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被目睹打排球的影山君
燈光下，一個用鐵絲網圍起的街頭硬地排球場映入眼帘。場地上，幾個高大的義大利少年正在激烈對抗，跳躍、扣殺、魚躍救球，動作充滿力量感。
而場中，那個格外顯眼的、黑髮被汗水浸濕、眼神專注到近乎凌厲的身影，不是影山飛雄又是誰？
幸村和真田同時停下了腳步，隔著鐵絲網，看著場內。
起跳，揮臂，一個漂亮的空中轉身反彈球。那是影山飛雄式的動作。
球網對面，攔網已經布好。影山跳了起來，雙手迎向飛來的球。場外的真田弦一郎以為他要傳球。可影山的手臂在半空里有個細微的停頓，幾乎看不出來，方向卻變了。
球沒有高高托起。它輕巧地越過攔網手的手指，劃出低平的弧線，落在對方場地空當里。
又是一個二次進攻。
二次球，得分。
「Bello!」義大利少年們歡呼起來。連對手都有人鼓了掌。
影山落地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他快速抹了把下巴的汗，眼睛已經看向發球區，準備下一輪防守。
雖然面上是一派淡定自若，但是有些急促的呼吸，後背濕了一大片的T恤早已經將他現在的狀態說出。
可影山飛雄依舊站得筆直，像繃緊的弦，蓄著力量。
這樣的影山飛雄，幸村和真田從來沒見過。
網球場上，影山專注，認真，基礎紮實，學東西快。可總帶著點游離的感覺，說不清從哪裡來。
但在這裡，在排球場上，他整個人都不一樣了。
那是絕對的自信，是掌控全場的從容。是千錘百鍊之後，沉澱下來的精準和犀利。尤其是他托球、分配球權的時候。那種眼神，那種姿態，好像他天生就是這片場地的國王。球場的每一寸，每個隊友和對手的位置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「這就是……」真田低聲說，聲音里有點震動，「他原來的地方。」
幸村沒說話，靜靜看著。鳶紫色的眼睛裡，映著那個奔跑跳躍的身影。影山用簡單的手勢和眼神跟陌生隊友溝通，不惜體力地一次次托球、傳球。
那些關鍵時刻傳出准得可怕的球。得分之後，和義大利少年擊掌時，眼裡閃過純粹的光。
那是沉浸在熱愛里的光，是和同伴並肩作戰的光。熟悉，又陌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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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影山飛雄打排球是這個樣子。
原來他在另一個地方，到過這樣的高處。
「看來不用擔心了。」幸村輕輕開口，語氣裡帶著瞭然，也有些感慨，「他找到自己的心了。」
真田點點頭，緊皺的眉頭鬆開了。他摸出手機，給其他幾組人發信息：「人找到了，在附近排球場，安全。」
沒多久，其他人都陸續趕過來。丸井和胡狼先是一愣，看見影山一個漂亮的背傳助攻得分，忍不住低呼：「哇！影山這排球打得……真帥！」
柳蓮二目光掃過影山的移動路線、傳球選擇、防守預判，在本子上飛快記著。
仁王雅治手肘搭在柳生肩上，眯眼看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：「噗哩……這種掌控全場的感覺，有點意思。雖然和他在打網球時是一樣的風格，但是很明顯可以看出來他的心中所愛呢。」
切原扒在鐵絲網上，眼睛瞪得溜圓：「飛雄！飛雄好厲害！那個傳球怎麼那麼快！那個防守！哇！跳得好高！」他早就忘了是出來找人的，看得入神。
柳生比呂士注意到影山和那些義大利少年之間流暢的默契。雖然不說話，配合卻像呼吸一樣自然。他目光有些飄，忽然想起自己當初為什麼打網球。
場上的影山完全沒察覺。汗水順著臉往下淌，滴在地上。每一次觸球，每一次跑動，都讓他覺得痛快。像憋了很久的東西，一下子釋放出來。不用解釋，不用適應，這裡是他最熟悉的地方，最能做自己的地方。
排球在空中飛，劃出一道道有力的線。影山的眼睛緊緊跟著球，腦子飛快轉，算角度，算力度，算時機，算場上每個人下一秒會在哪兒。這種感覺，和打網球時算落點、算旋轉、算對手重心有點像，又不一樣。更激烈，變化更快，更依賴瞬間的直覺，還有和隊友那種不用說的默契。
輪到影山發球了。
他走到發球線後，從筐里拿起一個排球。在手上掂了掂，轉了轉，感受皮革的紋理和熟悉的重量。退後幾步，吸了口氣，眼神一下子銳利起來，盯住對方場地的某個角落。
場外，立海大的人都屏住呼吸。他們看過影山無數次網球發球，力量大，落點准。但排球發球，這是頭一回。
他帥氣地轉了下球，然後高高拋起。丸井忍不住「嚯」了一聲。球到最高點開始下落的時候，影山動了。助跑簡潔有力，三步之後猛地蹬地跳起，身體在空中舒展開，像一張拉滿的弓。
揮臂！
啪——！
清脆迅猛的擊打聲。排球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，以驚人的速度呼嘯過網，幾乎筆直地砸向對方後排靠右的邊線。
負責那片的防守隊員下意識挪動腳步，可球太快，角度太刁。他勉強伸出的手臂只擦到球邊。
球狠狠砸在界內，猛烈地彈出去，撞在鐵絲網上，「哐啷」一聲響。
ACE球！直接得分！
「哇——！」切原在場外直接跳起來，「直接得分！好快！像炮彈一樣！」
丸井也睜大眼睛：「這個發球……速度和力道，跟他的網球發球有得一拼啊。」
柳蓮二筆尖不停：「初步估算，球速超過九十公里每小時。在非專業場地和用球條件下，屬於極高水準。發球落點控制精確，針對了對方防守薄弱區域。」
連仁王都收起了漫不經心的表情，挑了挑眉：「噗哩，這個起跳高度和揮臂速度……有點嚇人。」
影山似乎對自己的發球滿意，臉上還是沒表情，眼睛卻亮了一下。他走回發球區，又拿起一個球。
這一次，對方場上的隊員明顯緊張了。後排防守隊員互相提醒，站位稍微調整，重點防他的大力跳發。
影山看在眼裡。他又一次拋球，助跑，起跳。動作一模一樣。
對方防守隊員全神貫注，準備再接一記重炮。
球還是很快，但不是純粹的直線重扣了。帶著強烈的側旋，劃出詭異的弧線，直奔對方前排和後排之間的結合部——那個地方很尷尬，容易讓防守隊員互相讓球或者搶球。
負責那片區域的兩個人果然猶豫了一下，互相看了一眼。
就這一眨眼的工夫，球已經落地。
又是一個ACE。
「漂亮！」這次連柳生都低聲讚嘆了一句，「利用對手心理，變化發球方式。戰術執行很冷靜。」
「他還能打出這麼轉的球……」胡狼桑原感嘆。
第三個發球。對方更警惕了，陣型收縮，嚴陣以待。
影山第三次站上發球線。目光平靜地掃過對方場地，然後拋球，起跳。
這回，他沒追求極致的速度或旋轉。球過網時速度適中，弧線比較高，看起來像個追求落點、方便隊友組織防守反擊的普通發球。
對方前排隊員鬆了口氣，準備接一傳組織進攻。
可是這個看起來普通的發球，落點卻刁得很。正好壓在前排主攻手和副攻手站位之間的那條縫裡，還帶著輕微的下沉。
主攻手和副攻手都以為對方會接，動作都慢了半拍。
球在兩人之間落地，輕輕彈了一下。
發球直接得分，三連發。
「騙人的吧……」丸井喃喃道，「這種時候還能這麼冷靜地玩心理和落點？」
場內的義大利少年們已經激動地圍上來，用力拍影山的肩膀和後背，用義大利語喊著各種讚嘆的話。連對手都無奈地笑著搖頭，對影山豎起大拇指。
影山還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，只微微活動了一下發球的手臂，走回自己的位置。
直到這時，他的目光才不經意掃過場邊，然後猛地停住。
幸村部長、真田副部長、柳前輩、仁王前輩、柳生前輩、丸井前輩、胡狼前輩、赤也……他們都在那兒，靜靜看著他。
影山臉上的鎮定一下子裂了條縫，慌亂浮上來。他連忙對身邊的義大利少年們做了個暫停的手勢，小跑著來到場邊。
「部長，副部長，大家……」他隔著鐵絲網，有點語無倫次，汗還在從鬢角往下淌，「對不起，我……我看到排球場，沒忍住……還、還打了這麼久……」
幸村看著他，臉上露出溫和的笑。那笑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：「很精彩，飛雄。尤其是發球。」
真田抱著手臂，臉上的嚴肅也緩和了些，甚至微微點了點頭：「發球果斷，變化清晰。既然出來了，就好好打完。但注意時間，別太晚。」
「是！」影山鬆了口氣，用力點頭。
「飛雄！太帥了！那個發球！超厲害！」切原在那邊興奮地大喊，手舞足蹈，「就像『其疾如風』一樣！不，比那個還快！加油！」
丸井吹了個泡泡：「沒想到你排球發球也這麼有研究！回去得好好給我們展示一下！」
影山被大家說得有點不好意思，耳朵尖微微發紅。可眼裡的光更亮了。他知道，同伴們沒怪他，反而在欣賞、在認可他在另一個地方的表現。這份理解和支持，讓他心裡暖烘烘的。
他轉身跑回場內，對等待的義大利少年們比劃了一下，示意繼續。
接下來的比賽，影山打得更放鬆，也更揮灑自如。他知道同伴們在看，但這沒帶來壓力，反而讓他心裡最後一點煩悶都散乾淨了。他精準地調度進攻，積極地參與防守，又打出了幾個讓場外立海大人忍不住喝彩的好球。
最後，這場街頭排球以影山這邊微弱優勢贏了。雙方少年互相擊掌、撞肩道別。語言不通，可一起奮戰後的友好和認可，清清楚楚。
義大利少年們離開時，還頻頻回頭對影山揮手。那個二傳手少年更對他做了個「厲害」的手勢，又指了指場外的立海大眾人，擠了擠眼睛。
影山走到場邊，拿起自己的外套。立海大眾人也圍了過來。
「痛快了？」仁王挑眉問。
「嗯。」影山點頭，擦著汗。雖然累，精神卻好，眼睛清亮。
「看來你的調節方式挺特別，效果不錯。」幸村微笑道，「而且，讓我們看到了很不一樣的一面。」
影山飛雄看著幸村，又看看其他同伴，忽然很認真地開口：「部長，副部長，各位前輩，赤也……對不起，讓大家擔心了。還有……關於未來，關於那些俱樂部的邀請……」
他頓了頓，組織著語言，眼神清澈堅定，一看就是個真摯的老實孩子。
「我剛剛想清楚了。我現在最想做的，是和立海大的大家一起，拿下全國冠軍。這是我現在唯一確定想走的路。其他的……等我們拿到冠軍之後，再說。」
這是影山飛雄第一次直白地向大家說出他的願望，說出了此刻心裡最真實、最迫切的渴望。
從前他也想和隊友說一起拿下全國冠軍，但是……
影山並不想讓大家不開心，所以他沒提持明院的電話，沒提那些複雜的未來可能，只說自己的願望。
真田看著他，緩緩點頭，嘴角甚至有一絲極淡的、幾乎看不見的弧度：「很好。目標明確，心無旁騖。這才是立海大選手該有的樣子。」
幸村的笑意加深，是隨風曳曳的雲與月，灑下那一點清暉，「看來這場排球沒白打。那麼，一起回去吧。關東大賽和全國大賽，還等著我們。」
「是！」
影山飛雄有顆純粹的心。
這心裡有對勝利的渴望，有和同伴並肩的溫暖。還有無論何時何地、都在呼喚他去戰鬥的、熱愛運動的本能。
而此刻，這顆心正為立海大、為關東連霸、為全國冠軍，有力地跳動著。
而場中，那個格外顯眼的、黑髮被汗水浸濕、眼神專注到近乎凌厲的身影，不是影山飛雄又是誰？
幸村和真田同時停下了腳步，隔著鐵絲網，看著場內。
起跳，揮臂，一個漂亮的空中轉身反彈球。那是影山飛雄式的動作。
球網對面，攔網已經布好。影山跳了起來，雙手迎向飛來的球。場外的真田弦一郎以為他要傳球。可影山的手臂在半空里有個細微的停頓，幾乎看不出來，方向卻變了。
球沒有高高托起。它輕巧地越過攔網手的手指，劃出低平的弧線，落在對方場地空當里。
又是一個二次進攻。
二次球，得分。
「Bello!」義大利少年們歡呼起來。連對手都有人鼓了掌。
影山落地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他快速抹了把下巴的汗，眼睛已經看向發球區，準備下一輪防守。
雖然面上是一派淡定自若，但是有些急促的呼吸，後背濕了一大片的T恤早已經將他現在的狀態說出。
可影山飛雄依舊站得筆直，像繃緊的弦，蓄著力量。
這樣的影山飛雄，幸村和真田從來沒見過。
網球場上，影山專注，認真，基礎紮實，學東西快。可總帶著點游離的感覺，說不清從哪裡來。
但在這裡，在排球場上，他整個人都不一樣了。
那是絕對的自信，是掌控全場的從容。是千錘百鍊之後，沉澱下來的精準和犀利。尤其是他托球、分配球權的時候。那種眼神，那種姿態，好像他天生就是這片場地的國王。球場的每一寸，每個隊友和對手的位置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「這就是……」真田低聲說，聲音里有點震動，「他原來的地方。」
幸村沒說話，靜靜看著。鳶紫色的眼睛裡，映著那個奔跑跳躍的身影。影山用簡單的手勢和眼神跟陌生隊友溝通，不惜體力地一次次托球、傳球。
那些關鍵時刻傳出准得可怕的球。得分之後，和義大利少年擊掌時，眼裡閃過純粹的光。
那是沉浸在熱愛里的光，是和同伴並肩作戰的光。熟悉，又陌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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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影山飛雄打排球是這個樣子。
原來他在另一個地方，到過這樣的高處。
「看來不用擔心了。」幸村輕輕開口，語氣裡帶著瞭然，也有些感慨，「他找到自己的心了。」
真田點點頭，緊皺的眉頭鬆開了。他摸出手機，給其他幾組人發信息：「人找到了，在附近排球場，安全。」
沒多久，其他人都陸續趕過來。丸井和胡狼先是一愣，看見影山一個漂亮的背傳助攻得分，忍不住低呼：「哇！影山這排球打得……真帥！」
柳蓮二目光掃過影山的移動路線、傳球選擇、防守預判，在本子上飛快記著。
仁王雅治手肘搭在柳生肩上，眯眼看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：「噗哩……這種掌控全場的感覺，有點意思。雖然和他在打網球時是一樣的風格，但是很明顯可以看出來他的心中所愛呢。」
切原扒在鐵絲網上，眼睛瞪得溜圓：「飛雄！飛雄好厲害！那個傳球怎麼那麼快！那個防守！哇！跳得好高！」他早就忘了是出來找人的，看得入神。
柳生比呂士注意到影山和那些義大利少年之間流暢的默契。雖然不說話，配合卻像呼吸一樣自然。他目光有些飄，忽然想起自己當初為什麼打網球。
場上的影山完全沒察覺。汗水順著臉往下淌，滴在地上。每一次觸球，每一次跑動，都讓他覺得痛快。像憋了很久的東西，一下子釋放出來。不用解釋，不用適應，這裡是他最熟悉的地方，最能做自己的地方。
排球在空中飛，劃出一道道有力的線。影山的眼睛緊緊跟著球，腦子飛快轉，算角度，算力度，算時機，算場上每個人下一秒會在哪兒。這種感覺，和打網球時算落點、算旋轉、算對手重心有點像，又不一樣。更激烈，變化更快，更依賴瞬間的直覺，還有和隊友那種不用說的默契。
輪到影山發球了。
他走到發球線後，從筐里拿起一個排球。在手上掂了掂，轉了轉，感受皮革的紋理和熟悉的重量。退後幾步，吸了口氣，眼神一下子銳利起來，盯住對方場地的某個角落。
場外，立海大的人都屏住呼吸。他們看過影山無數次網球發球，力量大，落點准。但排球發球，這是頭一回。
他帥氣地轉了下球，然後高高拋起。丸井忍不住「嚯」了一聲。球到最高點開始下落的時候，影山動了。助跑簡潔有力，三步之後猛地蹬地跳起，身體在空中舒展開，像一張拉滿的弓。
揮臂！
啪——！
清脆迅猛的擊打聲。排球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，以驚人的速度呼嘯過網，幾乎筆直地砸向對方後排靠右的邊線。
負責那片的防守隊員下意識挪動腳步，可球太快，角度太刁。他勉強伸出的手臂只擦到球邊。
球狠狠砸在界內，猛烈地彈出去，撞在鐵絲網上，「哐啷」一聲響。
ACE球！直接得分！
「哇——！」切原在場外直接跳起來，「直接得分！好快！像炮彈一樣！」
丸井也睜大眼睛：「這個發球……速度和力道，跟他的網球發球有得一拼啊。」
柳蓮二筆尖不停：「初步估算，球速超過九十公里每小時。在非專業場地和用球條件下，屬於極高水準。發球落點控制精確，針對了對方防守薄弱區域。」
連仁王都收起了漫不經心的表情，挑了挑眉：「噗哩，這個起跳高度和揮臂速度……有點嚇人。」
影山似乎對自己的發球滿意，臉上還是沒表情，眼睛卻亮了一下。他走回發球區，又拿起一個球。
這一次，對方場上的隊員明顯緊張了。後排防守隊員互相提醒，站位稍微調整，重點防他的大力跳發。
影山看在眼裡。他又一次拋球，助跑，起跳。動作一模一樣。
對方防守隊員全神貫注，準備再接一記重炮。
球還是很快，但不是純粹的直線重扣了。帶著強烈的側旋，劃出詭異的弧線，直奔對方前排和後排之間的結合部——那個地方很尷尬，容易讓防守隊員互相讓球或者搶球。
負責那片區域的兩個人果然猶豫了一下，互相看了一眼。
就這一眨眼的工夫，球已經落地。
又是一個ACE。
「漂亮！」這次連柳生都低聲讚嘆了一句，「利用對手心理，變化發球方式。戰術執行很冷靜。」
「他還能打出這麼轉的球……」胡狼桑原感嘆。
第三個發球。對方更警惕了，陣型收縮，嚴陣以待。
影山第三次站上發球線。目光平靜地掃過對方場地，然後拋球，起跳。
這回，他沒追求極致的速度或旋轉。球過網時速度適中，弧線比較高，看起來像個追求落點、方便隊友組織防守反擊的普通發球。
對方前排隊員鬆了口氣，準備接一傳組織進攻。
可是這個看起來普通的發球，落點卻刁得很。正好壓在前排主攻手和副攻手站位之間的那條縫裡，還帶著輕微的下沉。
主攻手和副攻手都以為對方會接，動作都慢了半拍。
球在兩人之間落地，輕輕彈了一下。
發球直接得分，三連發。
「騙人的吧……」丸井喃喃道，「這種時候還能這麼冷靜地玩心理和落點？」
場內的義大利少年們已經激動地圍上來，用力拍影山的肩膀和後背，用義大利語喊著各種讚嘆的話。連對手都無奈地笑著搖頭，對影山豎起大拇指。
影山還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，只微微活動了一下發球的手臂，走回自己的位置。
直到這時，他的目光才不經意掃過場邊，然後猛地停住。
幸村部長、真田副部長、柳前輩、仁王前輩、柳生前輩、丸井前輩、胡狼前輩、赤也……他們都在那兒，靜靜看著他。
影山臉上的鎮定一下子裂了條縫，慌亂浮上來。他連忙對身邊的義大利少年們做了個暫停的手勢，小跑著來到場邊。
「部長，副部長，大家……」他隔著鐵絲網，有點語無倫次，汗還在從鬢角往下淌，「對不起，我……我看到排球場，沒忍住……還、還打了這麼久……」
幸村看著他，臉上露出溫和的笑。那笑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：「很精彩，飛雄。尤其是發球。」
真田抱著手臂，臉上的嚴肅也緩和了些，甚至微微點了點頭：「發球果斷，變化清晰。既然出來了，就好好打完。但注意時間，別太晚。」
「是！」影山鬆了口氣，用力點頭。
「飛雄！太帥了！那個發球！超厲害！」切原在那邊興奮地大喊，手舞足蹈，「就像『其疾如風』一樣！不，比那個還快！加油！」
丸井吹了個泡泡：「沒想到你排球發球也這麼有研究！回去得好好給我們展示一下！」
影山被大家說得有點不好意思，耳朵尖微微發紅。可眼裡的光更亮了。他知道，同伴們沒怪他，反而在欣賞、在認可他在另一個地方的表現。這份理解和支持，讓他心裡暖烘烘的。
他轉身跑回場內，對等待的義大利少年們比劃了一下，示意繼續。
接下來的比賽，影山打得更放鬆，也更揮灑自如。他知道同伴們在看，但這沒帶來壓力，反而讓他心裡最後一點煩悶都散乾淨了。他精準地調度進攻，積極地參與防守，又打出了幾個讓場外立海大人忍不住喝彩的好球。
最後，這場街頭排球以影山這邊微弱優勢贏了。雙方少年互相擊掌、撞肩道別。語言不通，可一起奮戰後的友好和認可，清清楚楚。
義大利少年們離開時，還頻頻回頭對影山揮手。那個二傳手少年更對他做了個「厲害」的手勢，又指了指場外的立海大眾人，擠了擠眼睛。
影山走到場邊，拿起自己的外套。立海大眾人也圍了過來。
「痛快了？」仁王挑眉問。
「嗯。」影山點頭，擦著汗。雖然累，精神卻好，眼睛清亮。
「看來你的調節方式挺特別，效果不錯。」幸村微笑道，「而且，讓我們看到了很不一樣的一面。」
影山飛雄看著幸村，又看看其他同伴，忽然很認真地開口：「部長，副部長，各位前輩，赤也……對不起，讓大家擔心了。還有……關於未來，關於那些俱樂部的邀請……」
他頓了頓，組織著語言，眼神清澈堅定，一看就是個真摯的老實孩子。
「我剛剛想清楚了。我現在最想做的，是和立海大的大家一起，拿下全國冠軍。這是我現在唯一確定想走的路。其他的……等我們拿到冠軍之後，再說。」
這是影山飛雄第一次直白地向大家說出他的願望，說出了此刻心裡最真實、最迫切的渴望。
從前他也想和隊友說一起拿下全國冠軍，但是……
影山並不想讓大家不開心，所以他沒提持明院的電話，沒提那些複雜的未來可能，只說自己的願望。
真田看著他，緩緩點頭，嘴角甚至有一絲極淡的、幾乎看不見的弧度：「很好。目標明確，心無旁騖。這才是立海大選手該有的樣子。」
幸村的笑意加深，是隨風曳曳的雲與月，灑下那一點清暉，「看來這場排球沒白打。那麼，一起回去吧。關東大賽和全國大賽，還等著我們。」
「是！」
影山飛雄有顆純粹的心。
這心裡有對勝利的渴望，有和同伴並肩的溫暖。還有無論何時何地、都在呼喚他去戰鬥的、熱愛運動的本能。
而此刻，這顆心正為立海大、為關東連霸、為全國冠軍，有力地跳動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