕……，我以為我們都要死在這裡了。」
四下雲霧翻滾，身前便是萬丈虛空，生死懸於一線。
蕭珩微微俯身，伸手將她攬進懷中，讓她靠在自己肩頭。
他右手被包紮妥當，依舊傳來陣陣鑽心的鈍痛，可懷中少女溫熱的體溫，稍稍撫平了方才死裡逃生的驚悸。
「別怕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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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聲安慰。
沒過多久，崖頂傳來馬蹄聲，冷澈帶著驛站的人手，扛著粗麻繩匆匆趕回。
幾條粗長繩索被牢牢固定在崖頂巨石上，一根根垂向雲霧裡。
「主子！繩索到了！」
冷澈朝下大喊。
石台上，蕭珩把蘇沅緊緊護在懷裡，手臂箍住她的腰。
「抓緊我。」
他腳點石壁，借著繩索力，施展輕功，幾下便躥回崖頂。
腳剛踏上山道實地，桃子立刻衝上來，一把抱住蘇沅，眼淚又掉下來。
「小姐！嚇死我了，你有沒有哪裡疼？」
桃子伸手一摸，摸到蘇沅額頭一塊紅腫淤青，心疼得直抽氣。
蘇沅渾身發軟，站不太穩。
蕭珩直接彎腰將她打橫抱起，翻身上馬。
「先回驛站再說。」
一行人不再停留，策馬直奔驛站。
到了驛站，蕭珩把蘇沅安置進客房，轉身就往外走。
「你好好躺著休息。」
蘇沅拉住他衣袖。
「你去哪？」
「斷雲嶺這批山匪留著始終是禍患，我叫人過來，今夜就清掉他們。」
蕭珩說完便出門。
蘇沅看著他包紮好的右手，想起他手掌上血肉模糊的傷口，心裡放不下。
她跟驛站夥計借來藥箱，抱著藥箱小跑，直奔蕭珩的屋子。
「今夜剿匪，一個不留。」
蕭珩沉聲吩咐。
「是。」暗衛齊聲應答。
這時房門被推開，蘇沅抱著藥箱站在門口。
蕭珩抬眼看見她，對著暗衛擺了擺手。
「先下去。」
一眾暗衛躬身行禮，全部退出房間，關上屋門。
屋子裡只剩他們兩個人。
蘇沅把藥箱往桌上一放。
「把手伸出來，我給你上藥。」
「剛才崖下條件差，包紮得潦草。」
蕭珩挑了挑眉，走到桌邊坐下，拆開手上已經滲出血跡的布條。
之前被藤條磨破的手掌，好幾道很深的劃傷，皮肉翻著，還沾著細小碎石。
蘇沅看見傷口，眉頭皺起，拿過乾淨紗布，倒出藥酒。
「會疼，你忍著點。」
「怎麼，還怕我疼得叫出聲？」
蕭珩看著她，語氣帶了幾分打趣。
「我刀劍傷都受過，這點小口子不算什麼。」
蘇沅瞪他一眼。
「再小也是傷，要是發炎潰爛怎麼辦。」
她拿起紗布蘸上藥酒，輕輕敷上傷口。
藥酒碰到破損皮肉，蕭珩指尖下意識縮了一下。
蘇沅手上立刻停住：「很疼？」
「有一點。」
蕭珩笑道。
「早知道上藥這麼遭罪，方才跳崖我就該三思。」
「你還說！」
蘇沅手上輕輕擦拭掉傷口縫隙里細小泥沙，動作放得極輕。
「當時你要是有半點遲疑，我今日已經摔進谷底了。」
她低著頭，目光全落在他手掌上，長長的睫毛垂下來。
屋內燭火落在她側臉，額頭那塊淤青還清清楚楚。
蕭珩視線落在她額頭上。
「倒是你，額頭腫這麼一塊，方才只顧著顧我，都忘了管自己。」
「我那點不算什麼。」
蘇沅專心清理傷口。
「你的手要握劍，要是傷好不利索，以後怎麼對敵。」
她清理乾淨傷口，拿過藥膏，指尖挖出來一點，小心翼翼抹在一道道劃傷上面。
指尖軟軟的，蹭過他掌心，有點發癢。
蕭珩手掌微微蜷了蜷。
「你輕點，再這麼摸，我可要誤會你藉機占我便宜。」
蘇沅臉頰一下子泛紅，抬手輕輕拍了一下他完好的左手手背。
「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胡說八道！我在給你處理傷口！」
「好好好，我不鬧。」
蕭珩低笑，安安穩穩伸著手任由她擺弄。
「也就只有你，敢這麼對我動手。」
「換做旁人，早就被我扔出去了。」
蘇沅抬眼看他。
「那是旁人，我又不一樣。」
說完，她取上新的布條，一圈一圈仔細纏繞，纏得鬆緊合適，最後認真打了個結。
包紮完畢，蘇沅才鬆一口氣，把藥瓶收好。
「好了，這幾日手別用力，不要碰冷水，更別拿劍。」
蕭珩看著她，伸手，完好的左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。
「都聽你的。」
「不過，若是山匪來襲，總不能叫我空手對敵。」
蘇沅抿嘴：「那也不許逞強。」
燭光融融，屋子裡安安靜靜。方才墜崖的驚險仿佛隔了很遠，只剩兩個人近距離相處的暖意。
蕭珩望著她，心底那樁隱瞞身份的心事又浮上來，原本打算今夜就和她坦白，可看著眼前這般模樣，話到嘴邊，又暫時咽了回去。
蘇沅還沒察覺他心思，只是惦記著。
「你真的今夜要去剿匪？能不能等手傷傷好些再去。」
蕭珩搖搖頭，眼神堅定，但語氣依舊溫和。
「山匪不除，往來行人還會受害。」
「冷澈會帶隊，我只坐鎮調度，不會親自衝殺。」
她把藥箱合上，站起身。
「既然你主意已定，我便不多勸你。」
「你千萬當心，不要硬撐，手上傷口切記不要崩開。」
蕭珩抬眸看向她：「我記下了。」
蘇沅頓了頓，心裡雖還放不下，卻也不便繼續留在他房中，便輕聲道。
「那我先回客房了，你忙完早些歇息。」
「好，晚些時刻我再來看你。」蕭珩叮囑道。
蘇沅點點頭，推開門走了出去，輕輕把房門帶上。
回到自己的客房，屋內已經點好油燈。
桃子正守在屋裡，看見蘇沅回來，連忙迎上來。
「小姐，你回來了，陸公子那邊怎麼樣？」
蘇沅坐到床沿，伸手摸了摸自己額頭還隱隱作痛的淤青，眉宇間滿是擔憂。
「手傷得很重，可他今夜還是要帶人去清剿斷雲嶺的山匪。」
桃子聞言心頭一緊。
「夜裡進山，太過兇險。」
「我攔不住他。」
蘇沅輕輕嘆了口氣。
「他有他要做的事，我們只能在這裡等他回來。」
暗紅的鮮血順著指縫不停往下淌，一滴一滴，心口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，鼻尖驟然發酸，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方才他想都沒想便縱身躍下懸崖，全是為了護她。
她喉頭哽咽，一句話都說不完整，顫抖著伸手，伸手抓住自己裙擺。
玉白的素色衣裙料子柔軟，她用力一扯。
「嗤啦」一聲，撕下一塊乾淨的布帛。
「你怎麼傷得這麼重……」
蘇沅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，淚珠已經不受控制滾了下來，一滴滴砸在蕭珩的手背上。
蕭珩本想擺擺手說無妨，這點皮肉傷於他而言早已習慣，可望見少女眼眶通紅，淚珠不斷滾落的模樣，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他就靜靜靠著冰冷岩壁，任由她握住自己傷痕累累的手掌。
石台本就狹窄，蘇沅半跪於他身前，小心翼翼避開外翻的傷口，用布帛輕輕擦去掌心上沾染的碎石與血污。
每碰到一處創口，蕭珩指尖微顫，蘇沅的手便跟著頓一下，哭得更凶。
「都怪我。」
蘇沅肩膀不住地輕輕抽動，一邊含淚將布條一圈一圈仔細纏繞包裹住他的手掌，指尖都在發抖。
「每次都是為了救我。」
風吹亂她鬢邊的碎發，淚水順著臉頰滑落，滴在布條之上，暈開小小的濕痕。
蕭珩垂眸望著她落淚的模樣，心底又疼又軟，抬起尚且完好的左手，抬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。
掌心帶著薄繭，動作卻極盡溫柔。
「傻姑娘，與你無關。」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被呼嘯山風沖淡幾分。
「就算重來一次，我還是會跳下來。」
「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出事。」
蘇沅包紮的動作沒有停下，布條纏得緊實穩妥，打了個結，將傷口牢牢裹住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再也繃不住，微微埋著頭，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「可我怕……，我以為我們都要死在這裡了。」
四下雲霧翻滾，身前便是萬丈虛空，生死懸於一線。
蕭珩微微俯身，伸手將她攬進懷中，讓她靠在自己肩頭。
他右手被包紮妥當，依舊傳來陣陣鑽心的鈍痛，可懷中少女溫熱的體溫，稍稍撫平了方才死裡逃生的驚悸。
「別怕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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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過多久，崖頂傳來馬蹄聲，冷澈帶著驛站的人手，扛著粗麻繩匆匆趕回。
幾條粗長繩索被牢牢固定在崖頂巨石上，一根根垂向雲霧裡。
「主子！繩索到了！」
冷澈朝下大喊。
石台上，蕭珩把蘇沅緊緊護在懷裡，手臂箍住她的腰。
「抓緊我。」
他腳點石壁，借著繩索力，施展輕功，幾下便躥回崖頂。
腳剛踏上山道實地，桃子立刻衝上來，一把抱住蘇沅，眼淚又掉下來。
「小姐！嚇死我了，你有沒有哪裡疼？」
桃子伸手一摸，摸到蘇沅額頭一塊紅腫淤青，心疼得直抽氣。
蘇沅渾身發軟，站不太穩。
蕭珩直接彎腰將她打橫抱起，翻身上馬。
「先回驛站再說。」
一行人不再停留，策馬直奔驛站。
到了驛站，蕭珩把蘇沅安置進客房，轉身就往外走。
「你好好躺著休息。」
蘇沅拉住他衣袖。
「你去哪？」
「斷雲嶺這批山匪留著始終是禍患，我叫人過來，今夜就清掉他們。」
蕭珩說完便出門。
蘇沅看著他包紮好的右手，想起他手掌上血肉模糊的傷口，心裡放不下。
她跟驛站夥計借來藥箱，抱著藥箱小跑，直奔蕭珩的屋子。
「今夜剿匪，一個不留。」
蕭珩沉聲吩咐。
「是。」暗衛齊聲應答。
這時房門被推開，蘇沅抱著藥箱站在門口。
蕭珩抬眼看見她，對著暗衛擺了擺手。
「先下去。」
一眾暗衛躬身行禮，全部退出房間，關上屋門。
屋子裡只剩他們兩個人。
蘇沅把藥箱往桌上一放。
「把手伸出來，我給你上藥。」
「剛才崖下條件差，包紮得潦草。」
蕭珩挑了挑眉，走到桌邊坐下，拆開手上已經滲出血跡的布條。
之前被藤條磨破的手掌，好幾道很深的劃傷，皮肉翻著，還沾著細小碎石。
蘇沅看見傷口，眉頭皺起，拿過乾淨紗布，倒出藥酒。
「會疼，你忍著點。」
「怎麼，還怕我疼得叫出聲？」
蕭珩看著她，語氣帶了幾分打趣。
「我刀劍傷都受過，這點小口子不算什麼。」
蘇沅瞪他一眼。
「再小也是傷，要是發炎潰爛怎麼辦。」
她拿起紗布蘸上藥酒，輕輕敷上傷口。
藥酒碰到破損皮肉，蕭珩指尖下意識縮了一下。
蘇沅手上立刻停住：「很疼？」
「有一點。」
蕭珩笑道。
「早知道上藥這麼遭罪，方才跳崖我就該三思。」
「你還說！」
蘇沅手上輕輕擦拭掉傷口縫隙里細小泥沙，動作放得極輕。
「當時你要是有半點遲疑，我今日已經摔進谷底了。」
她低著頭，目光全落在他手掌上，長長的睫毛垂下來。
屋內燭火落在她側臉，額頭那塊淤青還清清楚楚。
蕭珩視線落在她額頭上。
「倒是你，額頭腫這麼一塊，方才只顧著顧我，都忘了管自己。」
「我那點不算什麼。」
蘇沅專心清理傷口。
「你的手要握劍，要是傷好不利索，以後怎麼對敵。」
她清理乾淨傷口，拿過藥膏，指尖挖出來一點，小心翼翼抹在一道道劃傷上面。
指尖軟軟的，蹭過他掌心，有點發癢。
蕭珩手掌微微蜷了蜷。
「你輕點，再這麼摸，我可要誤會你藉機占我便宜。」
蘇沅臉頰一下子泛紅，抬手輕輕拍了一下他完好的左手手背。
「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胡說八道！我在給你處理傷口！」
「好好好，我不鬧。」
蕭珩低笑，安安穩穩伸著手任由她擺弄。
「也就只有你，敢這麼對我動手。」
「換做旁人，早就被我扔出去了。」
蘇沅抬眼看他。
「那是旁人，我又不一樣。」
說完，她取上新的布條，一圈一圈仔細纏繞，纏得鬆緊合適，最後認真打了個結。
包紮完畢，蘇沅才鬆一口氣，把藥瓶收好。
「好了，這幾日手別用力，不要碰冷水，更別拿劍。」
蕭珩看著她，伸手，完好的左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。
「都聽你的。」
「不過，若是山匪來襲，總不能叫我空手對敵。」
蘇沅抿嘴：「那也不許逞強。」
燭光融融，屋子裡安安靜靜。方才墜崖的驚險仿佛隔了很遠，只剩兩個人近距離相處的暖意。
蕭珩望著她，心底那樁隱瞞身份的心事又浮上來，原本打算今夜就和她坦白，可看著眼前這般模樣，話到嘴邊，又暫時咽了回去。
蘇沅還沒察覺他心思，只是惦記著。
「你真的今夜要去剿匪？能不能等手傷傷好些再去。」
蕭珩搖搖頭，眼神堅定，但語氣依舊溫和。
「山匪不除，往來行人還會受害。」
「冷澈會帶隊，我只坐鎮調度，不會親自衝殺。」
她把藥箱合上，站起身。
「既然你主意已定，我便不多勸你。」
「你千萬當心，不要硬撐，手上傷口切記不要崩開。」
蕭珩抬眸看向她：「我記下了。」
蘇沅頓了頓，心裡雖還放不下，卻也不便繼續留在他房中，便輕聲道。
「那我先回客房了，你忙完早些歇息。」
「好，晚些時刻我再來看你。」蕭珩叮囑道。
蘇沅點點頭，推開門走了出去，輕輕把房門帶上。
回到自己的客房，屋內已經點好油燈。
桃子正守在屋裡，看見蘇沅回來，連忙迎上來。
「小姐，你回來了，陸公子那邊怎麼樣？」
蘇沅坐到床沿，伸手摸了摸自己額頭還隱隱作痛的淤青，眉宇間滿是擔憂。
「手傷得很重，可他今夜還是要帶人去清剿斷雲嶺的山匪。」
桃子聞言心頭一緊。
「夜裡進山，太過兇險。」
「我攔不住他。」
蘇沅輕輕嘆了口氣。
「他有他要做的事，我們只能在這裡等他回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