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陷陣之志
華素錦策馬上前，那張靚麗的面孔忽地擋在宋齊面前，短髮被江風吹得紛紛揚揚。
宋齊微微一怔，詫異地望著她，這似乎還是頭一回聽見華素錦這般主動替自己說話。
以往她總是默默無言地做事，既不抱怨也不邀功，看不出情願還是不情願。
「行了，你們也不必擔心，此事朕自會向呂雅韶解釋。」宋齊收回目光，轉向那仍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官員，「胡烈雲，派人把持住此渡口。」
「從今往後，任何人想從白馬津渡河，包括秦明璫，都需持朕的手令。」
白馬津是他極為看重的一處要地。
此處乃是河北進入中原腹地最便捷的渡河通道，歷來為兵家必爭之地。
秦末張耳陳余率三千精兵從此北渡，一舉攻取趙國故地。
漢末袁紹屯駐黎陽，企圖從白馬津南下與曹操決戰，是為官渡之前哨。
此後石勒南下攻白馬、慕容德踏冰建南燕、尉遲迥叛亂奪津、劉宋北魏滑台之爭，皆是在此處。
宋齊太清楚這座渡口的價值了，好歹是一道重要屏障，至少用來抵禦秦明璫是挺有用的。
「這個渡口很重要嗎？」秦桃探頭探腦地走過來，好奇地望著他緊鎖的眉頭，忽然眯起眼，「不會是防我姐姐的吧？」
宋齊臉色一僵，旋即乾笑兩聲，連連擺手：
「怎麼會？朕與你姐姐親密無間，豈能有防備之意？」
「這是想著日後撤退時留個後手，方便一些罷了。」
秦桃狐疑地瞥了他一眼，卻也沒有多計較，哼哼唧唧地轉身走開，漂亮的雙馬尾一甩一甩，口中嘟噥道：
「反正你要是跟姐姐鬧掰了，我就幫姐姐把你綁回去……」
胡烈雲安排好渡口防務之後，大軍便拔營南下，往白馬津以南的白馬城開拔。
糧草已日漸吃緊，秦明璫只支持了三日的糧草，加上此前宋齊自己積攢的那些，這些日子行軍消耗下來也已見了底，杜家和華家也有些支撐不住了。
眼下最要緊的事便是解決糧草問題，占據白馬城便是第一步。
「大軍隨朕南下，先去白馬城，再往濮陽支援呂雅韶。」宋齊騎在馬上，揚鞭下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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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千餘人馬緩緩啟動，旌旗在河風中獵獵作響，沿官道向南而去。
才行至白馬城下，便見前方官道上迎面而來一支部隊。
人數雖不算多，可那股精氣神卻截然不同，兵士隊列齊整，步伐一致，甲冑精良，矛戟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，整支隊伍散發出一種百戰餘生的肅殺之氣。
軍中一騎當先，緩緩駛出隊列。
馬上之人身量高挑，面色嚴肅，氣質冰山。
她身著甲冑，腰配橫刀，生了一副端正英氣的面孔，眉峰如削，鼻樑高挺，薄唇緊抿，目光沉凝而不苟言笑。
端坐馬上的姿態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的沉穩，舉手投足間皆是沙場宿將的氣度。
「可是天子遣將而來？」她勒住韁繩，高聲問道，聲線清冷而不失禮節。
宋齊精神一振，緩緩勒馬上前，高聲道：
「朕便是大趙天子，汝何姓名？」
那人微微一怔，目光落在宋齊臉上，似乎未曾料到天子竟會親至。
她不過猶豫了短短片刻，便翻身下馬，單膝跪地，抱拳過頂，朗聲道：
「在下呂雅韶麾下高靈修，見過陛下。」
宋齊眼睛一亮，目光不由自主地越過她，落在她身後那支精銳部曲上。
那些兵士個個身姿挺拔，目不斜視，即便主將下馬跪拜，他們依舊紋絲不動地立在原地，仿佛一座座鐵塔。
這便是華素錦所說那支每戰必克的精兵了。
他翻身下馬，臉上已掛滿了和煦的笑意，幾步走上前去，親自伸手將高靈修扶了起來，順勢拍了拍她的手背：「高將軍之名，朕早有耳聞。」
「今日一見，甚是欣喜啊。」
高靈修被他這般親切地握住手，一時怔住了。
她似乎很不習慣這種突如其來的親近，不動聲色地將手抽了回去，低頭糾正道：
「陛下，臣不是將軍，只是都尉，領郡兵曹。」
宋齊聞言，忽然想起當初自己為秦明璫與呂雅韶封官時，存心壓了呂雅韶一頭，只給了她一個折衝校尉，連中郎將都沒封。
呂雅韶尚且如此，她麾下的高靈修自然更不可能有多高的官職了。
「朕之前沒見過你，不好貿然給你封官。」他大手一揮，語氣慷慨大方，「如今親眼見了，便是封你一個將軍也不算什麼。」
此言一出，高靈修的表情猛地一肅，連忙抱拳低頭：
「陛下慎言，臣寸功未立，豈敢僭越為將軍？」
除非給呂雅韶更高的位置，不然她是當不上將軍的。
宋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，倒也沒有繼續堅持。
從華素錦的情報中他早已得知，高靈修是跟著呂雅韶縱橫南北的老部下了，為人清白嚴正，對呂雅韶更是忠心耿耿。
聽說她不僅自己滴酒不沾，還嚴令軍中禁酒，治軍嚴格。
這樣的人，不是幾句空頭許諾就能打動的。
「以後有的是立功的機會嘛。」他裝作毫不在意的模樣擺了擺手，順勢將話頭一轉，「行了，大軍先進城吧。」
「等安頓下來，再好好商議如何擊退敵軍。」
高靈修心頭猛地一跳。
豈能讓外來的軍隊隨意進城？她下意識便要出言阻攔，可話到嘴邊卻又生生咽了回去，來人是天子。
她難不成要將天子攔在城外，讓他在野地里紮營？
且不說此事傳出去如何向天下人交代，若這位天子一怒之下拂袖而去，誰來幫呂雅韶解圍？
可若是當真讓宋齊進了城，呂雅韶此刻又在城外迎敵未歸，這白馬城與濮陽城，又將落入誰的手中？
高靈修那張端正英氣的面孔上滿是糾結，眉峰緊鎖，薄唇抿了又抿。
若是來人是秦明璫麾下的將領，她大可客客氣氣地攔在城外，不許踏入半步，甚至加以諸多限制。
可來人是天子，那便是另一回事了。
宋齊自然將高靈修的糾結看在眼裡，可他意圖正在此，豈會給她推脫的機會。
他面不改色地騎在馬上，悠哉悠哉地挽著韁繩，揮軍便往城門而去。
「陛下。」高靈修連忙上前幾步，伸手牽住了宋齊的馬韁，做最後的掙扎：
「要不末將先領您入城，取些糧草出來犒勞城外將士如何？」
宋齊端坐馬上，低頭看著她，語氣淡然：「天子近衛也不能進城嗎？這是什麼道理？」
「要不朕就在這裡等你，你去問問呂雅韶，她一個東郡太守、折衝校尉，允不允許天子進城？」
高靈修被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，最終緩緩放開了手，退後一步，眼睜睜地看著宋齊帶著他的兩千人馬穿過城門洞，浩浩蕩蕩地開進了白馬城。
趁火打劫一直是宋齊的強項。
宋齊微微一怔，詫異地望著她，這似乎還是頭一回聽見華素錦這般主動替自己說話。
以往她總是默默無言地做事，既不抱怨也不邀功，看不出情願還是不情願。
「行了，你們也不必擔心，此事朕自會向呂雅韶解釋。」宋齊收回目光，轉向那仍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官員，「胡烈雲，派人把持住此渡口。」
「從今往後，任何人想從白馬津渡河，包括秦明璫，都需持朕的手令。」
白馬津是他極為看重的一處要地。
此處乃是河北進入中原腹地最便捷的渡河通道，歷來為兵家必爭之地。
秦末張耳陳余率三千精兵從此北渡，一舉攻取趙國故地。
漢末袁紹屯駐黎陽，企圖從白馬津南下與曹操決戰，是為官渡之前哨。
此後石勒南下攻白馬、慕容德踏冰建南燕、尉遲迥叛亂奪津、劉宋北魏滑台之爭，皆是在此處。
宋齊太清楚這座渡口的價值了，好歹是一道重要屏障，至少用來抵禦秦明璫是挺有用的。
「這個渡口很重要嗎？」秦桃探頭探腦地走過來，好奇地望著他緊鎖的眉頭，忽然眯起眼，「不會是防我姐姐的吧？」
宋齊臉色一僵，旋即乾笑兩聲，連連擺手：
「怎麼會？朕與你姐姐親密無間，豈能有防備之意？」
「這是想著日後撤退時留個後手，方便一些罷了。」
秦桃狐疑地瞥了他一眼，卻也沒有多計較，哼哼唧唧地轉身走開，漂亮的雙馬尾一甩一甩，口中嘟噥道：
「反正你要是跟姐姐鬧掰了，我就幫姐姐把你綁回去……」
胡烈雲安排好渡口防務之後，大軍便拔營南下，往白馬津以南的白馬城開拔。
糧草已日漸吃緊，秦明璫只支持了三日的糧草，加上此前宋齊自己積攢的那些，這些日子行軍消耗下來也已見了底，杜家和華家也有些支撐不住了。
眼下最要緊的事便是解決糧草問題，占據白馬城便是第一步。
「大軍隨朕南下，先去白馬城，再往濮陽支援呂雅韶。」宋齊騎在馬上，揚鞭下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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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千餘人馬緩緩啟動，旌旗在河風中獵獵作響，沿官道向南而去。
才行至白馬城下，便見前方官道上迎面而來一支部隊。
人數雖不算多，可那股精氣神卻截然不同，兵士隊列齊整，步伐一致，甲冑精良，矛戟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，整支隊伍散發出一種百戰餘生的肅殺之氣。
軍中一騎當先，緩緩駛出隊列。
馬上之人身量高挑，面色嚴肅，氣質冰山。
她身著甲冑，腰配橫刀，生了一副端正英氣的面孔，眉峰如削，鼻樑高挺，薄唇緊抿，目光沉凝而不苟言笑。
端坐馬上的姿態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的沉穩，舉手投足間皆是沙場宿將的氣度。
「可是天子遣將而來？」她勒住韁繩，高聲問道，聲線清冷而不失禮節。
宋齊精神一振，緩緩勒馬上前，高聲道：
「朕便是大趙天子，汝何姓名？」
那人微微一怔，目光落在宋齊臉上，似乎未曾料到天子竟會親至。
她不過猶豫了短短片刻，便翻身下馬，單膝跪地，抱拳過頂，朗聲道：
「在下呂雅韶麾下高靈修，見過陛下。」
宋齊眼睛一亮，目光不由自主地越過她，落在她身後那支精銳部曲上。
那些兵士個個身姿挺拔，目不斜視，即便主將下馬跪拜，他們依舊紋絲不動地立在原地，仿佛一座座鐵塔。
這便是華素錦所說那支每戰必克的精兵了。
他翻身下馬，臉上已掛滿了和煦的笑意，幾步走上前去，親自伸手將高靈修扶了起來，順勢拍了拍她的手背：「高將軍之名，朕早有耳聞。」
「今日一見，甚是欣喜啊。」
高靈修被他這般親切地握住手，一時怔住了。
她似乎很不習慣這種突如其來的親近，不動聲色地將手抽了回去，低頭糾正道：
「陛下，臣不是將軍，只是都尉，領郡兵曹。」
宋齊聞言，忽然想起當初自己為秦明璫與呂雅韶封官時，存心壓了呂雅韶一頭，只給了她一個折衝校尉，連中郎將都沒封。
呂雅韶尚且如此，她麾下的高靈修自然更不可能有多高的官職了。
「朕之前沒見過你，不好貿然給你封官。」他大手一揮，語氣慷慨大方，「如今親眼見了，便是封你一個將軍也不算什麼。」
此言一出，高靈修的表情猛地一肅，連忙抱拳低頭：
「陛下慎言，臣寸功未立，豈敢僭越為將軍？」
除非給呂雅韶更高的位置，不然她是當不上將軍的。
宋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，倒也沒有繼續堅持。
從華素錦的情報中他早已得知，高靈修是跟著呂雅韶縱橫南北的老部下了，為人清白嚴正，對呂雅韶更是忠心耿耿。
聽說她不僅自己滴酒不沾，還嚴令軍中禁酒，治軍嚴格。
這樣的人，不是幾句空頭許諾就能打動的。
「以後有的是立功的機會嘛。」他裝作毫不在意的模樣擺了擺手，順勢將話頭一轉，「行了，大軍先進城吧。」
「等安頓下來，再好好商議如何擊退敵軍。」
高靈修心頭猛地一跳。
豈能讓外來的軍隊隨意進城？她下意識便要出言阻攔，可話到嘴邊卻又生生咽了回去，來人是天子。
她難不成要將天子攔在城外，讓他在野地里紮營？
且不說此事傳出去如何向天下人交代，若這位天子一怒之下拂袖而去，誰來幫呂雅韶解圍？
可若是當真讓宋齊進了城，呂雅韶此刻又在城外迎敵未歸，這白馬城與濮陽城，又將落入誰的手中？
高靈修那張端正英氣的面孔上滿是糾結，眉峰緊鎖，薄唇抿了又抿。
若是來人是秦明璫麾下的將領，她大可客客氣氣地攔在城外，不許踏入半步，甚至加以諸多限制。
可來人是天子，那便是另一回事了。
宋齊自然將高靈修的糾結看在眼裡，可他意圖正在此，豈會給她推脫的機會。
他面不改色地騎在馬上，悠哉悠哉地挽著韁繩，揮軍便往城門而去。
「陛下。」高靈修連忙上前幾步，伸手牽住了宋齊的馬韁，做最後的掙扎：
「要不末將先領您入城，取些糧草出來犒勞城外將士如何？」
宋齊端坐馬上，低頭看著她，語氣淡然：「天子近衛也不能進城嗎？這是什麼道理？」
「要不朕就在這裡等你，你去問問呂雅韶，她一個東郡太守、折衝校尉，允不允許天子進城？」
高靈修被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，最終緩緩放開了手，退後一步，眼睜睜地看著宋齊帶著他的兩千人馬穿過城門洞，浩浩蕩蕩地開進了白馬城。
趁火打劫一直是宋齊的強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