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烽動澄原 完
「姓江的，你瘋了！」
白沁寒失聲驚喝。
胡四海紅著眼眶轉頭望去。
只見江野子周身五色靈光轟然大盛，翻湧的氣浪掀得周遭草木連根拔起，塵土碎石卷著氣旋沖天。他周身氣息沉雄浩蕩，節節攀升，竟隱隱與殷天魁分庭抗禮。
「你竟敢燃金丹本源！」殷天魁面色陡沉，牙關緊咬，眼底掠過一絲按不住的錯愕。
「白仙子，江某生平從不欠人情。今日……拜託了。」
江野子面上無半分波瀾，一雙眸子死死釘著殷天魁，語聲沉得像淬了寒鐵。
「好，既如此，我成全你！」
「幽冰羅——」
「困！」
半空驟然顯化出一張晶瑩剔透的冰玉羅網，銀亮冰紋順著網結極速蔓延擴張，寒氣卷著霜花，迎頭向殷天魁罩落。殷天魁面色驟變，抽身便要向後遁走。白沁寒雙指再凝，法訣暗催，冰網驀然再寬數丈，霜氣當頭壓下，生生將他鎖在網中。
「我只能鎖他遁速！撐不了太久！」她語聲帶著一絲微顫，顯然催動這等困敵秘術，對自身靈力損耗極劇。
胡四海目睹此景，指掐劍訣，揚聲大喝：
「前輩！接劍！」
宕澐劍錚然長鳴，劍身銀光大盛，破空而起，直掠江野子身側。
江野子目光始終鎖死殷天魁，看也不看，右臂向身側虛空一展。宕澐劍飛掠而至，穩穩凝入他掌心，周身翻湧的五色靈光順著掌根滔滔灌入劍身。劍刃登時泛起五彩華光，嗡鳴之聲震得周遭虛空微微發顫，連冰網都泛起細碎漣漪。
殷天魁終於掠過一絲懼色。他身側三名結丹修士錯愕一瞬，立時齊齊撲向白沁寒。晏知安與曾守愚怎容得手，身形齊動，瞬間橫攔在前，靈光各起，硬接下三人攻勢。
「斬——」
江野子一聲沉喝，聲震林谷。
宕澐劍劍嘯驚天，五彩靈光裹著劍刃快得似要撕裂虛空，一道凌厲長虹，直貫殷天魁心口。
殷天魁雙掌疾速結印，周身濃墨玄煞盡數收攏，匯入掌心。金芒與黑煞盤絞凝合，化作一方沉凝的暗金篆印。
砰！
劍尖刺破暗金篆印，金芒裹著玄煞登時崩散飛濺。殷天魁雙掌猛合，硬生生以血肉之軀接劍，宕澐劍銳勢不減，徑直穿掌而過，他拼盡最後掌勁向上一掀——
噗——
劍刃微微偏抬半分，順勢穿腹而出，距丹田內的元神胎體，只差半寸。
殷天魁喉間滾出一聲悶響，一口黑血噴涌而出。
白沁寒周身寒光驟然一暗，身形微晃，唇角也沁出一抹艷紅。她腕間一轉，鋪展的幽冰羅順勢向內收攏，化作細碎冰屑，盡數收歸袖底。
殷天魁虛空點向胸腹數處要竅，周身玄煞翻湧，硬生生封住溢血、壓下傷勢。他抬眼死死盯著江野子，牙縫裡擠出字來，字字帶血：
「好，好！」
【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，𝕤𝕙𝕦.𝕥𝕨超靠譜 】
目光旋即森然掃過全場，
「妖女既死，爾等傷我之仇，咱們來日再算！」
三名結丹修士見狀齊齊撤了攻勢，其中一人自袖中取出一枚青紋法螺，湊到唇邊一吹。螺聲低沉綿長，並不洪亮，卻順著山風遠遠盪開，直沒入層巒疊嶂深處。
螺聲未歇，山坳方向先掠來數道黑衣遁光，緊隨其後，素玄道同門御劍追襲而至。那些亢化宗修士掃一眼戰場狼藉，當即繞開眾人，護著殷天魁與三名結丹修士，齊齊化作遁光，向北而去。
晏知安抬手示意，空中御劍的同門紛紛落定。有人搶上前察看劉師祖傷勢，有人按劍佇立，恨恨地瞪著北方遁光消逝的方向。
辰陽掃過四周，快步掠到胡四海身側，語聲發緊：「師弟，師父呢？」
胡四海只垂著頭，下頜繃得死緊，淚珠一顆接一顆砸進腳邊塵土，哽咽死死堵在喉間，半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辰陽雙手攥緊他雙肩，連聲急問：「師父呢？師弟，你說話啊！」
見他始終垂首落淚，一字不答，辰陽膝彎一軟，跪倒在地，肩頭猛地垮下去，緩緩將臉埋進了膝頭，肩膀無聲地顫抖。
胡四海失神地轉過身，一步步挪向江野子。
此刻江野子周身五色靈光早已散盡，整個人虛得飄渺，像枝頭將融的殘雪，仿佛風一吹、一碰，便會碎成萬千細末。他無力地斜倚在溪邊青石上，垂著眼帘，連呼吸都輕得幾不可察。
劉師祖捂著心口傷處，腳步虛浮地挪過來，與晏知安對視一眼，二人齊齊對著江野子深深一揖，神色鄭重。
江野子只空茫地望著遠方，目光穿過山巔雲靄，也不知他望見了什麼。
同門眾人陸續垂著頭折返山門。
周遭漸漸空了，胡四海靜靜立在他身側，寸步未離。白沁寒依舊懸立半空，身影清瘦孤峭，像凝在天光里的一道寒影。
遲了許久，江野子眼睫輕輕顫了顫，緩緩將目光從遠方收回來。枯瘦的手指探入衣襟，摸索了好一會兒，摸出一枚通體清寒的玉珏。珏身瑩潤，泛著極淡的殘光，他指尖虛虛搭在上面，聲音輕散：
「小子。」
胡四海連忙屈膝蹲身，喉頭繃得發緊，啞著聲應：「前輩。」
江野子手腕微沉，將玉珏輕輕按進他的掌心。
「這玉珏……是我師門傳下的信物。據說……祖師本是上界下凡之人，共鑄兩枚，臨坐化前分交兩名弟子……日後，誰能修至凝胎圓滿，將兩枚玉珏合二為一，注入靈力，便可尋到祖師坐化之地，有機緣留給後人。」
他語聲很平，裹著幾分油盡燈枯的倦意：「我這一脈單傳，這一生也沒正經收過弟子……」他勉力牽了牽嘴角，沖胡四海扯出一點笑意，「唯獨看你小子順眼，便交由你吧……當年另一位弟子傳下的一脈，早在千年前便斷了音訊，你也不必執著，就當……留個念想。」
話音落定，他緩緩抬眼，望向懸立在半空的白沁寒。
白沁寒垂眸掃了他一眼，目光隨即落到胡四海身上，語聲依舊冷冽如冰：「你既算他傳人，日後有事，可往永夜玉靈宮尋我。」
「告辭。」
二字剛落，她身形一轉，白衣化作一道寒光，徑直向北破空遁去。
胡四海目送那道銀光沒入北方天際，緩緩收回視線，餘光瞥見江野子墜落的酒葫蘆，正斜斜倒在荒草碎石間，沾了半圈塵土。
他緩步走過去，俯身拾起，指尖輕輕拂去葫蘆上的草屑與塵灰，走回青石旁蹲下身，將葫蘆輕輕遞到江野子身前，低聲喚：
「前輩。」
江野子接過葫蘆，指腹輕輕摩挲過瑩潤的壺身，像摩挲著半生的往事，怔怔地看了許久。
隨即他腕間微松，輕輕一送，那葫蘆便裹著一絲微弱靈光，悠悠飄向溪面，懸停在水波之上。壺口緩緩傾斜，壺中殘酒化作一道晶瑩細柱傾瀉而出，泠泠垂落溪面，漣漪都漾得細碎輕柔。
他望著潺潺的溪水，忽而低笑一聲，輕得隨波欲散：
「區區一壺酒，何以慰風塵。」
「盡傾江海耳，贈飲——天下人。」
言罷，他周身緩緩浮起無數細碎白光，和先前晏素素化光時一般模樣。
「前輩！」胡四海雙眼紅得滴血。
江野子抬首望了一眼寥廓長天，眉目間儘是釋然，再無半分留戀。身影伴著漫天光點，漸漸淡去，終是散入了天地之間，了無痕跡。
懸在溪面的葫蘆靈光一斂，「噗通」一聲墜入水中，濺起星點水花。順著潺潺溪流載浮載沉，向遠處漂去。
胡四海立在青石旁，怔怔望了很久。直到它漂至溪頭瀑布處，驟然跌落，連一聲迴響都沒留下。
他抬手召過宕澐劍，旋即轉身揮劍，鋒刃切入青石，石屑簌簌落處，削出一方青碑。
落劍成字：
正中：江公野子之墓
左下：晚輩胡四海拜立
他收劍立於碑前，喉結滾了幾滾，低聲開口：
「昔日幸蒙前輩提攜教誨，引我前路，恩同再造。」
「如今塵劫終了，酒痕猶存。」
「願前輩來生不做修仙客，只做尋常飲酒人。」
「四海告辭。」
——
再回到見素閣時，兩株花仍開得安然。
素芷心蘭依舊清冷，胭雲牡照舊溫艷，一靜一柔立在原處，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胡四海提了壺靈泉，先給牡丹細細澆了，再給蘭花也添上半盞。
從前總執著於分清孰輕孰重，此刻忽然瞭然——
一盆藏著前塵舊諾，一盆盛著未宣的情愫。
只是她把花留在了窗邊，而那人的心意，卻隔著山門，終究被攔在了外頭。
白沁寒失聲驚喝。
胡四海紅著眼眶轉頭望去。
只見江野子周身五色靈光轟然大盛，翻湧的氣浪掀得周遭草木連根拔起，塵土碎石卷著氣旋沖天。他周身氣息沉雄浩蕩，節節攀升，竟隱隱與殷天魁分庭抗禮。
「你竟敢燃金丹本源！」殷天魁面色陡沉，牙關緊咬，眼底掠過一絲按不住的錯愕。
「白仙子，江某生平從不欠人情。今日……拜託了。」
江野子面上無半分波瀾，一雙眸子死死釘著殷天魁，語聲沉得像淬了寒鐵。
「好，既如此，我成全你！」
「幽冰羅——」
「困！」
半空驟然顯化出一張晶瑩剔透的冰玉羅網，銀亮冰紋順著網結極速蔓延擴張，寒氣卷著霜花，迎頭向殷天魁罩落。殷天魁面色驟變，抽身便要向後遁走。白沁寒雙指再凝，法訣暗催，冰網驀然再寬數丈，霜氣當頭壓下，生生將他鎖在網中。
「我只能鎖他遁速！撐不了太久！」她語聲帶著一絲微顫，顯然催動這等困敵秘術，對自身靈力損耗極劇。
胡四海目睹此景，指掐劍訣，揚聲大喝：
「前輩！接劍！」
宕澐劍錚然長鳴，劍身銀光大盛，破空而起，直掠江野子身側。
江野子目光始終鎖死殷天魁，看也不看，右臂向身側虛空一展。宕澐劍飛掠而至，穩穩凝入他掌心，周身翻湧的五色靈光順著掌根滔滔灌入劍身。劍刃登時泛起五彩華光，嗡鳴之聲震得周遭虛空微微發顫，連冰網都泛起細碎漣漪。
殷天魁終於掠過一絲懼色。他身側三名結丹修士錯愕一瞬，立時齊齊撲向白沁寒。晏知安與曾守愚怎容得手，身形齊動，瞬間橫攔在前，靈光各起，硬接下三人攻勢。
「斬——」
江野子一聲沉喝，聲震林谷。
宕澐劍劍嘯驚天，五彩靈光裹著劍刃快得似要撕裂虛空，一道凌厲長虹，直貫殷天魁心口。
殷天魁雙掌疾速結印，周身濃墨玄煞盡數收攏，匯入掌心。金芒與黑煞盤絞凝合，化作一方沉凝的暗金篆印。
砰！
劍尖刺破暗金篆印，金芒裹著玄煞登時崩散飛濺。殷天魁雙掌猛合，硬生生以血肉之軀接劍，宕澐劍銳勢不減，徑直穿掌而過，他拼盡最後掌勁向上一掀——
噗——
劍刃微微偏抬半分，順勢穿腹而出，距丹田內的元神胎體，只差半寸。
殷天魁喉間滾出一聲悶響，一口黑血噴涌而出。
白沁寒周身寒光驟然一暗，身形微晃，唇角也沁出一抹艷紅。她腕間一轉，鋪展的幽冰羅順勢向內收攏，化作細碎冰屑，盡數收歸袖底。
殷天魁虛空點向胸腹數處要竅，周身玄煞翻湧，硬生生封住溢血、壓下傷勢。他抬眼死死盯著江野子，牙縫裡擠出字來，字字帶血：
「好，好！」
【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，𝕤𝕙𝕦.𝕥𝕨超靠譜 】
目光旋即森然掃過全場，
「妖女既死，爾等傷我之仇，咱們來日再算！」
三名結丹修士見狀齊齊撤了攻勢，其中一人自袖中取出一枚青紋法螺，湊到唇邊一吹。螺聲低沉綿長，並不洪亮，卻順著山風遠遠盪開，直沒入層巒疊嶂深處。
螺聲未歇，山坳方向先掠來數道黑衣遁光，緊隨其後，素玄道同門御劍追襲而至。那些亢化宗修士掃一眼戰場狼藉，當即繞開眾人，護著殷天魁與三名結丹修士，齊齊化作遁光，向北而去。
晏知安抬手示意，空中御劍的同門紛紛落定。有人搶上前察看劉師祖傷勢，有人按劍佇立，恨恨地瞪著北方遁光消逝的方向。
辰陽掃過四周，快步掠到胡四海身側，語聲發緊：「師弟，師父呢？」
胡四海只垂著頭，下頜繃得死緊，淚珠一顆接一顆砸進腳邊塵土，哽咽死死堵在喉間，半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辰陽雙手攥緊他雙肩，連聲急問：「師父呢？師弟，你說話啊！」
見他始終垂首落淚，一字不答，辰陽膝彎一軟，跪倒在地，肩頭猛地垮下去，緩緩將臉埋進了膝頭，肩膀無聲地顫抖。
胡四海失神地轉過身，一步步挪向江野子。
此刻江野子周身五色靈光早已散盡，整個人虛得飄渺，像枝頭將融的殘雪，仿佛風一吹、一碰，便會碎成萬千細末。他無力地斜倚在溪邊青石上，垂著眼帘，連呼吸都輕得幾不可察。
劉師祖捂著心口傷處，腳步虛浮地挪過來，與晏知安對視一眼，二人齊齊對著江野子深深一揖，神色鄭重。
江野子只空茫地望著遠方，目光穿過山巔雲靄，也不知他望見了什麼。
同門眾人陸續垂著頭折返山門。
周遭漸漸空了，胡四海靜靜立在他身側，寸步未離。白沁寒依舊懸立半空，身影清瘦孤峭，像凝在天光里的一道寒影。
遲了許久，江野子眼睫輕輕顫了顫，緩緩將目光從遠方收回來。枯瘦的手指探入衣襟，摸索了好一會兒，摸出一枚通體清寒的玉珏。珏身瑩潤，泛著極淡的殘光，他指尖虛虛搭在上面，聲音輕散：
「小子。」
胡四海連忙屈膝蹲身，喉頭繃得發緊，啞著聲應：「前輩。」
江野子手腕微沉，將玉珏輕輕按進他的掌心。
「這玉珏……是我師門傳下的信物。據說……祖師本是上界下凡之人，共鑄兩枚，臨坐化前分交兩名弟子……日後，誰能修至凝胎圓滿，將兩枚玉珏合二為一，注入靈力，便可尋到祖師坐化之地，有機緣留給後人。」
他語聲很平，裹著幾分油盡燈枯的倦意：「我這一脈單傳，這一生也沒正經收過弟子……」他勉力牽了牽嘴角，沖胡四海扯出一點笑意，「唯獨看你小子順眼，便交由你吧……當年另一位弟子傳下的一脈，早在千年前便斷了音訊，你也不必執著，就當……留個念想。」
話音落定，他緩緩抬眼，望向懸立在半空的白沁寒。
白沁寒垂眸掃了他一眼，目光隨即落到胡四海身上，語聲依舊冷冽如冰：「你既算他傳人，日後有事，可往永夜玉靈宮尋我。」
「告辭。」
二字剛落，她身形一轉，白衣化作一道寒光，徑直向北破空遁去。
胡四海目送那道銀光沒入北方天際，緩緩收回視線，餘光瞥見江野子墜落的酒葫蘆，正斜斜倒在荒草碎石間，沾了半圈塵土。
他緩步走過去，俯身拾起，指尖輕輕拂去葫蘆上的草屑與塵灰，走回青石旁蹲下身，將葫蘆輕輕遞到江野子身前，低聲喚：
「前輩。」
江野子接過葫蘆，指腹輕輕摩挲過瑩潤的壺身，像摩挲著半生的往事，怔怔地看了許久。
隨即他腕間微松，輕輕一送，那葫蘆便裹著一絲微弱靈光，悠悠飄向溪面，懸停在水波之上。壺口緩緩傾斜，壺中殘酒化作一道晶瑩細柱傾瀉而出，泠泠垂落溪面，漣漪都漾得細碎輕柔。
他望著潺潺的溪水，忽而低笑一聲，輕得隨波欲散：
「區區一壺酒，何以慰風塵。」
「盡傾江海耳，贈飲——天下人。」
言罷，他周身緩緩浮起無數細碎白光，和先前晏素素化光時一般模樣。
「前輩！」胡四海雙眼紅得滴血。
江野子抬首望了一眼寥廓長天，眉目間儘是釋然，再無半分留戀。身影伴著漫天光點，漸漸淡去，終是散入了天地之間，了無痕跡。
懸在溪面的葫蘆靈光一斂，「噗通」一聲墜入水中，濺起星點水花。順著潺潺溪流載浮載沉，向遠處漂去。
胡四海立在青石旁，怔怔望了很久。直到它漂至溪頭瀑布處，驟然跌落，連一聲迴響都沒留下。
他抬手召過宕澐劍，旋即轉身揮劍，鋒刃切入青石，石屑簌簌落處，削出一方青碑。
落劍成字：
正中：江公野子之墓
左下：晚輩胡四海拜立
他收劍立於碑前，喉結滾了幾滾，低聲開口：
「昔日幸蒙前輩提攜教誨，引我前路，恩同再造。」
「如今塵劫終了，酒痕猶存。」
「願前輩來生不做修仙客，只做尋常飲酒人。」
「四海告辭。」
——
再回到見素閣時，兩株花仍開得安然。
素芷心蘭依舊清冷，胭雲牡照舊溫艷，一靜一柔立在原處，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胡四海提了壺靈泉，先給牡丹細細澆了，再給蘭花也添上半盞。
從前總執著於分清孰輕孰重，此刻忽然瞭然——
一盆藏著前塵舊諾，一盆盛著未宣的情愫。
只是她把花留在了窗邊，而那人的心意，卻隔著山門，終究被攔在了外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