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二女對立
「這是我買的院子，為何要走？」
杜懷馨仍躺在搖椅上，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，足尖輕輕一點，搖椅便悠悠地晃了起來。
小茉莉見到來人，緩緩將指間兩片樹葉收入掌心，小手負到身後。
她依舊微微蹙著眉，神色警惕，全然不似平日裡嘻嘻哈哈的小侍女。
秦明璫頭一回認真打量眼前這個女人，從頭到腳。
饒是她也不得不承認，杜懷馨的容貌生得萬分出眾，莫說萬里挑一，便是十萬里也難尋其一。
身段高挑修長，身材既不過分豐腴也不顯單薄。
那張面孔更是精緻，眉若遠山，眸似秋水，鼻樑挺秀，唇色嫣然。
偏偏這樣一張臉並不讓人覺得嬌艷或妖冶，反而透著一種渾然天成的華貴端雅，落落大方。
「你的院子？」秦明璫的縴手已搭上了腰間劍柄，語氣不耐，「如今整座城都是我的，哪來你的院子？」
杜懷馨緩緩搖頭，語中仍帶笑意：「哦？你的城？這難道不是大趙的地面？你是王公，還是侯爵？」
她從搖椅上微微直起身來，眸子落在秦明璫臉上：
「還是說，你想稱帝？」
話音落下，院中氣氛驟然一凝。
仿佛只要秦明璫敢應一聲「是」，杜懷馨便敢當場做出什麼事來。
秦明璫面無表情地反問：
「是大趙的地面，又如何？」
「那便有說法了。」杜懷馨靠回搖椅中，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叩著扶手，若有所思地數道，「按大趙律，強占田宅，贓值過六百六十錢，黥為城旦舂。」
強行霸占民宅，按贓物價值定罪，達到數額便要臉上刺字，發配服苦役。
「我這院子，可遠遠不止六百六十錢，秦將軍，要強占嗎？」
她不等秦明璫答話，又笑眯眯地補了一句：「還有一樁，按大趙律，無故入人室宅廬舍，上人車船，牽引人慾犯法者，其時格殺之，無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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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就是說，此刻秦明璫若敢動手，按律法她便是當場將其格殺，也是無罪的。
秦明璫忍不住嗤笑出聲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個侃侃而談的女人，語氣居高臨下，帶著不屑：
「你還能殺我？」
「誰知道呢？」杜懷馨笑眯眯地應道。
秦明璫臉色一沉，後退一步。
長劍被她從腰間緩緩拔出，鐵器摩擦劍鞘的聲響清越而刺耳，劍鋒一寸寸展露，寒芒在雨後初晴的日光下格外刺眼。
杜懷馨不緊不慢地從搖椅上站起身來，彎下腰，從地上拾起一根被昨夜暴雨打折的枯枝。
她將那根普普通通的樹枝遙遙指向秦明璫，枝尖正對著劍鋒，臉上仍掛著淡淡的笑意。
小茉莉左右看看，默不作聲地將樹葉又拈回了指間，目光緊緊鎖在秦明璫臉上。
院中氣氛一時肅殺。
清風拂過，吹動著秦明璫玄色勁裝的衣擺，也吹拂著杜懷馨白色衣裙的裙角。
兩女的鬢髮都在風中微微飄動，一黑一白，一剛一柔，在滿院翠綠的映襯下竟有幾分詭異的和諧。
秦明璫輕哼一聲。
長劍在她掌中挽了一個乾脆利落的內外劍花，寒芒在空中劃出弧線，精準無誤地滑入劍鞘之中，發出一聲悅耳的鏘鳴。
她微微揚起下巴，語氣倨傲：「我秦明璫自起事以來，手下亡魂多的是持槍披甲的兵士，或是入品的武者。」
「還從未有過你們這種手無寸鐵的婦孺之輩。」
「但我警告你，現在就離開，我說的是，從宋齊的身邊離開，否則你會後悔的，包括你們杜家！」
杜懷馨聽著這番威脅，只是微微一笑，隨手將枯枝丟到一旁。
她重新坐回搖椅之中，姿態閒適，面上玩味：「既然如此，那我倒更好奇了。」
「你不能容我在宋齊身邊，那你怎麼能容得下秦桃？你是不是也要對她下手？」
秦明璫的臉色驟然大變，緊咬著牙，聲音冷了幾分：
「你懂什麼？小桃是我認的妹妹，也是我的徒弟，我唯一的徒弟！」
「她的一招一式，一板一眼，全是我手把手……」
話說到一半，她忽然止住了，沉默片刻，苦笑著搖了搖頭，自嘲道：
「這種話，跟你說有什麼意義？」
是了，她能對秦桃做什麼？對這個妹妹兼徒弟，她其實始終心存愛護。
即便是曲梁決戰那般兇險，她都捨不得讓秦桃真正上前線廝殺，只將她放在後軍維穩。
當時她的打算是等前軍打贏了便調兵支援，讓秦桃帶人去追殺潰兵，安安穩穩地混些軍功。
就算是出事，以秦桃四品的修為也能獨自逃掉。
誰曾想會鬧到那種地步，到頭來還要感謝宋齊救回了她的妹妹。
「總而言之，這是我們秦家人的事，與你無關。」秦明璫冷下臉來，緩緩轉過身去，「我給你三日，三日之內離開此地，從此不要讓我再看見你。」
「否則，後果你自己清楚。」
說罷，她心煩意亂地邁開步子，匆匆跨出院門，腳步聲漸遠。
杜懷馨盯著她離去的背影，仍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。
小茉莉輕哼一聲，指尖那片樹葉被她猛地甩出。
葉片在空中高速旋轉，劃出一道流暢凌厲的弧線，噗地一聲直直插入院牆之上，入牆三分，邊緣猶在微微顫動。
「自以為是的女人！」她對著那道已消失在門外的背影吐了吐舌頭。
杜懷馨從搖椅上站起身來，悠悠嘆了口氣：
「算了，人家要咱們走，咱們便走吧。」
「去收拾行李，去中山郡，辦完事再去找陛下。」
小茉莉轉身抬腳，跟在小姐身後往屋裡走去。
「小姐，以後不教訓她一下嗎？」
杜懷馨微微挺起胸脯，負手而立，姿態威儀，傲然道：「身為皇后，哪能隨便出手，太掉身價了！」
她回頭望著院外那片被一夜暴雨洗得翠綠的天空，嘴角浮起一抹笑意：
「看我給她培養一個勢均力敵的對頭，讓她自己頭疼去。」
杜懷馨仍躺在搖椅上，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，足尖輕輕一點，搖椅便悠悠地晃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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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依舊微微蹙著眉，神色警惕，全然不似平日裡嘻嘻哈哈的小侍女。
秦明璫頭一回認真打量眼前這個女人，從頭到腳。
饒是她也不得不承認，杜懷馨的容貌生得萬分出眾，莫說萬里挑一，便是十萬里也難尋其一。
身段高挑修長，身材既不過分豐腴也不顯單薄。
那張面孔更是精緻，眉若遠山，眸似秋水，鼻樑挺秀，唇色嫣然。
偏偏這樣一張臉並不讓人覺得嬌艷或妖冶，反而透著一種渾然天成的華貴端雅，落落大方。
「你的院子？」秦明璫的縴手已搭上了腰間劍柄，語氣不耐，「如今整座城都是我的，哪來你的院子？」
杜懷馨緩緩搖頭，語中仍帶笑意：「哦？你的城？這難道不是大趙的地面？你是王公，還是侯爵？」
她從搖椅上微微直起身來，眸子落在秦明璫臉上：
「還是說，你想稱帝？」
話音落下，院中氣氛驟然一凝。
仿佛只要秦明璫敢應一聲「是」，杜懷馨便敢當場做出什麼事來。
秦明璫面無表情地反問：
「是大趙的地面，又如何？」
「那便有說法了。」杜懷馨靠回搖椅中，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叩著扶手，若有所思地數道，「按大趙律，強占田宅，贓值過六百六十錢，黥為城旦舂。」
強行霸占民宅，按贓物價值定罪，達到數額便要臉上刺字，發配服苦役。
「我這院子，可遠遠不止六百六十錢，秦將軍，要強占嗎？」
她不等秦明璫答話，又笑眯眯地補了一句：「還有一樁，按大趙律，無故入人室宅廬舍，上人車船，牽引人慾犯法者，其時格殺之，無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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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就是說，此刻秦明璫若敢動手，按律法她便是當場將其格殺，也是無罪的。
秦明璫忍不住嗤笑出聲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個侃侃而談的女人，語氣居高臨下，帶著不屑：
「你還能殺我？」
「誰知道呢？」杜懷馨笑眯眯地應道。
秦明璫臉色一沉，後退一步。
長劍被她從腰間緩緩拔出，鐵器摩擦劍鞘的聲響清越而刺耳，劍鋒一寸寸展露，寒芒在雨後初晴的日光下格外刺眼。
杜懷馨不緊不慢地從搖椅上站起身來，彎下腰，從地上拾起一根被昨夜暴雨打折的枯枝。
她將那根普普通通的樹枝遙遙指向秦明璫，枝尖正對著劍鋒，臉上仍掛著淡淡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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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風拂過，吹動著秦明璫玄色勁裝的衣擺，也吹拂著杜懷馨白色衣裙的裙角。
兩女的鬢髮都在風中微微飄動，一黑一白，一剛一柔，在滿院翠綠的映襯下竟有幾分詭異的和諧。
秦明璫輕哼一聲。
長劍在她掌中挽了一個乾脆利落的內外劍花，寒芒在空中劃出弧線，精準無誤地滑入劍鞘之中，發出一聲悅耳的鏘鳴。
她微微揚起下巴，語氣倨傲：「我秦明璫自起事以來，手下亡魂多的是持槍披甲的兵士，或是入品的武者。」
「還從未有過你們這種手無寸鐵的婦孺之輩。」
「但我警告你，現在就離開，我說的是，從宋齊的身邊離開，否則你會後悔的，包括你們杜家！」
杜懷馨聽著這番威脅，只是微微一笑，隨手將枯枝丟到一旁。
她重新坐回搖椅之中，姿態閒適，面上玩味：「既然如此，那我倒更好奇了。」
「你不能容我在宋齊身邊，那你怎麼能容得下秦桃？你是不是也要對她下手？」
秦明璫的臉色驟然大變，緊咬著牙，聲音冷了幾分：
「你懂什麼？小桃是我認的妹妹，也是我的徒弟，我唯一的徒弟！」
「她的一招一式，一板一眼，全是我手把手……」
話說到一半，她忽然止住了，沉默片刻，苦笑著搖了搖頭，自嘲道：
「這種話，跟你說有什麼意義？」
是了，她能對秦桃做什麼？對這個妹妹兼徒弟，她其實始終心存愛護。
即便是曲梁決戰那般兇險，她都捨不得讓秦桃真正上前線廝殺，只將她放在後軍維穩。
當時她的打算是等前軍打贏了便調兵支援，讓秦桃帶人去追殺潰兵，安安穩穩地混些軍功。
就算是出事，以秦桃四品的修為也能獨自逃掉。
誰曾想會鬧到那種地步，到頭來還要感謝宋齊救回了她的妹妹。
「總而言之，這是我們秦家人的事，與你無關。」秦明璫冷下臉來，緩緩轉過身去，「我給你三日，三日之內離開此地，從此不要讓我再看見你。」
「否則，後果你自己清楚。」
說罷，她心煩意亂地邁開步子，匆匆跨出院門，腳步聲漸遠。
杜懷馨盯著她離去的背影，仍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。
小茉莉輕哼一聲，指尖那片樹葉被她猛地甩出。
葉片在空中高速旋轉，劃出一道流暢凌厲的弧線，噗地一聲直直插入院牆之上，入牆三分，邊緣猶在微微顫動。
「自以為是的女人！」她對著那道已消失在門外的背影吐了吐舌頭。
杜懷馨從搖椅上站起身來，悠悠嘆了口氣：
「算了，人家要咱們走，咱們便走吧。」
「去收拾行李，去中山郡，辦完事再去找陛下。」
小茉莉轉身抬腳，跟在小姐身後往屋裡走去。
「小姐，以後不教訓她一下嗎？」
杜懷馨微微挺起胸脯，負手而立，姿態威儀，傲然道：「身為皇后，哪能隨便出手，太掉身價了！」
她回頭望著院外那片被一夜暴雨洗得翠綠的天空，嘴角浮起一抹笑意：
「看我給她培養一個勢均力敵的對頭，讓她自己頭疼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