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援助
「咳咳，咳咳！」秦桃一把將宋齊從身上踹開，踉蹌著撲到銅盆旁，彎下腰不停地咳嗽起來。
她抬手擦了擦泛白的嘴唇，眼裡滿是水霧，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，髮絲凌亂地貼在汗濕的臉頰上。
她轉過頭來，滿心不忿地瞪著那個正仰面躺在床上的罪魁禍首：
「你想嗆死我啊！」
方才宋齊簡直粗暴得不像話，用手死死攥住她的雙馬尾，絲毫不把她的小嘴當成嘴，甚至沒把她當人。
她活了十幾年，從沒受過這等委屈？當家奴都沒有那麼委屈過！
秦桃滿心嫌棄地對著銅盆又乾嘔了兩聲，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嘴角。
宋齊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，胸膛起伏了幾次，緩緩坐起身，雙手用力搓了搓臉。
他站起身來，一邊繫著腰帶一邊低聲道：
「收拾一下，現在就走。」
「什麼？去哪？」秦桃拿過一旁的茶壺，仰頭灌了一大口，含在嘴裡咕嚕嚕地漱了漱，又吐回盆中。
她歪著頭，不解地盯著宋齊。
這人怎麼回事？才恩愛完就要走，連句寬慰的話都沒有，當真不把她當人看？
少女的心頭滿是幽怨。
宋齊匆匆套上外袍，手指翻飛地繫著衣帶，頭也不回地答道：
「去找高靈修，今晚便走，呂雅韶出事了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她出事了？」秦桃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，忽然瞪大了眼睛，聲音拔高了幾分，「你身上這怪病跟她有關係？！」
宋齊沒有回答。
他已穿好衣物，深吸一口氣，精神抖擻地推開房門，只丟下一句「你快些跟上」，便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秦桃獨自站在房中，抬手擦了擦嘴角殘餘的水漬，狐疑地盯著他離去的方向，若有所思。
半晌之後，她冷哼一聲，將手中的茶壺重重頓在桌上，咬牙切齒地自語道：
「我就知道，當初我的判斷一點沒錯！你果然跟呂雅韶有一腿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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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時候在衛國城，你就是去找她了吧？！」
「以後再跟你算帳！」
小桃桃在某些時候，記性相當之好。
——————
白馬城下，大軍已集結完畢。
火把在夜風中獵獵燃燒，。
胡烈雲手持長槍立在隊首，杜懷華領著一隊步卒緊隨其後，華素錦策馬立於側翼，那面玄底赤紋的「趙」字大旗在火光中翻卷不息。
高靈修匆匆趕來，身披銀甲，腰懸窄刃長刀。
她翻身下馬，大步走到宋齊面前，那張端正英氣的面孔上滿是不解焦急：
「陛下，這是要去哪？」
宋齊端坐馬上，深深吐出一口氣，抬手提了提腰間的長劍，沉聲問道：
「呂雅韶去哪了？」
高靈修連忙答道：「在濮陽以南，離狐以北。」
「太守探得敵軍內訌，便率主力出擊，欲趁亂各個擊破。」
宋齊略作思索，緩緩搖頭，目光沉凝：
「這是敵軍忌憚她的戰力，怕她占據濮陽死守不出，等秦明璫渡河來援。」
「故而設局誘她出城，朕猜她此刻已陷陣難出了。」
只有這一種可能。若非身陷絕境，呂雅韶絕不會催動那般猛烈的功法，那功力大得簡直沒把他當人，故而方才他也沒法把秦桃當人。
想到這裡，他的喉嚨也不由得滾動了一下，隱隱作痛。
秦桃那對小虎牙，鋒利得厲害。
「陛下如何得知這些？」高靈修臉上浮現出一絲難以置信。
即便是收到了什麼密報，也應當是她這個駐紮本地的都尉先接到消息才對。
陛下入城才不過一夜，怎會忽然對戰局洞若觀火？
宋齊輕咳兩聲，面不改色地解釋道：
「朕與呂雅韶之間有一種特殊的聯絡方式，你可以理解為飛鴿傳書，總之朕能知道她的處境。」
他瞥了高靈修一眼，語氣意味深長：
「想來你也知道，朕曾在她的府上住過一段時日。」
高靈修仍覺得難以置信，那張端正的面孔上滿是糾結，眉峰緊鎖，嘴唇翕動了幾下，似乎還想追問些什麼。
可宋齊已完全沒有工夫與她糾纏，翻身上馬，語氣斬釘截鐵：
「行了，白馬城的糧草記得給朕供應上，若是斷了，朕回來唯你是問。」
「你最好快些趕上來，朕真要走了。」
說罷他揮動手中小旗，身後胡烈雲與杜懷華等人齊齊揮動大纛，旌旗在夜風中獵獵翻卷，大軍應旗而動。
腳步聲如悶雷滾滾，整支隊伍開始緩緩向南推進。
宋齊臨行之前忽然翻身下馬，大步走到高靈修面前，雙手握住她的手，語氣近乎誠懇：
「朕知道你心中尚有猶疑，可朕已不能再等了。」
「呂雅韶手中的主力與她身邊那些將領，才是兗州能繼續抵抗敵軍的根本。」
「幾座城池算什麼？失了可以再奪，可人若是沒了，便什麼都沒了。」
他攥緊高靈修的手背，指節微微用力：
「朕先行一步，你定要隨後跟上，帶上你那一營精銳，朕代呂雅韶謝過你了。」
天子親自在前軍壓陣，這份誠意不可謂不重。
饒是胡烈雲在一旁目睹此景，也不由得滿心感動，下意識地抬手提了提腰間那條御賜的錦帶。
高靈修沉默了片刻，緩緩將手抽回，彎腰抱拳：
「臣知道了，請陛下保重。」
宋齊翻身上馬，大軍緩緩開拔，向南而去。
行出數里，華素錦策馬湊到宋齊身邊。
夜風將她的短髮吹得紛紛揚揚，那張乾淨利落的臉上神色複雜。
她壓低聲音，語速極快：「陛下，我們何必非要冒險去救呂雅韶？我軍如今正缺精銳根基。」
「若是呂雅韶一死，高靈修與她麾下那營精兵便群龍無首，屆時豈不都是我們的？」
「還有濮陽、白馬，整個東郡都是我們的。」
「其實高靈修那營精銳才是最要緊的，比幾座城都值錢！」
宋齊心頭一凜，偏頭看向華素錦，微微皺起了眉。
他心中暗道：你以為我不想嗎？可是我跟呂雅韶一命相連，她若死了，我也活不成。
他正了正神色，肅然道：「呂雅韶是為朝廷鎮守兗州，如今遇險，朕身為天子豈能坐視不理？」
「你這話把朕當成什麼人了？日後不必再提。」
華素錦微微一怔，看著他那張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的面孔，忽然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她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，眼眸中竟浮起了敬意，不再多言，只是勒了勒韁繩，默默地跟在了宋齊身後。
她抬手擦了擦泛白的嘴唇，眼裡滿是水霧，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，髮絲凌亂地貼在汗濕的臉頰上。
她轉過頭來，滿心不忿地瞪著那個正仰面躺在床上的罪魁禍首：
「你想嗆死我啊！」
方才宋齊簡直粗暴得不像話，用手死死攥住她的雙馬尾，絲毫不把她的小嘴當成嘴，甚至沒把她當人。
她活了十幾年，從沒受過這等委屈？當家奴都沒有那麼委屈過！
秦桃滿心嫌棄地對著銅盆又乾嘔了兩聲，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嘴角。
宋齊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，胸膛起伏了幾次，緩緩坐起身，雙手用力搓了搓臉。
他站起身來，一邊繫著腰帶一邊低聲道：
「收拾一下，現在就走。」
「什麼？去哪？」秦桃拿過一旁的茶壺，仰頭灌了一大口，含在嘴裡咕嚕嚕地漱了漱，又吐回盆中。
她歪著頭，不解地盯著宋齊。
這人怎麼回事？才恩愛完就要走，連句寬慰的話都沒有，當真不把她當人看？
少女的心頭滿是幽怨。
宋齊匆匆套上外袍，手指翻飛地繫著衣帶，頭也不回地答道：
「去找高靈修，今晚便走，呂雅韶出事了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她出事了？」秦桃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，忽然瞪大了眼睛，聲音拔高了幾分，「你身上這怪病跟她有關係？！」
宋齊沒有回答。
他已穿好衣物，深吸一口氣，精神抖擻地推開房門，只丟下一句「你快些跟上」，便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秦桃獨自站在房中，抬手擦了擦嘴角殘餘的水漬，狐疑地盯著他離去的方向，若有所思。
半晌之後，她冷哼一聲，將手中的茶壺重重頓在桌上，咬牙切齒地自語道：
「我就知道，當初我的判斷一點沒錯！你果然跟呂雅韶有一腿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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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以後再跟你算帳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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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馬城下，大軍已集結完畢。
火把在夜風中獵獵燃燒，。
胡烈雲手持長槍立在隊首，杜懷華領著一隊步卒緊隨其後，華素錦策馬立於側翼，那面玄底赤紋的「趙」字大旗在火光中翻卷不息。
高靈修匆匆趕來，身披銀甲，腰懸窄刃長刀。
她翻身下馬，大步走到宋齊面前，那張端正英氣的面孔上滿是不解焦急：
「陛下，這是要去哪？」
宋齊端坐馬上，深深吐出一口氣，抬手提了提腰間的長劍，沉聲問道：
「呂雅韶去哪了？」
高靈修連忙答道：「在濮陽以南，離狐以北。」
「太守探得敵軍內訌，便率主力出擊，欲趁亂各個擊破。」
宋齊略作思索，緩緩搖頭，目光沉凝：
「這是敵軍忌憚她的戰力，怕她占據濮陽死守不出，等秦明璫渡河來援。」
「故而設局誘她出城，朕猜她此刻已陷陣難出了。」
只有這一種可能。若非身陷絕境，呂雅韶絕不會催動那般猛烈的功法，那功力大得簡直沒把他當人，故而方才他也沒法把秦桃當人。
想到這裡，他的喉嚨也不由得滾動了一下，隱隱作痛。
秦桃那對小虎牙，鋒利得厲害。
「陛下如何得知這些？」高靈修臉上浮現出一絲難以置信。
即便是收到了什麼密報，也應當是她這個駐紮本地的都尉先接到消息才對。
陛下入城才不過一夜，怎會忽然對戰局洞若觀火？
宋齊輕咳兩聲，面不改色地解釋道：
「朕與呂雅韶之間有一種特殊的聯絡方式，你可以理解為飛鴿傳書，總之朕能知道她的處境。」
他瞥了高靈修一眼，語氣意味深長：
「想來你也知道，朕曾在她的府上住過一段時日。」
高靈修仍覺得難以置信，那張端正的面孔上滿是糾結，眉峰緊鎖，嘴唇翕動了幾下，似乎還想追問些什麼。
可宋齊已完全沒有工夫與她糾纏，翻身上馬，語氣斬釘截鐵：
「行了，白馬城的糧草記得給朕供應上，若是斷了，朕回來唯你是問。」
「你最好快些趕上來，朕真要走了。」
說罷他揮動手中小旗，身後胡烈雲與杜懷華等人齊齊揮動大纛，旌旗在夜風中獵獵翻卷，大軍應旗而動。
腳步聲如悶雷滾滾，整支隊伍開始緩緩向南推進。
宋齊臨行之前忽然翻身下馬，大步走到高靈修面前，雙手握住她的手，語氣近乎誠懇：
「朕知道你心中尚有猶疑，可朕已不能再等了。」
「呂雅韶手中的主力與她身邊那些將領，才是兗州能繼續抵抗敵軍的根本。」
「幾座城池算什麼？失了可以再奪，可人若是沒了，便什麼都沒了。」
他攥緊高靈修的手背，指節微微用力：
「朕先行一步，你定要隨後跟上，帶上你那一營精銳，朕代呂雅韶謝過你了。」
天子親自在前軍壓陣，這份誠意不可謂不重。
饒是胡烈雲在一旁目睹此景，也不由得滿心感動，下意識地抬手提了提腰間那條御賜的錦帶。
高靈修沉默了片刻，緩緩將手抽回，彎腰抱拳：
「臣知道了，請陛下保重。」
宋齊翻身上馬，大軍緩緩開拔，向南而去。
行出數里，華素錦策馬湊到宋齊身邊。
夜風將她的短髮吹得紛紛揚揚，那張乾淨利落的臉上神色複雜。
她壓低聲音，語速極快：「陛下，我們何必非要冒險去救呂雅韶？我軍如今正缺精銳根基。」
「若是呂雅韶一死，高靈修與她麾下那營精兵便群龍無首，屆時豈不都是我們的？」
「還有濮陽、白馬，整個東郡都是我們的。」
「其實高靈修那營精銳才是最要緊的，比幾座城都值錢！」
宋齊心頭一凜，偏頭看向華素錦，微微皺起了眉。
他心中暗道：你以為我不想嗎？可是我跟呂雅韶一命相連，她若死了，我也活不成。
他正了正神色，肅然道：「呂雅韶是為朝廷鎮守兗州，如今遇險，朕身為天子豈能坐視不理？」
「你這話把朕當成什麼人了？日後不必再提。」
華素錦微微一怔，看著他那張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的面孔，忽然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她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，眼眸中竟浮起了敬意，不再多言，只是勒了勒韁繩，默默地跟在了宋齊身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