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黃元鎮脈符
一行悠悠行了六日，抵達桐丘縣又歇了一日，便轉了山道向東南行去。
又過半月，抬眼便見藏雲溪繞，五峰環峙，青黛色的山影半浸在薄雲里，山門順著山勢層疊鋪展開，氣派端嚴，正是豫東道門正脈五磊觀。
這五磊觀觀主懷山真人，修為已至凝胎境初期，是南方地界數得上的高人。比起素玄道，這裡實在是聲名顯赫得多——素玄道僻處北海，本就不算什麼大宗，論名頭，甚至還不及亢化宗響亮。當然，亢化宗那點名聲，也是全靠那點陰邪手段攢出來的，加之素來只敢偷摸對些凡俗之人下手，也不招惹皇室貴族，更不敢碰正經大宗門，因此各派也懶得主動興師問罪，由得他們在暗處苟存。
五磊觀一脈，以符籙與陣法見長，尤其精擅土系鎮脈之術，所出的黃元鎮脈符，更是南地公認的上品符篆，往來修士無不以求一道為榮。
行至山門跟前，柳舒窈上前對守門道士道明來意。一名道士轉身入內通稟，不多時便折返出來，躬身引著二人沿石階往主峰正殿而行。
待到正殿前方的青石板坪，引路的道士停下腳步，側身致歉：「二位見諒，觀里規制，正殿乃清淨壇場，不便帶獸類入內。這隻黃犬可先安置於外院偏舍，自有道童照料飲食。」
邁步跨入正殿，一股醇和沉鬱的香火氣撲面而來。殿宇高曠，光線從檐下格窗斜斜漏入，落在青灰磚地上，四下靜得落針可聞，滿是肅穆靜定之氣。
正中神龕供著一尊白玉祖師像，玉色沉潤不耀，胡四海不識名號，料是五磊觀的開觀祖師。像前蒲團上盤坐一位暮年老道，鬚髮皆白，周身氣機卻絲毫不漏。兩側陪坐的兩名中年道人，亦是神完氣足，看不透深淺。
胡四海與柳舒窈收了腳步，恭恭敬敬躬身行禮，齊聲通名：「素玄道弟子胡四海，明道書院柳舒窈，拜見懷山真人。」
那老道眼帘微抬，語聲溫沉平緩，像浸了山澗歲月的古鐘：
「十五年前貧道往明道書院拜會令祖父時，你還是個繞著廊柱跑的小丫頭，轉眼竟已是這般氣度。」
說著目光轉落胡四海，微微頷首：「素玄一道，昔年亦有所耳聞。貴派雖不尚道門繁文縟節，卻終究同根於靈寶正脈。二位不必拘禮。」
柳舒窈探入袖中，取出一方青布囊，連同數道黃符一併雙手捧至身前，再度躬身下拜，語聲沉抑：「前輩，此乃清默道兄生前所用的陣法黃石與隨身符篆。晚輩大意，致道兄涉險隕落，自請領罰。」
胡四海亦隨之再度躬身行禮，神色沉肅。
旁座一名中年道人起身步至殿中，雙手接過布囊與符篆，回身恭奉至懷山真人。
懷山真人垂眸凝注片刻，輕嘆一聲，語聲悵然：「一切皆有定數，清默此劫，非你等之咎。」
話音落時，他目光緩緩回落胡四海，眸中掠過幾分讚許：「觀你氣機只在下關流轉，靈力卻這般沉凝厚純，實屬難得。二位不辭跋涉，護我觀弟子遺物歸山，貧道感念於心。五峰各有洞天，景致清幽，不妨且住些時日，容貧道稍盡地主之誼。」
柳舒窈連忙躬身還禮：「前輩言重了，此乃晚輩之過。」
胡四海亦躬身：「久慕五磊觀清名，叨擾前輩了。」
那中年道人隨即起身，引二人步出正殿，沿迴廊行至一處清幽客院。
院內松影覆階，竹風穿戶。他側身站定，語聲平和端穩：「二位一路跋涉，且先歇息。明日貧道引二位遍覽五峰。」
胡四海觀此人氣機沉斂不露，修為至少在結丹境以上。二人齊齊躬身還禮：「有勞前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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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晨起，山霧未收，中年道人引著二人沿石徑向山深處行去。此人道號雲岫，乃是懷山真人的師侄。白霧裹著山風掠過道旁翠竹，石階浸著潮意，人行其間，兩旁峰影半隱半現，如在雲濤中行。
雲岫道人溫和平緩，一路細說五峰格局，絲毫沒有結丹境高人的矜傲。胡四海暗自思忖，這般優待，多半是借了柳舒窈的情面，柳家是儒門望族，對方自然多照拂幾分。
他抬袖各指雲間五峰，語聲清朗：「這五座山峰如五方天磊落定地脈，觀中五院便依峰而建。中峰磊落殿掌宗門議事、大典；東峰青崖房，燒煉內外丹藥；西峰雲篆樓，藏全觀符版印鑑；南峰藏真閣貯道藏典籍、歷代法器；北峰鍾秀台正壓地脈靈眼，是全觀靈氣凝聚之處。」
他話音微頓，側首看向胡四海，神色平和：「師叔特意吩咐，說小友根基凝實，雖是尾閭關初開，靈力卻尚有舒展餘地。不妨在北峰安頓些時日，靜心斂氣再圖沖關，或有進益。」
胡四海聞言微怔，忙躬身拱手致謝，並未當即應承。
午後，胡四海與柳舒窈立在北峰鍾秀坪畔，縱目望去，雲海茫茫鋪向天際，層巒盡沒，只余幾點青黛浮於雲濤之上。四下靈氣氤氳醇厚，竟遠比預想中更為充沛，吐納之間，便有清靈之氣絲絲滲入經脈。
柳舒窈目光掃過坪遠處數名閉目靜坐的道人，稍稍放輕語聲，側首道：「胡兄，這般鍾靈毓秀的修煉之地實屬難得，你不妨在此沉心斂氣，試著衝擊瓶頸。」
胡四海沉吟片刻，微微頷首：「只是夾脊關不易突破，有勞姑娘稍候兩日，待我調勻氣機便做嘗試。」
柳舒窈莞爾：「胡兄儘管靜心入定，我在遠處尋地打坐，不至擾你。」說罷又徐徐講起自己當時沖開夾脊關的體悟——雖是儒門養氣法門，然氣脈行轉、破關凝氣的根本道理本自相通。
胡四海聞言若有所得，不再多言，當即面朝雲海盤膝坐下，掐訣斂神，調息納氣，周身氣機漸漸沉凝靜定。
他初破三關時，有江野子在旁護持指點。此番全憑自身勘破，夾脊關本就比尾閭關難上數倍，他更是不敢有半分輕忽。
如此靜調兩日，至第三日辰時，東方雲海邊際透出一線緋色晨光，斜斜掃過他左側臉頰，周身靈氣隨天光漸盛而愈發活絡。胡四海神意一凝，引周身靈力緩緩沉聚於下關三竅，氣脈奔涌如潮，向著夾脊關隘徐徐衝去。
直至午時，胡四海緩緩睜開眼，雙手徐徐舒展，面上隱帶喜色。只覺中脈隨之貫通，靈氣周流四肢百骸，通體暢達無礙。
柳舒窈本在坪畔遠處靜坐，早便察覺靈氣波動起伏，此際見他收功，當即起身快步走近，眉眼含笑道：「恭喜胡兄，破關竟這般順遂。瞧胡兄此刻氣機凝實周暢，已然遠在窈兒之上。」
胡四海斂了斂周身氣機，微微頷首：「我也未料此番竟如此順利。容我再打坐片刻穩固境界，稍後便去拜謝真人。」
磊落殿內香菸輕縈，懷山真人盤坐正中，雲岫道人侍立身側。見二人拾級入殿，兩道目光同時落向胡四海，察其氣機圓融、關隘通徹，不由齊齊微微頷首，面上浮起溫和笑意。
胡四海上前一步，躬身拱手：「晚輩胡四海，拜謝前輩指點之恩。」
懷山真人擺手，語聲平緩無波：「小友自身根骨沉實，心性篤定，破關本是水到渠成，何談言謝。」
柳舒窈亦隨之上前見禮，二人交換個眼色，便開口辭行：「前輩日夕清修，晚輩不便多作叨擾，今日便告辭。」
懷山真人目光輕掃身旁雲岫道人。雲岫道人會意，上前一步，自袖中取出兩道黃符。符紙色澤沉黃，朱紋古奧隱有靈光流轉。他雙手將符遞上，語聲端穩：「此乃本觀黃元鎮脈符，可鎮心定氣、辟煞護行，聊備二位路途之用。」
「前輩厚賜，萬萬不敢當。」二人連忙拱手推辭。
懷山真人淡淡開口：「二位送觀中弟子遺物歸山，自當表以謝意，莫要推辭。」
二人不再堅持，躬身接過符篆，鄭重收入懷中。隨即再度齊齊躬身行禮：「多謝前輩厚賜。」禮畢，便緩步退出殿外。
山下溪澗之畔，林風裹著鳥鳴掠過林梢，溪水淙淙淌過淺石。胡四海與柳舒窈緩步走下山來，二人神色都頗為舒展。
捷飛一溜煙躥到了前頭，回頭望了望離山門遠了，一臉不樂意：「可算出來了！這什麼觀的伙食也太素了，三天半點兒葷腥都見不著，這哪是餵狗啊，分明是餵羊呢！」
柳舒窈聽得嗤笑出聲，眉眼彎彎地道：「等回到桐丘縣，給你好好補一餐葷腥。等你吃舒坦了，我們再啟程往西南去便是。」
又過半月，抬眼便見藏雲溪繞，五峰環峙，青黛色的山影半浸在薄雲里，山門順著山勢層疊鋪展開，氣派端嚴，正是豫東道門正脈五磊觀。
這五磊觀觀主懷山真人，修為已至凝胎境初期，是南方地界數得上的高人。比起素玄道，這裡實在是聲名顯赫得多——素玄道僻處北海，本就不算什麼大宗，論名頭，甚至還不及亢化宗響亮。當然，亢化宗那點名聲，也是全靠那點陰邪手段攢出來的，加之素來只敢偷摸對些凡俗之人下手，也不招惹皇室貴族，更不敢碰正經大宗門，因此各派也懶得主動興師問罪，由得他們在暗處苟存。
五磊觀一脈，以符籙與陣法見長，尤其精擅土系鎮脈之術，所出的黃元鎮脈符，更是南地公認的上品符篆，往來修士無不以求一道為榮。
行至山門跟前，柳舒窈上前對守門道士道明來意。一名道士轉身入內通稟，不多時便折返出來，躬身引著二人沿石階往主峰正殿而行。
待到正殿前方的青石板坪，引路的道士停下腳步，側身致歉：「二位見諒，觀里規制，正殿乃清淨壇場，不便帶獸類入內。這隻黃犬可先安置於外院偏舍，自有道童照料飲食。」
邁步跨入正殿，一股醇和沉鬱的香火氣撲面而來。殿宇高曠，光線從檐下格窗斜斜漏入，落在青灰磚地上，四下靜得落針可聞，滿是肅穆靜定之氣。
正中神龕供著一尊白玉祖師像，玉色沉潤不耀，胡四海不識名號，料是五磊觀的開觀祖師。像前蒲團上盤坐一位暮年老道，鬚髮皆白，周身氣機卻絲毫不漏。兩側陪坐的兩名中年道人，亦是神完氣足，看不透深淺。
胡四海與柳舒窈收了腳步，恭恭敬敬躬身行禮，齊聲通名：「素玄道弟子胡四海，明道書院柳舒窈，拜見懷山真人。」
那老道眼帘微抬，語聲溫沉平緩，像浸了山澗歲月的古鐘：
「十五年前貧道往明道書院拜會令祖父時，你還是個繞著廊柱跑的小丫頭，轉眼竟已是這般氣度。」
說著目光轉落胡四海，微微頷首：「素玄一道，昔年亦有所耳聞。貴派雖不尚道門繁文縟節，卻終究同根於靈寶正脈。二位不必拘禮。」
柳舒窈探入袖中，取出一方青布囊，連同數道黃符一併雙手捧至身前，再度躬身下拜，語聲沉抑：「前輩，此乃清默道兄生前所用的陣法黃石與隨身符篆。晚輩大意，致道兄涉險隕落，自請領罰。」
胡四海亦隨之再度躬身行禮，神色沉肅。
旁座一名中年道人起身步至殿中，雙手接過布囊與符篆，回身恭奉至懷山真人。
懷山真人垂眸凝注片刻，輕嘆一聲，語聲悵然：「一切皆有定數，清默此劫，非你等之咎。」
話音落時，他目光緩緩回落胡四海，眸中掠過幾分讚許：「觀你氣機只在下關流轉，靈力卻這般沉凝厚純，實屬難得。二位不辭跋涉，護我觀弟子遺物歸山，貧道感念於心。五峰各有洞天，景致清幽，不妨且住些時日，容貧道稍盡地主之誼。」
柳舒窈連忙躬身還禮：「前輩言重了，此乃晚輩之過。」
胡四海亦躬身：「久慕五磊觀清名，叨擾前輩了。」
那中年道人隨即起身，引二人步出正殿，沿迴廊行至一處清幽客院。
院內松影覆階，竹風穿戶。他側身站定，語聲平和端穩：「二位一路跋涉，且先歇息。明日貧道引二位遍覽五峰。」
胡四海觀此人氣機沉斂不露，修為至少在結丹境以上。二人齊齊躬身還禮：「有勞前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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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晨起，山霧未收，中年道人引著二人沿石徑向山深處行去。此人道號雲岫，乃是懷山真人的師侄。白霧裹著山風掠過道旁翠竹，石階浸著潮意，人行其間，兩旁峰影半隱半現，如在雲濤中行。
雲岫道人溫和平緩，一路細說五峰格局，絲毫沒有結丹境高人的矜傲。胡四海暗自思忖，這般優待，多半是借了柳舒窈的情面，柳家是儒門望族，對方自然多照拂幾分。
他抬袖各指雲間五峰，語聲清朗：「這五座山峰如五方天磊落定地脈，觀中五院便依峰而建。中峰磊落殿掌宗門議事、大典；東峰青崖房，燒煉內外丹藥；西峰雲篆樓，藏全觀符版印鑑；南峰藏真閣貯道藏典籍、歷代法器；北峰鍾秀台正壓地脈靈眼，是全觀靈氣凝聚之處。」
他話音微頓，側首看向胡四海，神色平和：「師叔特意吩咐，說小友根基凝實，雖是尾閭關初開，靈力卻尚有舒展餘地。不妨在北峰安頓些時日，靜心斂氣再圖沖關，或有進益。」
胡四海聞言微怔，忙躬身拱手致謝，並未當即應承。
午後，胡四海與柳舒窈立在北峰鍾秀坪畔，縱目望去，雲海茫茫鋪向天際，層巒盡沒，只余幾點青黛浮於雲濤之上。四下靈氣氤氳醇厚，竟遠比預想中更為充沛，吐納之間，便有清靈之氣絲絲滲入經脈。
柳舒窈目光掃過坪遠處數名閉目靜坐的道人，稍稍放輕語聲，側首道：「胡兄，這般鍾靈毓秀的修煉之地實屬難得，你不妨在此沉心斂氣，試著衝擊瓶頸。」
胡四海沉吟片刻，微微頷首：「只是夾脊關不易突破，有勞姑娘稍候兩日，待我調勻氣機便做嘗試。」
柳舒窈莞爾：「胡兄儘管靜心入定，我在遠處尋地打坐，不至擾你。」說罷又徐徐講起自己當時沖開夾脊關的體悟——雖是儒門養氣法門，然氣脈行轉、破關凝氣的根本道理本自相通。
胡四海聞言若有所得，不再多言，當即面朝雲海盤膝坐下，掐訣斂神，調息納氣，周身氣機漸漸沉凝靜定。
他初破三關時，有江野子在旁護持指點。此番全憑自身勘破，夾脊關本就比尾閭關難上數倍，他更是不敢有半分輕忽。
如此靜調兩日，至第三日辰時，東方雲海邊際透出一線緋色晨光，斜斜掃過他左側臉頰，周身靈氣隨天光漸盛而愈發活絡。胡四海神意一凝，引周身靈力緩緩沉聚於下關三竅，氣脈奔涌如潮，向著夾脊關隘徐徐衝去。
直至午時，胡四海緩緩睜開眼，雙手徐徐舒展，面上隱帶喜色。只覺中脈隨之貫通，靈氣周流四肢百骸，通體暢達無礙。
柳舒窈本在坪畔遠處靜坐，早便察覺靈氣波動起伏，此際見他收功，當即起身快步走近，眉眼含笑道：「恭喜胡兄，破關竟這般順遂。瞧胡兄此刻氣機凝實周暢，已然遠在窈兒之上。」
胡四海斂了斂周身氣機，微微頷首：「我也未料此番竟如此順利。容我再打坐片刻穩固境界，稍後便去拜謝真人。」
磊落殿內香菸輕縈，懷山真人盤坐正中，雲岫道人侍立身側。見二人拾級入殿，兩道目光同時落向胡四海，察其氣機圓融、關隘通徹，不由齊齊微微頷首，面上浮起溫和笑意。
胡四海上前一步，躬身拱手：「晚輩胡四海，拜謝前輩指點之恩。」
懷山真人擺手，語聲平緩無波：「小友自身根骨沉實，心性篤定，破關本是水到渠成，何談言謝。」
柳舒窈亦隨之上前見禮，二人交換個眼色，便開口辭行：「前輩日夕清修，晚輩不便多作叨擾，今日便告辭。」
懷山真人目光輕掃身旁雲岫道人。雲岫道人會意，上前一步，自袖中取出兩道黃符。符紙色澤沉黃，朱紋古奧隱有靈光流轉。他雙手將符遞上，語聲端穩：「此乃本觀黃元鎮脈符，可鎮心定氣、辟煞護行，聊備二位路途之用。」
「前輩厚賜，萬萬不敢當。」二人連忙拱手推辭。
懷山真人淡淡開口：「二位送觀中弟子遺物歸山，自當表以謝意，莫要推辭。」
二人不再堅持，躬身接過符篆，鄭重收入懷中。隨即再度齊齊躬身行禮：「多謝前輩厚賜。」禮畢，便緩步退出殿外。
山下溪澗之畔，林風裹著鳥鳴掠過林梢，溪水淙淙淌過淺石。胡四海與柳舒窈緩步走下山來，二人神色都頗為舒展。
捷飛一溜煙躥到了前頭，回頭望了望離山門遠了，一臉不樂意：「可算出來了！這什麼觀的伙食也太素了，三天半點兒葷腥都見不著，這哪是餵狗啊，分明是餵羊呢！」
柳舒窈聽得嗤笑出聲，眉眼彎彎地道：「等回到桐丘縣，給你好好補一餐葷腥。等你吃舒坦了，我們再啟程往西南去便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