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街頭排球場
然後那個沖他打過手勢的二傳手少年又喊了一聲，聲音帶著笑意，還有一絲顯而易見的邀請。幾個隊友也看了過來，臉上是運動後酣暢淋漓的熱情。
影山的腳步頓住了。
心底深處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。一種強烈的、近乎本能的渴望，壓過了理智計算的該回去了。
他想打球。
不是網球。是排球。
他已經……很久很久，沒有和除了自己以外的人，打過排球了。
自從來到這個世界，進入立海大，他的生活就被網球填滿。上課、訓練、比賽、復盤。偶爾的加練，也是對著牆壁獨自練習排球的托球、發球，一遍又一遍，精確到厘米，卻寂靜無聲。
牆壁不會回應，不會跑動，不會起跳，不會在扣下他傳出的球後，露出興奮或懊惱的表情。
排球，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運動。
那是六個人的舞蹈，是瞬息萬變的棋局，是心跳與呼吸都試圖同步的共鳴。二傳手，是樂隊的指揮，是棋局的布局者，但前提是，要有樂手，要有棋子。
他擁有過，又失去了。在北川第一，那份失去伴隨著尖銳的疼痛和漫長的迷茫。
後來，在立海大，他重新擁有了隊友。幸村前輩、真田前輩、柳前輩、仁王前輩、柳生前輩、丸井前輩、桑原前輩、切原……他們是可靠的，強大的，是可以並肩作戰、交付後背的同伴。
但那是在網球場上。
排球……是他一個人的秘密練習，是夜深人靜時對著牆壁的無聲對話，是心底一塊被小心翼翼封存起來、卻從未停止發熱的柔軟的地方。
現在，機會就在眼前。一群陌生的、卻顯然熱愛著排球的義大利少年，一顆在空中劃出熟悉軌跡的、黃藍相間的球。
理智還在微弱地提醒：該回去了，大家在等。但身體和心，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轉過身，對著鐵絲網內的少年們，用力點了點頭。
幾個義大利少年好奇地打量著他，眼神里沒有排斥，更多的是興趣和一點點挑戰的意味。那個二傳手少年走過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指了指自己和隊友，又比劃了一下人數，意思是他們正好缺一個人，輪轉不過來。
影山點點頭，表示明白。他用手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對方，然後做了一個托球的動作——意思是，我可以打二傳。
那個同樣是二傳的少年眼睛一亮，似乎有些驚訝，但很快笑著點頭，又指了指一個捲毛和另一個高個子隊友，做了個扣殺的動作——意思是，他和那個高個是主攻。
語言完全不通，但排球的語言是共通的。幾個簡單的手勢，眼神的交流，球場的站位，足夠了。
比賽繼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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球飛了過來，一傳的位置算不上好。影山的身體幾乎在球過網的瞬間就啟動了。他快速側移，在球下墜到網口附近、一傳接起的時候，就已經調整好位置，雙手如教科書般標準地舉到額前。
手腕的感覺回來了。指尖觸球的瞬間，那種微妙的、需要對旋轉、力度、方向進行精細調控的觸感，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。他甚至不需要思考，肌肉記憶被完全喚醒。
沒有選擇傳給位置更好的原二傳手，他現在是攻手，影山的目光掃過前排，那個高個子主攻。
就是現在。
手腕輕輕一抖，指尖發力。球並沒有高高拋起，而是以一個快得近乎平射的速度，精準地、幾乎是擦著網口，送到了四號位高點的最佳擊球位置。
高個子主攻甚至沒完全反應過來，但球已經送到了手邊。他幾乎是本能地起跳，揮臂——
砰！
一記勢大力沉的斜線扣殺，直接釘在了對方場地的死角。
得分！
場邊響起幾聲義大利語的歡呼和口哨。高個子主攻落地後，驚訝地回頭看了影山一眼，然後笑著沖他豎起了大拇指。原二傳手也跑過來，興奮地拍了拍影山的背，比劃著名剛才那個球的速度和精準。
影山沒什麼表情，只是微微點了點頭。但胸腔里，有什麼東西在有力地跳動，發熱。
幾球下來，位置輪換。
對方發球。一傳到位。這次影山在網前。他瞥見對面的自由人在向後排移動，而對方攔網似乎判斷他會傳給後排插上的隊友。
影山跳了起來，卻不是傳球。他的手臂揮出，手腕一個輕盈的、利落的動作。球輕飄飄地越過了網，落在對方前排空無一人的區域。
二次球偷襲，得分。
「Bravo!（好球！）」對手那邊也有人忍不住喊了一聲。
影山落地，拍了拍手。心裡的那個聲音在說：看，他們能接到。他們能扣下。他們能得分。
排球不會說話。但影山飛雄固執地認為，每一個排球都有自己獨特的靈魂。
有的球渴望被全力扣殺，發出怒吼；有的球喜歡輕盈過網，悄然得分；有的球需要旋轉跳躍，迷惑對手。而二傳手的任務，就是聽懂它們的語言，把它們送到最能發揮其靈魂特質的攻手手中，完成一次完美的對話。
現在，他在和一群陌生的、語言不通的少年對話。通過這顆黃藍色的球。
不過，影山飛雄沒有注意到的是，就在他全神貫注投入比賽的這幾分鐘裡，鐵絲網外，悄悄多了幾個觀眾。
另一邊，在基地久等不見影山回來，電話又關機，立海大眾人終究坐不住了。
「不行，不能幹等。」真田霍然起身，「再去找。分頭，擴大範圍。他應該走不遠。」
「帶上這個，」柳蓮二從本子裡撕下一頁，快速畫了基地附近簡單的街區示意圖，「以基地為圓心，半徑五百米內優先搜索。注意觀察街道兩側的店鋪、公園、以及任何可能有燈光和人群聚集的公共場所。」
大家立刻行動起來，兩人一組，按照柳劃分的方向散開搜尋。
幸村和真田一組，沿著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尋找。柳蓮二和柳生一組，方向是通往稍繁華些的小商業區。丸井和胡狼一組，切原吵著要跟仁王一組，仁王雖然嘴上說著「噗哩，麻煩的小鬼」，但也沒反對。
夜色漸深，路燈昏黃。幸村和真田的腳步很快，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巷口和櫥窗。
「影山不是會亂跑的性格，」真田沉聲道，「一定是遇到了什麼事，或者……被什麼吸引了。」
幸村沒說話，目光若有所思。他想起了影山之前有些煩亂的樣子，想起了他曾經是排球選手的身份。會不會……
就在這時，一陣隱約的、有節奏的「砰砰」聲，夾雜著模糊的呼喊，從前方的岔路口傳來。
那聲音，對於打網球的人來說，有些不同。更清脆，更短促，更密集。
真田也聽到了，兩人對視一眼，同時加快了腳步。
拐過街角，聲音驟然清晰。
影山的腳步頓住了。
心底深處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。一種強烈的、近乎本能的渴望，壓過了理智計算的該回去了。
他想打球。
不是網球。是排球。
他已經……很久很久，沒有和除了自己以外的人，打過排球了。
自從來到這個世界，進入立海大，他的生活就被網球填滿。上課、訓練、比賽、復盤。偶爾的加練，也是對著牆壁獨自練習排球的托球、發球，一遍又一遍，精確到厘米，卻寂靜無聲。
牆壁不會回應，不會跑動，不會起跳，不會在扣下他傳出的球後，露出興奮或懊惱的表情。
排球，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運動。
那是六個人的舞蹈，是瞬息萬變的棋局，是心跳與呼吸都試圖同步的共鳴。二傳手，是樂隊的指揮，是棋局的布局者，但前提是，要有樂手，要有棋子。
他擁有過，又失去了。在北川第一，那份失去伴隨著尖銳的疼痛和漫長的迷茫。
後來，在立海大，他重新擁有了隊友。幸村前輩、真田前輩、柳前輩、仁王前輩、柳生前輩、丸井前輩、桑原前輩、切原……他們是可靠的，強大的，是可以並肩作戰、交付後背的同伴。
但那是在網球場上。
排球……是他一個人的秘密練習，是夜深人靜時對著牆壁的無聲對話，是心底一塊被小心翼翼封存起來、卻從未停止發熱的柔軟的地方。
現在，機會就在眼前。一群陌生的、卻顯然熱愛著排球的義大利少年，一顆在空中劃出熟悉軌跡的、黃藍相間的球。
理智還在微弱地提醒：該回去了，大家在等。但身體和心，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轉過身，對著鐵絲網內的少年們，用力點了點頭。
幾個義大利少年好奇地打量著他，眼神里沒有排斥，更多的是興趣和一點點挑戰的意味。那個二傳手少年走過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指了指自己和隊友，又比劃了一下人數，意思是他們正好缺一個人，輪轉不過來。
影山點點頭，表示明白。他用手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對方，然後做了一個托球的動作——意思是，我可以打二傳。
那個同樣是二傳的少年眼睛一亮，似乎有些驚訝，但很快笑著點頭，又指了指一個捲毛和另一個高個子隊友，做了個扣殺的動作——意思是，他和那個高個是主攻。
語言完全不通，但排球的語言是共通的。幾個簡單的手勢，眼神的交流，球場的站位，足夠了。
比賽繼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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球飛了過來，一傳的位置算不上好。影山的身體幾乎在球過網的瞬間就啟動了。他快速側移，在球下墜到網口附近、一傳接起的時候，就已經調整好位置，雙手如教科書般標準地舉到額前。
手腕的感覺回來了。指尖觸球的瞬間，那種微妙的、需要對旋轉、力度、方向進行精細調控的觸感，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。他甚至不需要思考，肌肉記憶被完全喚醒。
沒有選擇傳給位置更好的原二傳手，他現在是攻手，影山的目光掃過前排，那個高個子主攻。
就是現在。
手腕輕輕一抖，指尖發力。球並沒有高高拋起，而是以一個快得近乎平射的速度，精準地、幾乎是擦著網口，送到了四號位高點的最佳擊球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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砰！
一記勢大力沉的斜線扣殺，直接釘在了對方場地的死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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場邊響起幾聲義大利語的歡呼和口哨。高個子主攻落地後，驚訝地回頭看了影山一眼，然後笑著沖他豎起了大拇指。原二傳手也跑過來，興奮地拍了拍影山的背，比劃著名剛才那個球的速度和精準。
影山沒什麼表情，只是微微點了點頭。但胸腔里，有什麼東西在有力地跳動，發熱。
幾球下來，位置輪換。
對方發球。一傳到位。這次影山在網前。他瞥見對面的自由人在向後排移動，而對方攔網似乎判斷他會傳給後排插上的隊友。
影山跳了起來，卻不是傳球。他的手臂揮出，手腕一個輕盈的、利落的動作。球輕飄飄地越過了網，落在對方前排空無一人的區域。
二次球偷襲，得分。
「Bravo!（好球！）」對手那邊也有人忍不住喊了一聲。
影山落地，拍了拍手。心裡的那個聲音在說：看，他們能接到。他們能扣下。他們能得分。
排球不會說話。但影山飛雄固執地認為，每一個排球都有自己獨特的靈魂。
有的球渴望被全力扣殺，發出怒吼；有的球喜歡輕盈過網，悄然得分；有的球需要旋轉跳躍，迷惑對手。而二傳手的任務，就是聽懂它們的語言，把它們送到最能發揮其靈魂特質的攻手手中，完成一次完美的對話。
現在，他在和一群陌生的、語言不通的少年對話。通過這顆黃藍色的球。
不過，影山飛雄沒有注意到的是，就在他全神貫注投入比賽的這幾分鐘裡，鐵絲網外，悄悄多了幾個觀眾。
另一邊，在基地久等不見影山回來，電話又關機，立海大眾人終究坐不住了。
「不行，不能幹等。」真田霍然起身，「再去找。分頭，擴大範圍。他應該走不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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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立刻行動起來，兩人一組，按照柳劃分的方向散開搜尋。
幸村和真田一組，沿著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尋找。柳蓮二和柳生一組，方向是通往稍繁華些的小商業區。丸井和胡狼一組，切原吵著要跟仁王一組，仁王雖然嘴上說著「噗哩，麻煩的小鬼」，但也沒反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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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村沒說話，目光若有所思。他想起了影山之前有些煩亂的樣子，想起了他曾經是排球選手的身份。會不會……
就在這時，一陣隱約的、有節奏的「砰砰」聲，夾雜著模糊的呼喊，從前方的岔路口傳來。
那聲音，對於打網球的人來說，有些不同。更清脆，更短促，更密集。
真田也聽到了，兩人對視一眼，同時加快了腳步。
拐過街角，聲音驟然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