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有的治(德國研學0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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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一輛車停在門口。車門打開,先下來的是陪同的老師,然後是——

  幸村精市。

  他穿著米色的外套,圍著淺灰色的圍巾,臉色有些蒼白,但笑容依然溫和。他下車時微微頓了一下,似乎不適應德國寒冷的空氣,隨即站穩,抬頭看向診所的窗戶。

  仁王揮了揮手。

  幾分鐘後,幸村走進等候室。立海大全員站了起來。

  「大家,」他笑起來,眼睛彎成柔軟的弧度,「好久不見。」

  真田第一個走過去,腳步很快,但在幸村面前停下,站得筆直。「精市。」

  「弦一郎,」幸村打量著他,「你好像又結實了。」

  然後是柳。「蓮二,數據收集得怎麼樣?」

  「正在進行中。」柳說,「德國的訓練體系很完善。」

  丸井擠過來,眼睛有點紅:「部長!你看起來……還好嗎?」

  「我很好。」幸村拍拍他的肩,「文太,你倒是瘦了點。」

  胡狼、柳生、仁王——一個個問過去,最後是切原和影山。切原憋了一肚子話,真到眼前反而說不出來,只憋出一句:「部長,你快好起來!」

  幸村摸摸他的頭:「我會的。」

  影山站得筆直,鞠了一躬:「幸村前輩。」

  「飛雄,」幸村看著他,「聽說你在這裡表現很好。」

  影山不知該怎麼回答,只是又鞠了一躬。

  持明院教練走過來。「精市,時間差不多了。拉姆醫生在等。」

  幸村點點頭,轉向大家。「那我先進去了。你們……」

  「我們在這兒等。」真田說,語氣不容置疑。

  幸村看著他,笑了。「好。」

  他跟著持明院和護士走進裡面的診室,門輕輕關上。

  等候室又安靜下來。這次沒人踱步,沒人說話,大家都坐著,盯著那扇門。

  時間過得很慢。牆上的鐘滴答滴答,每一聲都清晰可聞。切原數到第一千二百下時,終於忍不住了:「怎麼這麼久……」

  「全面檢查需要時間。」柳說,聲音平靜,但握著本子的手指節有些發白。

  真田坐在最靠近門的椅子上,腰板挺直,帽檐壓得很低,看不見表情。仁王靠在牆上,閉著眼睛,但睫毛在微微顫動。丸井和胡狼坐在一起,丸井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。

  柳生推了推眼鏡,起身去接水,給每人都倒了一杯。

  兩個小時過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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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門終於開了。先出來的是持明院教練,他臉上沒什麼表情。然後是幸村,還是那副溫和的樣子。

  大家都站起來。

  幸村走到他們面前,沉默了幾秒。這幾秒長得像幾個世紀。

  然後他笑了,不是之前那種溫和卻帶著距離的笑,而是從眼底漾開的、明亮的光。

  「醫生說,」他的聲音很輕,但每個字都清楚,「有的治。」

  丸井的眼淚「唰」地下來了,他用手背胡亂抹,越抹越濕。胡狼一把摟住他的肩,自己眼圈也紅了。切原「哇」地跳起來,被柳生按住肩膀,但嘴角已經咧到耳根。

  柳長長吐出一口氣,合上筆記本,沒寫一個字。

  真田站在原地,像被釘住了。幾秒後,他抬手扶了扶帽檐,手指有些抖。帽檐陰影下,嘴角扯起一個生硬卻真實的弧度。


  影山不太明白「可以治」三個字的具體重量,但他能感覺到——整個房間裡那種繃到極致的空氣,忽然鬆開了,輕飄飄地浮起來。

  「具體方案還要詳細制定,可能要在這裡留一陣子,做治療和復健。」幸村說,「但是……有希望了。」

  「多久都行。」真田聲音發沉,「我們等你。」

  頓了頓,真田又接著說,「立海大等你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幸村看著他們,一個個看過去,「你們也要加油。聽說昨天的測試……不太輕鬆?」

  丸井文太擦乾眼淚,撇撇嘴:「何止不輕鬆……我都快散架了。」

  「那更要努力了。」幸村笑著說,「等我回來的時候,可不想看到你們被其他人比下去。」

  「不會的!」切原大聲說。

  持明院教練走過來。「精市的治療從下周開始。這周你們好好訓練,他也要做一系列準備檢查。」他頓了頓,「今天下午,漢斯教練會給每個人發訓練計劃。精市,你也可以看看,但別太累。」

  幸村點頭:「我知道。」

  異國他鄉,幸村的父母還在國內努力工作,爭取早點完成接下來一個月的工作內容,陪同幸村進行接下來的治療。

  所以幸村精市只能住在訓練營。

  好在。立海大出身的持明院蓮華在這個伸出了援助之手,願意每天陪同幸村前往醫院。

  回去的車裡,氣氛完全不一樣了。大家開始說話,討論訓練,討論剛才的檢查,討論慕尼黑的天氣。丸井甚至哼起了歌。

  幸村靠在座椅上,看著窗外飛逝的街道。他的臉色依然蒼白,但眼睛裡有了光。

  真田坐在他旁邊,沉默了一會兒,開口:「精市。」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「我們會好好訓練。」真田說,聲音低沉但堅定,「你專心治療。」

  幸村轉過頭看他,笑了。「弦一郎,你總是這樣。」他說,「不過,謝謝。」

  車駛回訓練營。下午的陽光很好,照在紅土場上,暖洋洋的。遠處傳來擊球聲,德國隊的訓練已經開始了。

  漢斯教練在中央球場等他們,手裡拿著一疊文件夾。

  「看來有好消息。」他看著幸村的臉色,粗聲粗氣地說,「但別高興太早。你的隊友們,」他晃了晃手裡的文件夾,「接下來可有苦頭吃了。」

  他一個個發文件夾。真田的、柳的、仁王的、丸井的、影山的……每個都挺厚。

  丸井翻開自己的,眼睛瞪大了:「早上六點晨跑?晚上還有加練?這……」

  「體力是底座。」漢斯教練重複昨天的話,「底座不穩,一切都是空中樓閣。你的訓練量,頭兩周會集中在體能上。網前技術練習?等你能連續折返跑二十組不喘大氣再說。」

  「等等,兩周?」

  在聽到這個時間長度之後,立海大的大家面面相覷。來之前不是說只是訓練參觀一周嗎?

  這個時候輪到教練們解釋了。

  「因為你們昨天的表現遠超於同齡人,為了進一步開發你們的潛力,我們德國U14通過官方渠道主動聯繫了立海大校方,提出延長研學時長,但是一周之後是去是留,取決於你們自己。」

  不等眾人說什麼,總教練又接著往下說。

  「仁王的計劃也類似,但多了些柔韌性和協調性訓練。「你的身體太單薄。」漢斯直白地說,「要增肌,要增強耐力。不然再好的欺詐技巧,跑兩步就累了,有什麼用?」

  切原的訓練計劃里,技術練習占了百分之七十。「從握拍姿勢開始糾正。」漢斯說,「蓮華跟我說了,你總想跳過基礎。在這裡,沒這回事。」

  影山的計劃最特別——除了常規訓練,每周三次,要和莉娜教練做「精神感知練習」。具體內容沒寫,只列了時間。

  胡狼的訓練里,有專門的「戰術決策模擬」和「壓力情境應對」。柳在旁邊看了一眼,輕聲說:「這是針對你的短板。」

  發完所有人的,漢斯看向幸村。「你的治療計劃,醫療團隊會單獨給你。但在那之前,」他遞過來一個薄薄的文件夾,「這是建議你進行的、不會影響病情的基礎維持訓練。很溫和,但要堅持。」

  幸村接過來:「謝謝教練。」

  「好了!」漢斯拍拍手,「今天下午,先按計劃開始。真田,你帶大家熱身。從最基礎的開始——在這裡,沒有捷徑。」

  少年們散開,走向各自的訓練區域。幸村坐在場邊的長椅上,翻開自己的訓練計劃。很簡單的幾項:呼吸練習,輕度伸展,慢走。

  他看著場上。真田在練習揮拍,每一次都全力以赴。柳在對牆擊球,節奏穩定得像機器。仁王和丸井在跑圈,喘著氣,但沒停。切原在練習正手擊球基本動作,表情難得的認真。胡狼在模擬防守移動,柳生在旁邊給他餵球。影山……影山在對著空氣揮拍,眼神專注,像在思考什麼。

  持明院教練走過來,坐在他旁邊。

  「感覺怎麼樣?」持明院問。

  幸村合上文件夾,目光依然停在場上。「很好。」他說,「從來沒有這麼好過。」

  夕陽西下,訓練場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少年們的汗水滴在紅土上,很快被吸收,消失不見。但有些東西不會消失——那種從心底生出的希望,像早春的芽,頂開了凍土。

  漢斯教練抱著手臂站在場邊,看著這群東方少年。他的表情依然嚴肅,但眼神里,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。

  時間回到昨天晚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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