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豪車不保！
大雨漸歇，雲破天光。
殘雨順著烏篷船檐滴滴答答滾落，江面霧靄未散，被初晴的日光一映，泛著細碎的金輝。
江水依舊滔滔，浪頭拍著船舷，船身隨波起伏，離南岸尚有些許距離，未曾靠岸。
杜懷馨立在船頭，白衣勝雪，衣袂被江風卷得獵獵作響。
她足尖在船板上輕輕一點，身形便如掠水白鷗般騰起，橫越過數丈江面。
起落之間，裙擺翩飛，不沾半點水珠，姿態從容飄逸，渾不似凡塵中人。
船艙里探出兩個小腦袋，一黃一素，齊齊望著那道白衣遠去的背影，對視一眼。
姬春信咽了口唾沫，還帶著方才暈船的發顫：
「你……你也要跳過去麼？」
小茉莉叉著腰站在船舷邊，踮腳望了望江面，晃著腦袋道：
「我可跳不了這許多，須得船再近些才成。」
「不過瞧小姐這樣子，今日心情倒是不錯。」
姬春信眨了眨眼，望著杜懷馨的背影，小聲問道：
「你怎麼知道的？她心情好，便要跳江過去？」
「說什麼呢。」小茉莉扭過頭，大眼睛橫了她一眼，小眉頭微微蹙起，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，「我們家小姐最是得體不過，行事素來雅致。」
「得體？」姬春信歪了歪頭，索性坐回船艙里，抱著膝蓋，感受著船身漸漸平穩下來的晃蕩，心裡暗自琢磨。
這幾日同行，她也算看明白了。
什麼得體雅致，說穿了便是愛端架子。
偏偏杜懷馨生得高挑柔美，容色絕麗，氣度雍容華貴，便是靜靜站著，也自有一番端方雅致。
尋常時候，她定然要等船穩穩靠岸，再款款拾級而下。
今日竟肯縱身躍江，足見心情確實不錯。
「那你們家小姐生氣時，是什麼樣子？」姬春信按捺不住好奇，又小聲問。
小茉莉摸著下巴，認真思索了半晌。
印象里小姐甚少動怒，便是不悅，也多是淡淡一瞥，眼神裡帶著點嫌棄，很少真的發火。
「小姐脾氣好，輕易不生氣的。」
說話間，江風推著船身，緩緩往岸邊靠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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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底蹭過沙石，發出輕微的摩擦聲，眼看便要泊岸。
小茉莉笑嘻嘻地看向姬春信，擺了擺小手，故意逗她：
「那我先跳過去啦，你自己慢慢等。」
姬春信臉色瞬間白了幾分，連忙撲過去攥住小茉莉的手腕，慌張道：
「別丟下我！帶我一起，我不會跳！」
她雖頂著個王室後裔的名頭，可自幼長在中山郡，群山之中，哪裡會這等輕功？
何況這黃河水急浪大，便是岸邊水深也足以沒頂，讓她自己上岸，與直接餵魚無異。
想起方才渡江時的驚濤駭浪，她身子還微微發顫。
「哼，要我帶你也行。」小茉莉晃了晃被她攥住的手，眼珠子轉了轉，賊兮兮道，「你叫我一聲姐姐，我便帶你過去。」
天天在小姐身邊當小丫頭，好不容易來了個比自己還好拿捏的，自然要擺擺架子。
「可是……我瞧著比你年紀大些。」姬春信扭捏著，兩條細腿併攏著側坐在船板上，眉眼怯生生的，瞧著我見猶憐。
小茉莉臉色一板，抽手便要往岸下跳：
「那你便自己在這兒待著，等船停穩了再上來。」
「姐姐！姐姐！」姬春信連忙改口，討好道。
小茉莉這才滿意地笑了，一把將她拉起來。
二人站在船頭，小茉莉腳下輕輕一點，攜著姬春信便騰空而起。
耳邊風聲呼嘯，姬春信嚇得緊閉雙眼，一聲驚呼卡在喉嚨里，不過眨眼功夫，雙腳便穩穩踩在了實地上。
她驚魂未定，扶著膝蓋喘了好半天，才緩過神來。
再看小茉莉，依舊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樣。
不遠處，杜懷馨早已立在道旁，背對著她們，正望著北方的官道。
聽見動靜，她也沒回頭，只蓮步輕移，往前走去，聲音順著風飄過來：
「走吧，先去白馬縣，找宋齊弄輛車來，要好一點的。」
聽這語氣，這位杜家大小姐是打算擺些排場，不願再這般行路了。
——————
土坡之上，三騎馬並立，身後各立著數十親兵，刀槍斜指，泛著冷冽的寒光。
坡下營寨連綿，旌旗林立，正是三家合圍濮陽的聯軍營地。
「整整一夜，呂雅韶都沒派人衝殺突圍？」
為首的周典山勒著馬韁，眺望著北方寨牆，眉頭緊鎖。
他生得虎背熊腰，闊臉虬髯，膚色黝黑，眉眼粗橫，一身鐵甲穿在身上沉甸甸的，一望便知是久在行伍的悍匪出身。
周典山抬手捻了捻頜下亂須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忌憚。
身側的柯漸則截然相反。
他白面無須，身形瘦削，眉眼細長，唇色偏淡，一身文士長袍，瞧著帶著幾分陰柔氣。
柯漸輕輕搖著手中羽扇，聲音細緩：「確實不曾動，我命人徹夜盯著四門，本防著她趁夜奔襲，誰料她竟按兵不動，倒叫人意外。」
周典山臉上神色變幻，腦海里閃過幾次陣前交手的畫面。
呂雅韶手持大戟，沖陣而來，所向披靡的模樣，至今想起仍覺心有餘悸，恍若人形戰車。
「罷了，她不出來也好。」
「真要是率著近衛死戰突圍，你我二人未必攔得住。」
呂雅韶二品巔峰的修為，可不是擺著看的。
萬幸這幾日她分兵守各處，高靈修沒在主營，否則兩人合力，再加上那七百百戰精銳，便是三家合圍，也未必困得住她。
真要拼個魚死網破，誰都得脫層皮。
而這三家諸侯，個個都是老狐狸，沒一個肯拿出老本跟呂雅韶硬碰硬，都想著撿便宜。
柯漸眯眼笑了笑，羽扇輕點掌心：「寬心，經此一圍，呂雅韶元氣大傷，濮陽城她定然守不住。」
濮陽一破，白馬津便無險可守，三家便能順勢北上，牢牢把住黃河渡口，擋著冀州的秦明璫南下。
這些時日，秦明璫在河北擴張得太快，平常山、攻巨鹿，兵鋒日盛，早已惹得周邊諸侯忌憚。
誰也不想看著她一統冀幽，養出個心腹大患。
「說起來，」柯漸話鋒一轉，笑意裡帶著幾分試探，「若真能生擒呂雅韶，典山兄有心收服麼？」
一品不出，二品便是天下頂尖戰力。
這般能征善戰的猛將，任誰見了都會心動。
周典山眼中閃過一絲渴望，可很快便黯淡下去，搖了搖頭，唏噓道：
「算了吧，就咱們這點手段，就算打贏了，她也未必心服。」
「這等人物，性子桀驁，真要是被她逮著機會反噬，那便是滅頂之災。」
他有自知之明，呂雅韶武力太強，數步之內便能取他首級。
自己既沒本事堂堂正正擊敗她，也沒什麼軟肋攥在手裡，憑什麼收服？
留著便是個隱患，反倒不如殺了省心。
「倒是那個高靈修，倒是可以爭取爭取。」他沉吟著，又補了一句。
柯漸聞言笑了笑，沒再多言。
他抬頭望了眼天色，收起羽扇，臉色一正，揚聲道：
「時辰已到！傳我將令，三軍齊出，猛攻呂雅韶營寨！」
「斬殺呂雅韶者，賞萬金！官升三級！」
號令傳下，營中頓時戰鼓齊鳴，號角聲此起彼伏。
殘雨順著烏篷船檐滴滴答答滾落，江面霧靄未散，被初晴的日光一映，泛著細碎的金輝。
江水依舊滔滔，浪頭拍著船舷，船身隨波起伏，離南岸尚有些許距離，未曾靠岸。
杜懷馨立在船頭，白衣勝雪，衣袂被江風卷得獵獵作響。
她足尖在船板上輕輕一點，身形便如掠水白鷗般騰起，橫越過數丈江面。
起落之間，裙擺翩飛，不沾半點水珠，姿態從容飄逸，渾不似凡塵中人。
船艙里探出兩個小腦袋，一黃一素，齊齊望著那道白衣遠去的背影，對視一眼。
姬春信咽了口唾沫，還帶著方才暈船的發顫：
「你……你也要跳過去麼？」
小茉莉叉著腰站在船舷邊，踮腳望了望江面，晃著腦袋道：
「我可跳不了這許多，須得船再近些才成。」
「不過瞧小姐這樣子，今日心情倒是不錯。」
姬春信眨了眨眼，望著杜懷馨的背影，小聲問道：
「你怎麼知道的？她心情好，便要跳江過去？」
「說什麼呢。」小茉莉扭過頭，大眼睛橫了她一眼，小眉頭微微蹙起，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，「我們家小姐最是得體不過，行事素來雅致。」
「得體？」姬春信歪了歪頭，索性坐回船艙里，抱著膝蓋，感受著船身漸漸平穩下來的晃蕩，心裡暗自琢磨。
這幾日同行，她也算看明白了。
什麼得體雅致，說穿了便是愛端架子。
偏偏杜懷馨生得高挑柔美，容色絕麗，氣度雍容華貴，便是靜靜站著，也自有一番端方雅致。
尋常時候，她定然要等船穩穩靠岸，再款款拾級而下。
今日竟肯縱身躍江，足見心情確實不錯。
「那你們家小姐生氣時，是什麼樣子？」姬春信按捺不住好奇，又小聲問。
小茉莉摸著下巴，認真思索了半晌。
印象里小姐甚少動怒，便是不悅，也多是淡淡一瞥，眼神裡帶著點嫌棄，很少真的發火。
「小姐脾氣好，輕易不生氣的。」
說話間，江風推著船身，緩緩往岸邊靠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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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底蹭過沙石，發出輕微的摩擦聲，眼看便要泊岸。
小茉莉笑嘻嘻地看向姬春信，擺了擺小手，故意逗她：
「那我先跳過去啦，你自己慢慢等。」
姬春信臉色瞬間白了幾分，連忙撲過去攥住小茉莉的手腕，慌張道：
「別丟下我！帶我一起，我不會跳！」
她雖頂著個王室後裔的名頭，可自幼長在中山郡，群山之中，哪裡會這等輕功？
何況這黃河水急浪大，便是岸邊水深也足以沒頂，讓她自己上岸，與直接餵魚無異。
想起方才渡江時的驚濤駭浪，她身子還微微發顫。
「哼，要我帶你也行。」小茉莉晃了晃被她攥住的手，眼珠子轉了轉，賊兮兮道，「你叫我一聲姐姐，我便帶你過去。」
天天在小姐身邊當小丫頭，好不容易來了個比自己還好拿捏的，自然要擺擺架子。
「可是……我瞧著比你年紀大些。」姬春信扭捏著，兩條細腿併攏著側坐在船板上，眉眼怯生生的，瞧著我見猶憐。
小茉莉臉色一板，抽手便要往岸下跳：
「那你便自己在這兒待著，等船停穩了再上來。」
「姐姐！姐姐！」姬春信連忙改口，討好道。
小茉莉這才滿意地笑了，一把將她拉起來。
二人站在船頭，小茉莉腳下輕輕一點，攜著姬春信便騰空而起。
耳邊風聲呼嘯，姬春信嚇得緊閉雙眼，一聲驚呼卡在喉嚨里，不過眨眼功夫，雙腳便穩穩踩在了實地上。
她驚魂未定，扶著膝蓋喘了好半天，才緩過神來。
再看小茉莉，依舊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樣。
不遠處，杜懷馨早已立在道旁，背對著她們，正望著北方的官道。
聽見動靜，她也沒回頭，只蓮步輕移，往前走去，聲音順著風飄過來：
「走吧，先去白馬縣，找宋齊弄輛車來，要好一點的。」
聽這語氣，這位杜家大小姐是打算擺些排場，不願再這般行路了。
——————
土坡之上，三騎馬並立，身後各立著數十親兵，刀槍斜指，泛著冷冽的寒光。
坡下營寨連綿，旌旗林立，正是三家合圍濮陽的聯軍營地。
「整整一夜，呂雅韶都沒派人衝殺突圍？」
為首的周典山勒著馬韁，眺望著北方寨牆，眉頭緊鎖。
他生得虎背熊腰，闊臉虬髯，膚色黝黑，眉眼粗橫，一身鐵甲穿在身上沉甸甸的，一望便知是久在行伍的悍匪出身。
周典山抬手捻了捻頜下亂須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忌憚。
身側的柯漸則截然相反。
他白面無須，身形瘦削，眉眼細長，唇色偏淡，一身文士長袍，瞧著帶著幾分陰柔氣。
柯漸輕輕搖著手中羽扇，聲音細緩：「確實不曾動，我命人徹夜盯著四門，本防著她趁夜奔襲，誰料她竟按兵不動，倒叫人意外。」
周典山臉上神色變幻，腦海里閃過幾次陣前交手的畫面。
呂雅韶手持大戟，沖陣而來，所向披靡的模樣，至今想起仍覺心有餘悸，恍若人形戰車。
「罷了，她不出來也好。」
「真要是率著近衛死戰突圍，你我二人未必攔得住。」
呂雅韶二品巔峰的修為，可不是擺著看的。
萬幸這幾日她分兵守各處，高靈修沒在主營，否則兩人合力，再加上那七百百戰精銳，便是三家合圍，也未必困得住她。
真要拼個魚死網破，誰都得脫層皮。
而這三家諸侯，個個都是老狐狸，沒一個肯拿出老本跟呂雅韶硬碰硬，都想著撿便宜。
柯漸眯眼笑了笑，羽扇輕點掌心：「寬心，經此一圍，呂雅韶元氣大傷，濮陽城她定然守不住。」
濮陽一破，白馬津便無險可守，三家便能順勢北上，牢牢把住黃河渡口，擋著冀州的秦明璫南下。
這些時日，秦明璫在河北擴張得太快，平常山、攻巨鹿，兵鋒日盛，早已惹得周邊諸侯忌憚。
誰也不想看著她一統冀幽，養出個心腹大患。
「說起來，」柯漸話鋒一轉，笑意裡帶著幾分試探，「若真能生擒呂雅韶，典山兄有心收服麼？」
一品不出，二品便是天下頂尖戰力。
這般能征善戰的猛將，任誰見了都會心動。
周典山眼中閃過一絲渴望，可很快便黯淡下去，搖了搖頭，唏噓道：
「算了吧，就咱們這點手段，就算打贏了，她也未必心服。」
「這等人物，性子桀驁，真要是被她逮著機會反噬，那便是滅頂之災。」
他有自知之明，呂雅韶武力太強，數步之內便能取他首級。
自己既沒本事堂堂正正擊敗她，也沒什麼軟肋攥在手裡，憑什麼收服？
留著便是個隱患，反倒不如殺了省心。
「倒是那個高靈修，倒是可以爭取爭取。」他沉吟著，又補了一句。
柯漸聞言笑了笑，沒再多言。
他抬頭望了眼天色，收起羽扇，臉色一正，揚聲道：
「時辰已到！傳我將令，三軍齊出，猛攻呂雅韶營寨！」
「斬殺呂雅韶者，賞萬金！官升三級！」
號令傳下，營中頓時戰鼓齊鳴，號角聲此起彼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