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8章 第二部討論
回到別墅時，客廳的燈亮著。
劉媽正在收拾餐桌，見我後，笑著指了指樓上：夢露小姐剛把兩個孩子哄睡，在房間呢。
我點點頭，上了樓。
房間門虛掩著，裡面傳來兩個孩子均勻的呼吸聲。
夢露正靠在床頭看手機，看見我，放下手機，笑了笑：回來了？
我在床邊坐下，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深藍色絲絨盒子，遞到她面前：給你的。
夢露愣了一下，接住，打開，裡面躺著一條細細的金項鍊。
吊墜是一枚小巧的圓弧，背面刻著她名字的拚音首字母。
她看著項鍊，一時沒說話。
老楊……你什麼時候去定製的？
有幾天了。我說得隨意。
其實，我跑了幾家店，才找到這款設計簡單又不俗氣。
況且刻上字母，重新加工，也不容易。技術不到位，根本搞不好。
夢露深情的看了我一眼，耳廓有些泛紅。
她把項鍊遞給我：老楊，幫我戴上。
我輕「嗯」一聲，繞到她身後，撩開她的長髮。
我的手指，觸到她後頸溫熱的皮膚，一下就把鏈扣扣好了。
圓弧落在她鎖骨中間的位置，在燈光下，泛著柔和的光。
她走到穿衣鏡前，側身看了看，回頭沖我笑了一下：很好看。謝謝老楊，眼光不錯。
我看著她，柔聲說，喜歡就好，平時不用摘，洗澡也不影響。
她抿唇，點了點頭，走回床邊，主動往我懷裡靠了靠。
我摟住她，聞著她發梢熟悉的果香，心裡原本有些空落的地方，被填得嚴嚴實實。
龔情婚禮的事，我已經放下了。
該做的都做了，禮金送到，祝福送到，剩下的路，靠她自己走了。
而我眼前的這個女人，才是真正值得我花一輩子時間，去陪著的。
關了燈之後，夢露蜷在我懷裡，手指勾著我睡衣的紐扣，呼吸漸漸綿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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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低頭，親了親她的頭頂，也閉上了眼。
這一夜睡得踏實，沒有夢，沒有驚醒。
第二天清晨，我先醒了。
夢露還睡著，側臥著，臉埋在枕頭裡，圓弧項鍊在她鎖骨處泛著一點微光。
我沒有吵醒她，輕手輕腳下了樓。
廚房裡已經飄出香味。
劉媽正在灶台前忙活，見我進來，頭也不回地說：老楊，包了芹菜肉餡的餃子，你愛吃的那種，皮薄餡大。
劉媽你太好了，正想吃這口。我在餐桌邊坐下，她很快端上來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，個個飽滿，蘸碟里調了醋和蒜末，旁邊還配了一小碗餃子湯。
我夾了一個送進嘴裡，芹菜和豬肉的鮮香混著醋的酸爽在舌尖綻開，忍不住又夾了第二個。
連吃了十二個，才心滿意足地放下筷子，喝了口餃子湯。
劉媽，餃子絕了，明天還包嗎？
她笑著把剩下的餃子裝進保鮮盒：包，你想吃多少都有。
出門時晨光正好。
我驅車往萬正傳媒走，半路拐了個彎，去了服道部。
服道部在園區最裡面的一樓，推開門，滿屋子的布料和道具。
架子上掛著各過朝代的服飾，從錦袍到布衣，從官服到平民短褐，整整齊齊。
長桌上，攤著布料樣品和首飾設計稿，還有幾頂半成品的帽子。
林黛汐正背對著我，在整理衣架。
她穿著淺藍色的工作圍裙，頭髮扎在腦後，露出修長的脖頸。
她聽見腳步聲回頭，看見是我，眼眸一下子亮了，臉頰幾乎同時泛起紅暈。
老楊哥，你怎麼來了？
我走過去，目光掃了一圈沒見魏苗苗的影子，便壓低聲音，手自然而然地搭上她的肉腰：想你了，行不行？
她身子微微一顫，卻沒有躲開，只是抿著唇低頭笑了笑，睫毛垂下來，在眼底投出一小片陰影。
她聲音細軟：老楊哥，你身邊那麼多美女，哪裡會想我？
我聽出她的言外之意，伸手捧住她的臉，俯身吻了上去。
她的唇很軟，帶著一點薄荷唇膏的清涼。
她先是僵了一瞬，隨即閉上眼睛，手不自覺地攥住了我的衣擺。
她微微踮起腳尖，迎合過來。
這個吻持續了十來秒，我才鬆開她，她睜開眼時，目光裡帶著一層水光。
想你是真的，不只是嘴上說說。我拇指輕輕擦過她嘴角，把話說得既溫柔又認真，而且今天來找你，還有正事。
她深呼吸兩下才穩住了情緒，重新站直身子，把圍裙上褶皺撫平：什么正事？
《白骨證》不是帶起了一波明朝熱嗎？我打算讓你和魏苗苗去做一期訪談節目。我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，主講明朝服飾、拍攝道具和當時生活的一些細節。你們是服道組的核心，衣服怎麼裁的、顏色怎麼定的、那些道具是怎麼復刻出來的，你們最清楚。」
「趁這股熱度還沒散，聊這些內容，對觀眾理解《白骨證》大有好處，也算是做一次文化科普。
林黛汐聽完，眼睛越睜越大：真的嗎？誰來採訪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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企鵝視頻，老合作方了。我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，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，他們那邊出主持人和拍攝團隊，你只管講就行。內容方向我已經跟婉清碰過了，她有經驗，會幫你們做功課。
她連連點頭，雙手不自覺地攥在一起：好，老楊哥，我這就去準備。得把那些細節理清楚，免得到時候說不上來，尷尬。
放寬心，我相信你的實力。我站起來，伸手替她把額前碎發攏到耳後，你和魏苗苗一起準備，兩個人互相交流，採訪時也就不那麼緊張了。」
「你負責服飾和道具，她可以配合講一些布景和美術方面的內容。兩個人互補，效果更好。
林黛汐看著我，主動靠近一步，踮起腳尖在我嘴角輕輕碰了一下：老楊哥，你考慮得太周到了。
我摟了一下她的腰，然後鬆開：行了，快去忙吧。具體採訪時間定了我讓婉清通知你。
她點點頭，轉身快步走向工作檯，步伐明顯輕快了許多。
我看著她低頭翻資料的背影，嘴角彎了一下，轉身出了服道部。
這種被需要、被信任的感覺，讓林黛汐整個人都亮了起來。
而我只需要把機會遞過去，剩下的事情她自己能做好。
從服道部出來，我驅車往老城區開。
路上買了杯熱豆漿和一袋小籠包，拐進許曼住的巷子。
上樓敲門，念念照例從門縫裡探出腦袋，繞著我腳踝轉了兩圈，「喵…喵」。
許曼穿著寬鬆的燕麥色針織衫和灰色家居褲，頭髮夾起來，手裡還捏著一支筆。
這麼早？她側身讓我進去。
給你帶了早餐。我把紙袋放在茶几上，在地墊上坐下來。
念念立刻跳到我膝蓋上，蜷成一團。
許曼洗了手出來，拆開紙袋，咬了一口小籠包，安靜地嚼了好幾下才咽下去。
她吃東西，總是那麼文氣。
我直接開口說了來意：小曼，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聊聊《白骨證》第二部的創作。
她端著豆漿的手停了一下，抬眸看我：第二部？
我身體前傾，現在《白骨證》的熱度你也看到了，豆瓣8.7，話題討論量還在漲，觀眾都在催第二季。趁這波熱度還在，我想把第二部的創作啟動起來，等時機成熟了直接宣。
她放下豆漿：老楊，我的強項是都市題材，古裝懸疑我確實不擅長。你讓我一個人寫第二部，我可能拿不出你想要的質感。
我早料到她會這麼說，不急不慢地接話：所以才跟你商量。我想的是，第二部我們兩個人一起寫。
她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：你一個人寫就好了嘛。
我靠回沙發里，我雜事多，實在精力不夠。況且你的強項是人物情感和細節，我的強項是結構設計和懸疑邏輯。」
「咱們一起討論大綱、一起磨情節。兩個人互相補位，出來的東西肯定比一個人硬扛更紮實。
許曼低頭想了片刻，古裝懸疑……確實不是我的舒適區。光是查明朝的官制、刑律、驗屍制度等，得花不少時間吧。
我淡然一笑，沒事，我來負責框架和案件部分，你給我補人物和情感線。
你擅長讓人物活起來，我擅長讓情節動起來。拆開來看各有所短，放一起就是互補。
她抬眸看著我：你認真的？一起創作，代表著兩個人幾乎要捆綁在一起了。
她說完，耳廓明顯紅了。
我立馬接話，當然，從來沒這麼認真過。
我不就是想要接近她，和她多相處嘛。
許曼低垂眼眸，沉默著。
我繼續說：萬事開頭難，可只要跨出去了、用心了，肯定能行。」
「第一部我們能做到，第二部憑什麼不行？」
「而且我有預感，《白骨證》這個IP能做的不只是一兩部，它有潛力成為一個系列。但我們得先把第二部立住，後面的路才能越走越寬。
許曼抬頭，目光里那種猶豫的底色，在一點一點消退。
她喝了口豆漿，長出了一口氣：行。但我有個條件。
請講。
框架你來搭，但情節推進的節奏你得多聽我的意見。我寫東西習慣從人物出發，如果框架壓得人物透不過氣，我會直說。
我忍不住笑了：成交。我巴不得你直說。討論和爭論，比一個人悶頭寫出來的東西強十倍。
她嘴角彎了一下，那弧度裡帶著一點釋然和疲憊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書桌前，翻出一個空白的筆記本，又拿了一支筆，走回來重新在地墊上坐下。
那就現在開始吧。她把筆記本翻開，你先說說你腦子裡已經有了的方向。
我看著她安靜又專注的側臉，心裡湧起一陣說不上來的踏實感。
她把筆記本翻開的時候，不是敷衍，是真的準備開始幹活了。
方向有幾個。我清了清嗓子，把之前零零碎碎攢下來的想法理出一條線，第一，設定在《白骨證》第一季之後五年，宋崢演的沈牧，已經成了京城裡有名的提刑官。新案子不能簡單重複第一部的套路，要往上走一層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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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麼走？她抬眸，筆已經握在手裡。
第一部查的是屍體，第二部查的是活人。
有人失蹤了，但找不到屍體。失蹤的人里，有幾個是朝中官員的親眷。」
「沈牧從一個簡單的失蹤案入手，越查越深，最後發現背後牽連到京城幾個大家族之間的利益爭奪。
許曼的筆尖在紙上快速移動著，不時停下來寫兩筆，又繼續。
她微微偏著頭，像是在消化我剛才的話，又像是在往裡面填充什麼。
失蹤案有一個好處，她開口了，聲音帶著思考，可以切入家庭情感線。失蹤者的家人，他們的反應、煎熬、希望和絕望，這些是我擅長寫的部分。」
「而且如果失蹤的是女性角色，可以展開明朝女性在家族中的處境——比直接講一個冷冰冰的懸疑案，多一層社會觀察的厚度。
我忍不住向前傾了傾身，你寫人物，我給你搭骨架。具體怎麼下筆，是你的事。我負責在結構層面給你撐住，保證案子本身的邏輯和反轉足夠硬。
她又寫了好幾行，停下筆，側頭看向窗外出了一會兒神：沈牧這個人物，第一季結束的時候剛剛在京城站穩腳跟，但還沒真正紮下去。」
「第二季可以讓他面臨一個核心困境——他查的案子牽扯到他的恩師或者當年提攜過他的人。他在真相和人情之間做選擇的時候，這個人物才真正立起來了。
我看著她認真思索時的神態，安靜地等著，沒有打斷。
她在創作的時候，有一種在場感，整個人沉浸在那個世界裡，外面的聲音都退到了很遠的背景里。
很好。你往下延展的時候，具體怎麼設置那個困境，我們再慢慢磨。今天先把大方向定了就行，你心裡有了底，後面寫起來會順很多。
許曼合上筆記本，筆夾在封面上，抬起頭看著我。
她的目光里，帶著一點如釋重負的輕鬆：老楊，你知道嗎，跟你聊創作比我自己悶頭想效率高多了。」
「我一個人盤的時候，經常在一個死胡同里轉半天出不來，你幾句話就把路理通了。
我靠在沙發扶手上，微微一笑：那是因為你已經在那個世界裡待太久了，需要有人在旁邊幫你把視角抽出來看一看。我做的就是這件事。
她沒有接話，但眼底有光。
說明她心裡對古裝懸疑不是我強項的顧慮，正在被我一點一點地消解掉。
念念跳下去，走到她腳邊蹭了蹭，仰頭了一聲。
她彎腰，揉了揉它的腦袋，才站起來伸了個懶腰。
我站起來，「小曼，你再構思一下，我先回去了。」
我喜歡彼此欣賞時，相處的感覺。曖昧，心動，小心翼翼。
我想放慢速度。
念念跟在我腳邊，一路走到玄關。
我低頭換鞋，第二部的分集大綱，等我從T國回來就開始寫。
她應了一聲。
我點了點頭，轉身下樓。
走到拐角時，我停了一步，側頭看了一眼她門口的方向。
她還在那裡，念念蹲在她腳邊，一人一貓的剪影，在廊燈里安安靜靜地站著。
我笑著揮了揮手，繼續往下走。
坐進車裡，我沒有立刻發動引擎，先靠了一會兒。
手機亮了一下，沈婉清發來消息：{明天下午企鵝視頻的訪談錄製，林黛汐那邊我已經聯繫好了，你到時候要不要來現場看看？}
{可以。}
她回了個字。
我放下手機，發動引擎。
擋風玻璃外，城市的天際線，在午後的日光里顯得格外清晰，透亮。
我的腦子裡，卻轉著和許曼聊的那些方向。
失蹤案、家族爭鬥、沈牧的人情困境等。
劇情還在初生的階段，像一團剛揉好的面，還需要時間和溫度去發酵。
但方向定了，後面就好辦了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，是趙清茹發來的：{老楊哥，你出發前，要不要再來我這邊一趟？我還有幾份文件要給你。}
我嘴角彎了一下，看了兩眼，沒有立刻回。
前方的路口正亮著綠燈，我重踩下油門，平穩地駛過十字路口。
我心裡很清楚，路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。
T國的碼頭、第二部的劇本、訪談節目的錄製、還有那些在各個角落裡等著我去處理的事情。
它們全都在那裡，等著我一件一件地拿起來、放下去。
而眼下，先把明天的訪談盯好，再把出發前的最後幾件事收尾。
剩下的，等到了T國再說。
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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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，我跑了幾家店，才找到這款設計簡單又不俗氣。
況且刻上字母，重新加工，也不容易。技術不到位，根本搞不好。
夢露深情的看了我一眼，耳廓有些泛紅。
她把項鍊遞給我：老楊，幫我戴上。
我輕「嗯」一聲，繞到她身後，撩開她的長髮。
我的手指，觸到她後頸溫熱的皮膚，一下就把鏈扣扣好了。
圓弧落在她鎖骨中間的位置，在燈光下，泛著柔和的光。
她走到穿衣鏡前，側身看了看，回頭沖我笑了一下：很好看。謝謝老楊，眼光不錯。
我看著她，柔聲說，喜歡就好，平時不用摘，洗澡也不影響。
她抿唇，點了點頭，走回床邊，主動往我懷裡靠了靠。
我摟住她，聞著她發梢熟悉的果香，心裡原本有些空落的地方，被填得嚴嚴實實。
龔情婚禮的事，我已經放下了。
該做的都做了，禮金送到，祝福送到，剩下的路，靠她自己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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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沒有吵醒她，輕手輕腳下了樓。
廚房裡已經飄出香味。
劉媽正在灶台前忙活，見我進來，頭也不回地說：老楊，包了芹菜肉餡的餃子，你愛吃的那種，皮薄餡大。
劉媽你太好了，正想吃這口。我在餐桌邊坐下，她很快端上來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，個個飽滿，蘸碟里調了醋和蒜末，旁邊還配了一小碗餃子湯。
我夾了一個送進嘴裡，芹菜和豬肉的鮮香混著醋的酸爽在舌尖綻開，忍不住又夾了第二個。
連吃了十二個，才心滿意足地放下筷子，喝了口餃子湯。
劉媽，餃子絕了，明天還包嗎？
她笑著把剩下的餃子裝進保鮮盒：包，你想吃多少都有。
出門時晨光正好。
我驅車往萬正傳媒走，半路拐了個彎，去了服道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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架子上掛著各過朝代的服飾，從錦袍到布衣，從官服到平民短褐，整整齊齊。
長桌上，攤著布料樣品和首飾設計稿，還有幾頂半成品的帽子。
林黛汐正背對著我，在整理衣架。
她穿著淺藍色的工作圍裙，頭髮扎在腦後，露出修長的脖頸。
她聽見腳步聲回頭，看見是我，眼眸一下子亮了，臉頰幾乎同時泛起紅暈。
老楊哥，你怎麼來了？
我走過去，目光掃了一圈沒見魏苗苗的影子，便壓低聲音，手自然而然地搭上她的肉腰：想你了，行不行？
她身子微微一顫，卻沒有躲開，只是抿著唇低頭笑了笑，睫毛垂下來，在眼底投出一小片陰影。
她聲音細軟：老楊哥，你身邊那麼多美女，哪裡會想我？
我聽出她的言外之意，伸手捧住她的臉，俯身吻了上去。
她的唇很軟，帶著一點薄荷唇膏的清涼。
她先是僵了一瞬，隨即閉上眼睛，手不自覺地攥住了我的衣擺。
她微微踮起腳尖，迎合過來。
這個吻持續了十來秒，我才鬆開她，她睜開眼時，目光裡帶著一層水光。
想你是真的，不只是嘴上說說。我拇指輕輕擦過她嘴角，把話說得既溫柔又認真，而且今天來找你，還有正事。
她深呼吸兩下才穩住了情緒，重新站直身子，把圍裙上褶皺撫平：什么正事？
《白骨證》不是帶起了一波明朝熱嗎？我打算讓你和魏苗苗去做一期訪談節目。我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，主講明朝服飾、拍攝道具和當時生活的一些細節。你們是服道組的核心，衣服怎麼裁的、顏色怎麼定的、那些道具是怎麼復刻出來的，你們最清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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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連連點頭，雙手不自覺地攥在一起：好，老楊哥，我這就去準備。得把那些細節理清楚，免得到時候說不上來，尷尬。
放寬心，我相信你的實力。我站起來，伸手替她把額前碎發攏到耳後，你和魏苗苗一起準備，兩個人互相交流，採訪時也就不那麼緊張了。」
「你負責服飾和道具，她可以配合講一些布景和美術方面的內容。兩個人互補，效果更好。
林黛汐看著我，主動靠近一步，踮起腳尖在我嘴角輕輕碰了一下：老楊哥，你考慮得太周到了。
我摟了一下她的腰，然後鬆開：行了，快去忙吧。具體採訪時間定了我讓婉清通知你。
她點點頭，轉身快步走向工作檯，步伐明顯輕快了許多。
我看著她低頭翻資料的背影，嘴角彎了一下，轉身出了服道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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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樓敲門，念念照例從門縫裡探出腦袋，繞著我腳踝轉了兩圈，「喵…喵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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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麼早？她側身讓我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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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直接開口說了來意：小曼，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聊聊《白骨證》第二部的創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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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身體前傾，現在《白骨證》的熱度你也看到了，豆瓣8.7，話題討論量還在漲，觀眾都在催第二季。趁這波熱度還在，我想把第二部的創作啟動起來，等時機成熟了直接宣。
她放下豆漿：老楊，我的強項是都市題材，古裝懸疑我確實不擅長。你讓我一個人寫第二部，我可能拿不出你想要的質感。
我早料到她會這麼說，不急不慢地接話：所以才跟你商量。我想的是，第二部我們兩個人一起寫。
她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：你一個人寫就好了嘛。
我靠回沙發里，我雜事多，實在精力不夠。況且你的強項是人物情感和細節，我的強項是結構設計和懸疑邏輯。」
「咱們一起討論大綱、一起磨情節。兩個人互相補位，出來的東西肯定比一個人硬扛更紮實。
許曼低頭想了片刻，古裝懸疑……確實不是我的舒適區。光是查明朝的官制、刑律、驗屍制度等，得花不少時間吧。
我淡然一笑，沒事，我來負責框架和案件部分，你給我補人物和情感線。
你擅長讓人物活起來，我擅長讓情節動起來。拆開來看各有所短，放一起就是互補。
她抬眸看著我：你認真的？一起創作，代表著兩個人幾乎要捆綁在一起了。
她說完，耳廓明顯紅了。
我立馬接話，當然，從來沒這麼認真過。
我不就是想要接近她，和她多相處嘛。
許曼低垂眼眸，沉默著。
我繼續說：萬事開頭難，可只要跨出去了、用心了，肯定能行。」
「第一部我們能做到，第二部憑什麼不行？」
「而且我有預感，《白骨證》這個IP能做的不只是一兩部，它有潛力成為一個系列。但我們得先把第二部立住，後面的路才能越走越寬。
許曼抬頭，目光里那種猶豫的底色，在一點一點消退。
她喝了口豆漿，長出了一口氣：行。但我有個條件。
請講。
框架你來搭，但情節推進的節奏你得多聽我的意見。我寫東西習慣從人物出發，如果框架壓得人物透不過氣，我會直說。
我忍不住笑了：成交。我巴不得你直說。討論和爭論，比一個人悶頭寫出來的東西強十倍。
她嘴角彎了一下，那弧度裡帶著一點釋然和疲憊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書桌前，翻出一個空白的筆記本，又拿了一支筆，走回來重新在地墊上坐下。
那就現在開始吧。她把筆記本翻開，你先說說你腦子裡已經有了的方向。
我看著她安靜又專注的側臉，心裡湧起一陣說不上來的踏實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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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麼走？她抬眸，筆已經握在手裡。
第一部查的是屍體，第二部查的是活人。
有人失蹤了，但找不到屍體。失蹤的人里，有幾個是朝中官員的親眷。」
「沈牧從一個簡單的失蹤案入手，越查越深，最後發現背後牽連到京城幾個大家族之間的利益爭奪。
許曼的筆尖在紙上快速移動著，不時停下來寫兩筆，又繼續。
她微微偏著頭，像是在消化我剛才的話，又像是在往裡面填充什麼。
失蹤案有一個好處，她開口了，聲音帶著思考，可以切入家庭情感線。失蹤者的家人，他們的反應、煎熬、希望和絕望，這些是我擅長寫的部分。」
「而且如果失蹤的是女性角色，可以展開明朝女性在家族中的處境——比直接講一個冷冰冰的懸疑案，多一層社會觀察的厚度。
我忍不住向前傾了傾身，你寫人物，我給你搭骨架。具體怎麼下筆，是你的事。我負責在結構層面給你撐住，保證案子本身的邏輯和反轉足夠硬。
她又寫了好幾行，停下筆，側頭看向窗外出了一會兒神：沈牧這個人物，第一季結束的時候剛剛在京城站穩腳跟，但還沒真正紮下去。」
「第二季可以讓他面臨一個核心困境——他查的案子牽扯到他的恩師或者當年提攜過他的人。他在真相和人情之間做選擇的時候，這個人物才真正立起來了。
我看著她認真思索時的神態，安靜地等著，沒有打斷。
她在創作的時候，有一種在場感，整個人沉浸在那個世界裡，外面的聲音都退到了很遠的背景里。
很好。你往下延展的時候，具體怎麼設置那個困境，我們再慢慢磨。今天先把大方向定了就行，你心裡有了底，後面寫起來會順很多。
許曼合上筆記本，筆夾在封面上，抬起頭看著我。
她的目光里，帶著一點如釋重負的輕鬆：老楊，你知道嗎，跟你聊創作比我自己悶頭想效率高多了。」
「我一個人盤的時候，經常在一個死胡同里轉半天出不來，你幾句話就把路理通了。
我靠在沙發扶手上，微微一笑：那是因為你已經在那個世界裡待太久了，需要有人在旁邊幫你把視角抽出來看一看。我做的就是這件事。
她沒有接話，但眼底有光。
說明她心裡對古裝懸疑不是我強項的顧慮，正在被我一點一點地消解掉。
念念跳下去，走到她腳邊蹭了蹭，仰頭了一聲。
她彎腰，揉了揉它的腦袋，才站起來伸了個懶腰。
我站起來，「小曼，你再構思一下，我先回去了。」
我喜歡彼此欣賞時，相處的感覺。曖昧，心動，小心翼翼。
我想放慢速度。
念念跟在我腳邊，一路走到玄關。
我低頭換鞋，第二部的分集大綱，等我從T國回來就開始寫。
她應了一聲。
我點了點頭，轉身下樓。
走到拐角時，我停了一步，側頭看了一眼她門口的方向。
她還在那裡，念念蹲在她腳邊，一人一貓的剪影，在廊燈里安安靜靜地站著。
我笑著揮了揮手，繼續往下走。
坐進車裡，我沒有立刻發動引擎，先靠了一會兒。
手機亮了一下，沈婉清發來消息：{明天下午企鵝視頻的訪談錄製，林黛汐那邊我已經聯繫好了，你到時候要不要來現場看看？}
{可以。}
她回了個字。
我放下手機，發動引擎。
擋風玻璃外，城市的天際線，在午後的日光里顯得格外清晰，透亮。
我的腦子裡，卻轉著和許曼聊的那些方向。
失蹤案、家族爭鬥、沈牧的人情困境等。
劇情還在初生的階段，像一團剛揉好的面，還需要時間和溫度去發酵。
但方向定了，後面就好辦了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，是趙清茹發來的：{老楊哥，你出發前，要不要再來我這邊一趟？我還有幾份文件要給你。}
我嘴角彎了一下，看了兩眼，沒有立刻回。
前方的路口正亮著綠燈，我重踩下油門，平穩地駛過十字路口。
我心裡很清楚，路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。
T國的碼頭、第二部的劇本、訪談節目的錄製、還有那些在各個角落裡等著我去處理的事情。
它們全都在那裡，等著我一件一件地拿起來、放下去。
而眼下，先把明天的訪談盯好，再把出發前的最後幾件事收尾。
剩下的，等到了T國再說。
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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