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少女的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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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我誰都不喜歡,兩個都討厭!」

  「兩個都欺負我,沒有一個好人!」秦桃氣得一腳將宋齊踹開,翻身背對著他,只留下一道纖細姣好的背影,還有一隻從寢衣下探出的白嫩小腳。

  月光落在她的腳背上,那幾根圓潤的腳趾微微蜷著,像是也在替主人賭氣。

  「別生氣嘛,我說著玩的。」

  「我來其實是跟你說學武的事。」

  宋齊非常自然地脫靴上了床,從身後湊近秦桃,雙手順勢環住她的腰肢,掌心隔著薄薄的寢衣貼上那片溫熱緊實的肌膚。

  秦桃是四品武者,腰肢摸起來要比秦明璫結實些許,看來三品之後,武者的身體又會從健碩漸漸恢復到尋常的體態。

  不知道一品武者是不是就回歸常人了?

  「你就會騙人。」秦桃感受到身後突如其來的熾熱,小虎牙輕咬紅唇,眸子幽幽地盯著牆壁,「學武需要把手放在那裡嗎?拿下去。」

  小桃桃開始不滿起來。

  「只是關心你的傷口好了沒有。」宋齊厚顏無恥地將手又緊了緊,下巴擱在她肩頭,「過幾日便要打仗了,我實在放心不下。」

  「你要不要臉?這都多久了,傷口當然好了。」

  「不用你檢查,快回去,好著呢。」秦桃撇嘴道。

  「讓我看看,檢查一下,以防萬一。」

  「你就是想欺負人,姐姐欺負我,你也欺負我……本來就難看,你還非要看。」

  秦桃的聲音漸漸軟了下去,帶著幾分委屈的鼻音。

  她身負四品武者的內力,卻絲毫不反抗宋齊的所作所為,只有一雙小腿在被子下不停地亂蹬。

  那隻赤足在月光下無助地蹬了兩下,便安靜了。

  「真的……好難看。」少女用手背遮住了眼睛。

  月光從窗戶灑進來,毫不留情地照亮了她從鎖骨到胸口那一道道大大小小的傷疤。

  上一戰她險些死在廣年城外,胸口那道最深,邊緣仍泛著新生的淡粉色,與周邊白皙的肌膚格格不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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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鎖骨下方的舊傷已變成了暗褐色的細線。

  縱橫交錯的傷疤分布在她纖細的身子各處。

  「我的手也很糙,反正沒有姐姐那般好,你忍忍吧。」

  少女伸出手,掌心攤開在月光下。

  虎口與指根處生著層層疊疊的厚繭,那是常年握刀柄、持槍桿磨出來的痕跡。

  是的,握刀柄,持槍桿,真的是非常磨手啊。

  宋齊張了張嘴,正要安慰她。

  忽然,他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
  腦中不受控制地湧上一張美艷的面孔,豐腴的身段,滾圓有力的大腿,挺翹飽滿的臀部,那雙鳳眼含著笑意望向他,仿佛就在眼前。

  呂雅韶。

  一股從未有過的洶湧浪潮從丹田深處悍然迸發,順著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,來勢之猛幾乎要將他僅存的理智吞沒。

  眼前秦桃的面孔在視線中劇烈晃動,漸漸與呂雅韶的臉重疊在一起,分不清誰是誰。

  宋齊痛苦地蜷縮起來,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,整個人撲倒在秦桃身上。

  「宋齊,你怎麼了?你不要嚇我,不要嚇我啊。」秦桃慌了神,方才那些嫌棄與自卑頓時蕩然無存,只剩下滿心的慌亂。

  她伸出雙臂緊緊抱住他,將他發抖的身體攬進懷中。

  感受到宋齊灼熱而急促的呼吸噴在自己脖頸上,她大抵猜到了他需要什麼,一時間手足無措,臉蛋燒得滾燙,卻怎麼也捨不得推開他,只能將他摟得更緊。

  「你別嚇我……我什麼都不會。」秦桃欲哭無淚地抱著懷中不停顫抖的宋齊,聲音里滿是慌亂與無措。

  「我連放進哪兒都不知道!」

  她是家奴出身,許多事從未學過,毫無概念。

  連讀書寫字都是秦明璫逼著才學了些,其他的更是一概不懂。

  「我……我……」秦桃咬了咬紅唇,將自己的小虎牙收了收。

  ——————

  中山郡,盧奴城太守府中,秦明璫從床榻上醒來。

  她伸了個懶腰,緩緩吐出一口氣,那張文秀清冷的面孔上還帶著幾分將醒未醒的慵懶。

  也不知秦桃她們怎麼樣了,應該有好好看住宋齊吧?

  她揉了揉眼角,心中暗嘆:照這樣下去,自己什麼時候才能蕩平天下,把宋齊關在深宮裡?

  不過她跟他這般親密,是不是已有身孕了?

  秦明璫坐起身來,下意識地摸了摸小腹,正要下床,餘光忽然瞥見床頭有什麼東西。

  心中猛地一驚,她霍然轉過頭去,瞳孔驟縮。

  床頭那方小几上,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,而她睡前明明什麼都沒有。

  秦明璫騰地從床上彈起身來,長發散落在肩頭,赤足踩在冰涼的石磚上,厲聲喝道:

  「來人,來人!」

  一列親衛應聲而入。

  方姝身著輕甲走在最前,抱拳行禮:「將軍,有何吩咐?」

  秦明璫深深吸了兩口氣,緩緩搖頭。

  她走到床頭,伸手拿起那張紙條展開,紙條上只有一行端莊秀麗的小字:

  「非宋姓者不得稱王。」

  秦明璫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
  她盯著那行字看了片刻,冷笑一聲,纖細的手指猛地一攥,將紙條撕成碎片。

  碎紙屑從她指縫間簌簌飄落。

  秦明璫轉過身來,面對著方姝,聲音冷冽:

  「方姝,如今我們的地盤大了,可用之才也多了。」

  「從今往後,擴招女衛,標準便是勁力滿盈,日後我再歇息時,巡邏不得間斷。」

  遭此一遭,她非但沒有被嚇住,稱王之心反倒更盛。

  不讓她稱王?她偏要稱王!

  不僅要稱王,還要讓宋齊親自給自己封王。

  倒要看看,到那時誰還敢說「非宋姓不得稱王」。

  還敢威脅自己?別讓她知道是誰!

  ——————

  江水滔滔,大雨傾盆。

  黃河之上濁浪翻湧,雨幕密集得幾乎看不清兩岸。

  狂風卷著雨點橫掃過河面,天地間一片灰濛濛的水汽。

  浪頭一下接一下地拍打著船舷,小船在激流中劇烈顛簸,仿佛隨時都會被掀翻。

  一道白衣身影立在船頭,任由江風吹拂著她的長髮與衣袂。

  大雨如瀑,可那些雨點尚未觸及她的身體便被一層無形的氣勁彈開,沿著她身周寸許的弧線紛紛滑落,連衣角都未曾打濕半分。

  她腳上仍穿了一雙嶄新的繡鞋,鞋面是月白色,繡著幾朵淡紫的蘭花,在漫天雨幕中安然如初。

  杜懷馨負手立於船頭,美眸望向對岸那片被雨霧籠罩的曠野,面色沉靜如水。

  「小姐,咱們這樣警告秦明璫,她真的會聽話嗎?」小茉莉從船艙里探出半個腦袋,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地問道。

  雨太大,她怕被淋濕,只肯露出一張臉。

  姬春信縮在船艙最里側的角落,雙手死死攥著船板上的繩索,隨著小船的每一次劇烈搖擺而嚇得渾身發抖,眼眶裡蓄滿了淚水,嘴唇哆嗦著,幾乎要哭出聲來。

  太嚇人了!為什麼一定要在這樣的大雨天渡河,還是坐這麼一條小破船?!

  杜懷馨站在船頭紋絲不動,冷笑一聲:「管她聽不聽話,先嚇唬嚇唬她。」

  她抬手摸了摸下巴,輕聲道:

  「也不知道那個叫呂雅韶的女人,到底怎麼樣,聽說也是個二品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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