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斷髮金刀
「醒醒，別睡了，咱們該走了。」
宋齊俯下身，輕輕晃了晃秦桃的肩膀，順手伸手撓了一下她裹著淡粉色羅襪的腳底板。
「你好討厭，幹嘛啊！」秦桃嘟噥著翻了個身，伸了個長長的懶腰，慵懶地癱在車毯上。
她四肢大剌剌地攤開，睡姿毫無閨秀的淑雅之態，像一隻曬太陽曬到忘形的貓。
若是這副模樣叫杜懷馨瞧見了，心裡怕是要給這位秦家妹妹的位份再往下降上一降。
「咱們該走了。」宋齊又催了一遍。
他心中仍懸著呂雅韶那頭的事，更想趁此機會在兗州謀一處立足之地。
寄人籬下的滋味實在難熬，最好能以此為跳板往關中推進。
否則日後連買戰馬都得去求秦明璫，任由她拿捏，這種日子誰能過得下去？
總而言之，雍涼並三州絕不能拱手讓給秦明璫，而兗州東郡緊挨著河內，正是通往洛陽的跳板。
「再躺一會兒，再躺一會兒嘛。」秦桃慵懶地靠在車壁上，半眯著眼，一副半睡半醒、閒適自在的模樣。
忽然她嘿嘿笑出了聲，雙馬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蕩：
「宋齊，你說，姐姐是不是已經接受我了？」
「若是這樣的話，那姐姐豈不是皇后，我就是貴妃啦！」
「嘿嘿嘿......」
仿佛她已經想到自己跟姐姐獨霸後宮的場景了。
宋齊坐在一旁嘆氣，忍不住道：
「你姐姐說，她不入後宮，要當王呢。」
秦桃眨眨眼，直起身來：「那我豈不是皇后了？」
「若是這樣，那姐姐在外頭當王，我在宮裡當皇后，嗯，很好很好。」
她順勢翹起二郎腿，晃悠悠地晃著腳尖。
宋齊沒好氣地伸手把她翹起的那條腿拍了下去：
「你聽聽這話，外有權臣，內有後宮擅寵，像不像權臣謀逆？這是要造反啊。」
「幹嘛呀，就知道欺負我，你怎麼不去跟姐姐說這話？」秦桃惱火地抱怨了一句，揉了揉小腿。
她緩緩坐直身子，左右環顧了一番這輛寬敞的馬車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，一本正經地宣布：
「這輛車你不許讓別的女人坐，這是姐姐和我的專屬寶駕。」
說罷便大步走出車廂，在外伸了一個懶腰，一躍跳下了車台。
大軍緩緩向南開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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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齊傳令各部，千餘人馬重新列隊，沿著官道朝兗州方向前進。
他先派出一支小隊快馬加鞭先行南下，去與呂雅韶的部隊取得聯絡，至少讓對方知道援軍已在路上，穩住軍心，不要再催動功法了。
杜懷才趁機催馬上前，湊到宋齊身邊壓低聲音建議道：
「陛下，臣以為兗州的事不必操之過急，不如設法奪了呂雅韶的兵權。」
「只要能奪過來，咱們便能在濮陽建立根基了。」
濮陽可是座要緊城池，占據濮陽便等於扼住了西進河內的咽喉。
宋齊騎在馬上，沒有說話，心中卻暗暗叫苦：奪兵權？他倒是做夢都想，可哪有那麼容易。
更何況呂雅韶手中還攥著二人一命相連的禁制，只需稍稍催動功法，他便連站都站不穩，拿什麼去奪她的兵權？
華素錦聞言策馬跟上來，低聲道：「陛下，此事恐怕不易。」
「臣當初在邯鄲時便曾打聽過呂雅韶此人，戰場上勇不可當，武力堪稱十三州少有的絕世猛將。」
宋齊微微側目。
看來華素錦對這些手握重兵的大諸侯都曾一一打聽過，尤其是個人武藝方面。
若她當真如此看重主君的武力，那當初一門心思想投秦明璫麾下，倒也不難理解了。
他放緩馬速，偏頭問道：「繼續說。還打聽到什麼？」
華素錦一怔，隨即利落地答道：「呂雅韶麾下有一營精銳，每戰必克，所擊皆破。」
「其統領高靈修更是清白自律、治軍嚴明。」
「有此人坐鎮，呂雅韶的兵權怕是沒那麼容易被架空。」
宋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，喃喃道：「還有這種事？」
他當初雖在呂雅韶手中待了數月，卻被鎖在府邸深處寸步難出，對她的軍務部署幾乎一無所知。
呂雅韶也絕不會讓他知道這些。
「好了，傳令下去，就地休整。」
大軍又行了一陣，宋齊下令暫歇。
他翻身下馬，靠在馬旁，眉頭緊鎖，仍在反覆盤算到了兗州之後該如何行事。
正出神間，餘光瞥見一道利落的身影在自己身邊來來回回地踱步，短髮在肩頭輕輕晃蕩，似乎有什麼話憋在心裡，欲言又止。
「華素錦，你在這兒轉什麼？」宋齊好奇地抬頭問道。
華素錦見自己已被發現，停下腳步，抬手輕輕捋了捋耳邊的短髮。
那耳根竟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覺的俏紅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，硬著頭皮走到宋齊面前，抱拳行禮：
「陛下。」
「怎麼了嗎？」宋齊靠在馬鞍上，笑著打量眼前這位短髮女子。
她雖不留長髮，卻因五官生得端正秀美，絲毫不減女性的清麗，反倒多了幾分利落颯爽的風姿，頗有幾分獨特的美感。
華素錦猶豫了半晌，終於將壓在心底的話問了出來：
「陛下覺得，臣是否應當蓄髮？」
「嗯？」宋齊一怔，伸手拿過馬鞍旁的水囊灌了一口，咽下去後方才問道，「你為什麼留短髮？跟家裡人吵過架？」
說起來他也確實好奇，這世道居然真有大家出身的女子會剪短頭髮，且還一直留著不肯蓄長。
只怕是父母看見該被氣得暈過去了。
華素錦咬了咬唇，低下頭去：「稟陛下，是因為喜歡，也為此事同家父爭執過。」
宋齊看著她那副垂眸不言的模樣，平素里乾淨利落的華素錦竟顯出幾分委屈與可憐來。
他笑了笑，沒再追問：「肯定還有旁的原因，但是不願意說就算了。」
華素錦仍是低頭不言。
宋齊轉過身去，輕輕撫了撫馬兒的鬃毛，語氣隨意溫和：
「能問出這樣的問題，想來是遇見了什麼煩惱，又沒法自己解決。」
「短髮嘛，也沒什麼不行的，若是當真有了煩惱，便來找朕。」
他側過臉，目光落在華素錦那張神色複雜的面孔上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：
「你留短髮，想必隔三差五便要修剪。」
「等咱們有了立足之地，朕賜你一把斷髮金刀，專斷三千煩惱絲。」
「從今往後，若無朕的旨意，任何人不得勸你蓄髮，你便以短髮出席典禮，又有什麼不可以？」
短髮算什麼？便是剃個光頭，宋齊也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，更何況還是個例而已。
華素錦只覺心頭猛地一跳，整個人僵在原地，久久說不出話來。
風兒拂過短髮，她深吸了一口氣，彎下腰去，行了一禮：
「臣，多謝陛下恩賜。」
宋齊俯下身，輕輕晃了晃秦桃的肩膀，順手伸手撓了一下她裹著淡粉色羅襪的腳底板。
「你好討厭，幹嘛啊！」秦桃嘟噥著翻了個身，伸了個長長的懶腰，慵懶地癱在車毯上。
她四肢大剌剌地攤開，睡姿毫無閨秀的淑雅之態，像一隻曬太陽曬到忘形的貓。
若是這副模樣叫杜懷馨瞧見了，心裡怕是要給這位秦家妹妹的位份再往下降上一降。
「咱們該走了。」宋齊又催了一遍。
他心中仍懸著呂雅韶那頭的事，更想趁此機會在兗州謀一處立足之地。
寄人籬下的滋味實在難熬，最好能以此為跳板往關中推進。
否則日後連買戰馬都得去求秦明璫，任由她拿捏，這種日子誰能過得下去？
總而言之，雍涼並三州絕不能拱手讓給秦明璫，而兗州東郡緊挨著河內，正是通往洛陽的跳板。
「再躺一會兒，再躺一會兒嘛。」秦桃慵懶地靠在車壁上，半眯著眼，一副半睡半醒、閒適自在的模樣。
忽然她嘿嘿笑出了聲，雙馬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蕩：
「宋齊，你說，姐姐是不是已經接受我了？」
「若是這樣的話，那姐姐豈不是皇后，我就是貴妃啦！」
「嘿嘿嘿......」
仿佛她已經想到自己跟姐姐獨霸後宮的場景了。
宋齊坐在一旁嘆氣，忍不住道：
「你姐姐說，她不入後宮，要當王呢。」
秦桃眨眨眼，直起身來：「那我豈不是皇后了？」
「若是這樣，那姐姐在外頭當王，我在宮裡當皇后，嗯，很好很好。」
她順勢翹起二郎腿，晃悠悠地晃著腳尖。
宋齊沒好氣地伸手把她翹起的那條腿拍了下去：
「你聽聽這話，外有權臣，內有後宮擅寵，像不像權臣謀逆？這是要造反啊。」
「幹嘛呀，就知道欺負我，你怎麼不去跟姐姐說這話？」秦桃惱火地抱怨了一句，揉了揉小腿。
她緩緩坐直身子，左右環顧了一番這輛寬敞的馬車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，一本正經地宣布：
「這輛車你不許讓別的女人坐，這是姐姐和我的專屬寶駕。」
說罷便大步走出車廂，在外伸了一個懶腰，一躍跳下了車台。
大軍緩緩向南開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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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齊傳令各部，千餘人馬重新列隊，沿著官道朝兗州方向前進。
他先派出一支小隊快馬加鞭先行南下，去與呂雅韶的部隊取得聯絡，至少讓對方知道援軍已在路上，穩住軍心，不要再催動功法了。
杜懷才趁機催馬上前，湊到宋齊身邊壓低聲音建議道：
「陛下，臣以為兗州的事不必操之過急，不如設法奪了呂雅韶的兵權。」
「只要能奪過來，咱們便能在濮陽建立根基了。」
濮陽可是座要緊城池，占據濮陽便等於扼住了西進河內的咽喉。
宋齊騎在馬上，沒有說話，心中卻暗暗叫苦：奪兵權？他倒是做夢都想，可哪有那麼容易。
更何況呂雅韶手中還攥著二人一命相連的禁制，只需稍稍催動功法，他便連站都站不穩，拿什麼去奪她的兵權？
華素錦聞言策馬跟上來，低聲道：「陛下，此事恐怕不易。」
「臣當初在邯鄲時便曾打聽過呂雅韶此人，戰場上勇不可當，武力堪稱十三州少有的絕世猛將。」
宋齊微微側目。
看來華素錦對這些手握重兵的大諸侯都曾一一打聽過，尤其是個人武藝方面。
若她當真如此看重主君的武力，那當初一門心思想投秦明璫麾下，倒也不難理解了。
他放緩馬速，偏頭問道：「繼續說。還打聽到什麼？」
華素錦一怔，隨即利落地答道：「呂雅韶麾下有一營精銳，每戰必克，所擊皆破。」
「其統領高靈修更是清白自律、治軍嚴明。」
「有此人坐鎮，呂雅韶的兵權怕是沒那麼容易被架空。」
宋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，喃喃道：「還有這種事？」
他當初雖在呂雅韶手中待了數月，卻被鎖在府邸深處寸步難出，對她的軍務部署幾乎一無所知。
呂雅韶也絕不會讓他知道這些。
「好了，傳令下去，就地休整。」
大軍又行了一陣，宋齊下令暫歇。
他翻身下馬，靠在馬旁，眉頭緊鎖，仍在反覆盤算到了兗州之後該如何行事。
正出神間，餘光瞥見一道利落的身影在自己身邊來來回回地踱步，短髮在肩頭輕輕晃蕩，似乎有什麼話憋在心裡，欲言又止。
「華素錦，你在這兒轉什麼？」宋齊好奇地抬頭問道。
華素錦見自己已被發現，停下腳步，抬手輕輕捋了捋耳邊的短髮。
那耳根竟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覺的俏紅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，硬著頭皮走到宋齊面前，抱拳行禮：
「陛下。」
「怎麼了嗎？」宋齊靠在馬鞍上，笑著打量眼前這位短髮女子。
她雖不留長髮，卻因五官生得端正秀美，絲毫不減女性的清麗，反倒多了幾分利落颯爽的風姿，頗有幾分獨特的美感。
華素錦猶豫了半晌，終於將壓在心底的話問了出來：
「陛下覺得，臣是否應當蓄髮？」
「嗯？」宋齊一怔，伸手拿過馬鞍旁的水囊灌了一口，咽下去後方才問道，「你為什麼留短髮？跟家裡人吵過架？」
說起來他也確實好奇，這世道居然真有大家出身的女子會剪短頭髮，且還一直留著不肯蓄長。
只怕是父母看見該被氣得暈過去了。
華素錦咬了咬唇，低下頭去：「稟陛下，是因為喜歡，也為此事同家父爭執過。」
宋齊看著她那副垂眸不言的模樣，平素里乾淨利落的華素錦竟顯出幾分委屈與可憐來。
他笑了笑，沒再追問：「肯定還有旁的原因，但是不願意說就算了。」
華素錦仍是低頭不言。
宋齊轉過身去，輕輕撫了撫馬兒的鬃毛，語氣隨意溫和：
「能問出這樣的問題，想來是遇見了什麼煩惱，又沒法自己解決。」
「短髮嘛，也沒什麼不行的，若是當真有了煩惱，便來找朕。」
他側過臉，目光落在華素錦那張神色複雜的面孔上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：
「你留短髮，想必隔三差五便要修剪。」
「等咱們有了立足之地，朕賜你一把斷髮金刀，專斷三千煩惱絲。」
「從今往後，若無朕的旨意，任何人不得勸你蓄髮，你便以短髮出席典禮，又有什麼不可以？」
短髮算什麼？便是剃個光頭，宋齊也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，更何況還是個例而已。
華素錦只覺心頭猛地一跳，整個人僵在原地，久久說不出話來。
風兒拂過短髮，她深吸了一口氣，彎下腰去，行了一禮：
「臣，多謝陛下恩賜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