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雁過拔毛，獸走留皮
「姐姐回來了嗎……我知道了，你等我收拾一下。」秦桃垂下眼眸，餘光悄悄掃過宋齊的側臉，腳下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半步，拉開了與他的距離。
姿態小心翼翼，像是怕被房菱瞧出什麼端倪。
房菱眯了眯眼，臉上仍掛著得體的笑意，目光在秦桃身上停了一瞬，又移向宋齊，什麼也沒說。
「你們秦將軍打到哪兒了？打贏了嗎？」宋齊坐在椅上，翹著二郎腿，笑眯眯地問道，笑容和藹極了。
房菱略微沉吟，抱拳低頭道：
「請陛下放心，秦將軍定會掃平逆賊，肅清冀州叛亂。」
宋齊笑眯眯地點了點頭，不再追問。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，在「是」或「否」之間，她選了「或」。
「也請陛下回邯鄲居住，以安軍心，這是秦將軍讓我帶的話。」房菱又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。
「那你呢？」宋齊支起身子，反問道。
「我？」房菱愣了愣，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，滿臉困惑，「陛下是在問我嗎？我自然是跟在秦將軍身邊護衛。」
宋齊搖了搖頭，從椅上站起身來，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皺，輕描淡寫道：
「你還是留在這裡吧，不要亂跑。」
房菱聞言色變，不安地後退了半步，嘴角扯起一抹僵硬的笑意：「陛下這是什麼意思？」
她的腦子飛快地轉了一圈，幹嘛？陛下難不成要殺她？
她除了偶爾八卦過幾句將軍與陛下的閒話之外，應該也沒犯下什麼大罪吧？起碼罪不至死吧？！
「來人，把她給我圍起來。」宋齊提高了聲量。
一陣急促雜沓的腳步聲從院外響起。
胡烈雲手持長槍大步跨入院門，面色嚴肅，身後跟著一群兵士，眨眼間便將房菱團團圍在中央。
槍尖如林，寒芒閃爍，院內一下子站滿了兵士，氣勢嚴峻，好似要將眼前人就地格殺！
「這是何意？」房菱猛地伸手按住了腰間刀柄。
可她終究沒有拔刀，面前站著的不是敵軍，是天子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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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手僵在刀柄上片刻，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了下來，語氣都變得委屈了幾分：
「陛下，我可是忠心耿耿的啊！我以後再也不說您跟秦將軍的閒話了！您饒了我吧！」
宋齊抽了抽嘴角，瞪了她一眼，擺手道：
「這幾日朕在易陽城清算田畝，點清戶籍，已從城中徵調了七百青壯入軍。」
「秦明璫既然能讓你來接秦桃，說明通道已打通，易陽無憂。」
「你就留在這裡守城吧，朕要走了。」
房菱整個人都愣住了，呆呆地張著嘴：
「陛下，這可萬萬使不得……」
宋齊抬手打斷了她，笑容愈發和藹：「哎，別這麼說！」
「朕便任命你為易陽縣令，好好替朕守著這座城，敢亂跑唯你是問！」
秦桃從屋內跑了出來，肩上挎著一個小包袱，聽見這話腳步猛地一頓，將包袱往地上一摔，俏臉失色，連忙上前兩步：「宋齊，你幹嘛？這是姐姐的親衛，你不要亂來！」
宋齊頓住腳步，轉過身來，朝她伸出一隻手：「你也是，我不會放你走的。」
「現在你只有兩個選擇，要麼跟我走，要麼被我帶人捆走。」
笑話，到嘴的肉怎麼可能再還給秦明璫？白白放秦桃走？這事他是做不到的。
秦桃怔住了，她傷勢初愈，內力最多只能發揮五成，若他當真叫胡烈雲帶人圍上來，自己還真未必能全身而退。
更何況，她根本沒法對宋齊出手。
「愣著做什麼？跟我走。」宋齊見她猶豫，便大步上前，一把扯住她的胳膊，生拉硬拽地朝院外走去。
秦桃被他拽得踉蹌了兩步，耳根已紅了一片。
她沒有掙脫，只是壓低聲音，語氣里滿是心虛，好似在偷情一般：
「你……你這樣讓我怎麼跟姐姐交代？」
「放心好了，我自會跟你姐姐解釋，借用你一下而已。」宋齊頭也不回，拽著秦桃便出了院門。
房菱孤零零地站在原地，望著那兩道背影漸行漸遠，嘴唇嚅動，喃喃自語道：
「那……那我怎麼跟將軍交代呢？」
這位陛下當真是雁過拔毛，獸走留皮。
占了易陽縣不算，還要抽走七百青壯當兵，錢糧想必也沒少搬。
如今連將軍的妹妹都一併扣下了。
她這個新任易陽縣令，上任的頭一件事便是琢磨怎麼給將軍寫這封解釋信。
——————
易陽城外，宋齊的軍隊已集結完畢。
原先的人馬加上新征的七百青壯，隊列拉開來已有一千六百餘人，雖然大半是步卒，甲冑也寥寥無幾，但隊列齊整，士氣尚可。
宋齊正琢磨著，回頭要整一個天子的旌旗耍耍威風。
大軍沿著官道緩緩向北開拔，城頭上，房菱倚著女牆，幽怨地望著那面漸漸遠去的「趙」字大旗，手中那封剛寫了個開頭的信紙被風吹得簌簌作響。
「你……你怎麼偏偏選這個時候走？」秦桃策馬跟在宋齊身側，小聲問道。
她肩頭的包袱已重新收拾過，長刀橫在鞍前，雙馬尾被北風吹得微微揚起。
宋齊目視前方，輕聲答道：「你姐姐能派人來找你，說明易陽已無憂，那她也該與敵軍交上手了，甚至已占了上風。」
「這時我們再行軍過去看看，若是她打勝了，咱們順勢搶些東西，占了巨鹿。」
「若是戰事不利，咱們也能幫上一把，或者退回邯鄲，進退都有餘地。」
秦桃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，沉默片刻，又低聲問道：「你果然還是想去巨鹿，那你怎麼跟姐姐說？」
以姐姐的性格，若是真讓宋齊站了巨鹿，那恐怕沒有輕易地平息怒火的。
宋齊輕輕咳嗽了兩聲，若無其事地看向別處，仿佛沒有聽見這句話。
車到山前必有路，至於那路是大道還是獨木橋，到了再說吧。
姿態小心翼翼，像是怕被房菱瞧出什麼端倪。
房菱眯了眯眼，臉上仍掛著得體的笑意，目光在秦桃身上停了一瞬，又移向宋齊，什麼也沒說。
「你們秦將軍打到哪兒了？打贏了嗎？」宋齊坐在椅上，翹著二郎腿，笑眯眯地問道，笑容和藹極了。
房菱略微沉吟，抱拳低頭道：
「請陛下放心，秦將軍定會掃平逆賊，肅清冀州叛亂。」
宋齊笑眯眯地點了點頭，不再追問。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，在「是」或「否」之間，她選了「或」。
「也請陛下回邯鄲居住，以安軍心，這是秦將軍讓我帶的話。」房菱又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。
「那你呢？」宋齊支起身子，反問道。
「我？」房菱愣了愣，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，滿臉困惑，「陛下是在問我嗎？我自然是跟在秦將軍身邊護衛。」
宋齊搖了搖頭，從椅上站起身來，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皺，輕描淡寫道：
「你還是留在這裡吧，不要亂跑。」
房菱聞言色變，不安地後退了半步，嘴角扯起一抹僵硬的笑意：「陛下這是什麼意思？」
她的腦子飛快地轉了一圈，幹嘛？陛下難不成要殺她？
她除了偶爾八卦過幾句將軍與陛下的閒話之外，應該也沒犯下什麼大罪吧？起碼罪不至死吧？！
「來人，把她給我圍起來。」宋齊提高了聲量。
一陣急促雜沓的腳步聲從院外響起。
胡烈雲手持長槍大步跨入院門，面色嚴肅，身後跟著一群兵士，眨眼間便將房菱團團圍在中央。
槍尖如林，寒芒閃爍，院內一下子站滿了兵士，氣勢嚴峻，好似要將眼前人就地格殺！
「這是何意？」房菱猛地伸手按住了腰間刀柄。
可她終究沒有拔刀，面前站著的不是敵軍，是天子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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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手僵在刀柄上片刻，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了下來，語氣都變得委屈了幾分：
「陛下，我可是忠心耿耿的啊！我以後再也不說您跟秦將軍的閒話了！您饒了我吧！」
宋齊抽了抽嘴角，瞪了她一眼，擺手道：
「這幾日朕在易陽城清算田畝，點清戶籍，已從城中徵調了七百青壯入軍。」
「秦明璫既然能讓你來接秦桃，說明通道已打通，易陽無憂。」
「你就留在這裡守城吧，朕要走了。」
房菱整個人都愣住了，呆呆地張著嘴：
「陛下，這可萬萬使不得……」
宋齊抬手打斷了她，笑容愈發和藹：「哎，別這麼說！」
「朕便任命你為易陽縣令，好好替朕守著這座城，敢亂跑唯你是問！」
秦桃從屋內跑了出來，肩上挎著一個小包袱，聽見這話腳步猛地一頓，將包袱往地上一摔，俏臉失色，連忙上前兩步：「宋齊，你幹嘛？這是姐姐的親衛，你不要亂來！」
宋齊頓住腳步，轉過身來，朝她伸出一隻手：「你也是，我不會放你走的。」
「現在你只有兩個選擇，要麼跟我走，要麼被我帶人捆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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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桃怔住了，她傷勢初愈，內力最多只能發揮五成，若他當真叫胡烈雲帶人圍上來，自己還真未必能全身而退。
更何況，她根本沒法對宋齊出手。
「愣著做什麼？跟我走。」宋齊見她猶豫，便大步上前，一把扯住她的胳膊，生拉硬拽地朝院外走去。
秦桃被他拽得踉蹌了兩步，耳根已紅了一片。
她沒有掙脫，只是壓低聲音，語氣里滿是心虛，好似在偷情一般：
「你……你這樣讓我怎麼跟姐姐交代？」
「放心好了，我自會跟你姐姐解釋，借用你一下而已。」宋齊頭也不回，拽著秦桃便出了院門。
房菱孤零零地站在原地，望著那兩道背影漸行漸遠，嘴唇嚅動，喃喃自語道：
「那……那我怎麼跟將軍交代呢？」
這位陛下當真是雁過拔毛，獸走留皮。
占了易陽縣不算，還要抽走七百青壯當兵，錢糧想必也沒少搬。
如今連將軍的妹妹都一併扣下了。
她這個新任易陽縣令，上任的頭一件事便是琢磨怎麼給將軍寫這封解釋信。
——————
易陽城外，宋齊的軍隊已集結完畢。
原先的人馬加上新征的七百青壯，隊列拉開來已有一千六百餘人，雖然大半是步卒，甲冑也寥寥無幾，但隊列齊整，士氣尚可。
宋齊正琢磨著，回頭要整一個天子的旌旗耍耍威風。
大軍沿著官道緩緩向北開拔，城頭上，房菱倚著女牆，幽怨地望著那面漸漸遠去的「趙」字大旗，手中那封剛寫了個開頭的信紙被風吹得簌簌作響。
「你……你怎麼偏偏選這個時候走？」秦桃策馬跟在宋齊身側，小聲問道。
她肩頭的包袱已重新收拾過，長刀橫在鞍前，雙馬尾被北風吹得微微揚起。
宋齊目視前方，輕聲答道：「你姐姐能派人來找你，說明易陽已無憂，那她也該與敵軍交上手了，甚至已占了上風。」
「這時我們再行軍過去看看，若是她打勝了，咱們順勢搶些東西，占了巨鹿。」
「若是戰事不利，咱們也能幫上一把，或者退回邯鄲，進退都有餘地。」
秦桃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，沉默片刻，又低聲問道：「你果然還是想去巨鹿，那你怎麼跟姐姐說？」
以姐姐的性格，若是真讓宋齊站了巨鹿，那恐怕沒有輕易地平息怒火的。
宋齊輕輕咳嗽了兩聲，若無其事地看向別處，仿佛沒有聽見這句話。
車到山前必有路，至於那路是大道還是獨木橋，到了再說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