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你是從哪來的？
「將軍！將軍！」
一道身影從道旁策馬衝出，來人一身深色勁裝，短髮被風吹得齊齊向後揚起，襯得那張瓜子臉愈發乾淨利落。
她翻身下馬，單膝跪在路邊，仰頭望著中軍大纛下那道策馬而來的身影，臉上掛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。
「誰！」前隊的女衛們反應極快，嘩啦一聲刀劍出鞘，層層疊疊的寒刃如林般豎起，將華素錦擋在數步之外。
「來者何人，報上名來！」
秦明璫勒住韁繩，微微抬起手。
女衛們的刀劍齊刷刷地頓住，卻沒有收回。
她坐在馬上，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跪在道旁的女子，目光在她那一頭披肩短髮上停了片刻。
昨夜宋齊跟她提起這個華素錦時，想起談判時候的場景，她忍不住勾起唇角，笑靨如花。
「你是誰？」她明知故問。
華素錦連忙又上前一步，被女衛的刀鋒逼得退了回去，只得在原地抱拳，聲音里滿是激動：「將軍！在下名叫華素錦！」
秦明璫淡淡地點了點頭，手指漫不經心地繞著韁繩，語氣不冷不熱：
「華家的女兒。我知道你，找本將軍何事？」
「在下自薦，願入將軍府上效力！」華素錦漲紅了臉，抱拳的雙手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，「在下甘願為將軍牽馬執鐙，從末吏做起，絕無怨言！」
秦明璫笑眯眯地上下打量著她。
若非宋齊昨夜特地提起此人，她說不定也就順勢收下了。
畢竟放著天子不去效忠，偏要來投奔她，這份忠心的成色倒是十足。
可惜，她已答應了宋齊。
「你是什麼修為？」她淡淡問道。
「在下勁力滿盈，不日便能突破到四品武者！」華素錦的臉更紅了。
方才那是激動的紅，此刻卻是羞赧的紅。
所謂勁力滿盈，便是將身體中的勁力修到了盡頭，再往前一步便是內力。
可這一步之遙，困死了多少人。
秦明璫輕輕笑了笑，抬手隨意地朝身側一指：「你瞧我身邊這些姑娘，個個都是勁力滿盈。」
【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，𝑠ℎ𝑢.𝑡𝑤隨時享 】
「若非如此，怎配做我的近衛？」
她的目光在華素錦臉上停了停：
「可她們當中，也沒有誰敢誇口說，自己不日便能突破到四品。」
華素錦漲紅著臉，仰頭朗聲道：「請將軍給在下一個機會！若在下不能突破入品，自會離去，絕不拖累將軍！」
秦明璫緩緩搖了搖頭。
她解下腰間佩劍，用劍柄末端輕輕挑起華素錦耳邊一縷短髮。
髮絲在劍柄上晃了晃，被風一吹便散了。
「身體髮膚，受之父母，我軍中入品武者不在少數，尚沒有一個人將頭髮剪掉，作男兒打扮，你卻如此。」
「況且，你是天子的屬官，連我都要忠於天子，你卻不聲不響地跑來投我。」
「這般行徑，我怎麼敢用你？」
她將佩劍收了回去，一抖韁繩，策馬便走。
華素錦跪在原地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短頭髮，指尖觸到那齊齊的發尾，又無力地垂了下去。
她低垂著眼眸，微微嘆了口氣，抱著身邊長槍，只覺仕途無望，天地昏暗。
中軍的旌旗從她身側一一掠過，馬蹄聲、甲冑碰撞聲、車軲轆碾過黃土的吱呀聲，混雜成一曲熱鬧的軍旅樂章，卻與她毫無關係。
直到中軍走盡，後軍也已遠去，官道上只剩下她一個人。
華素錦一屁股坐在路邊，抱著腦袋，將臉埋在膝蓋間。
這下好了，秦將軍那邊去不了，天子那邊又該怎麼說？
昨夜她在帳中那般直言不諱地說不屑於來這裡，如今灰溜溜地回去，還不知道要被他怎麼嘲諷。
爹啊，你幹嘛非要把我的拜帖拿走？就因為我剪了短髮嗎？
一匹快馬從南邊飛馳而來，馬蹄踏在黃土上發出急促沉悶的聲響，在華素錦面前猛地停住。
馬背上的女衛勒住韁繩，俯視著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華素錦，從鼻腔里輕輕哼了一聲。
「華素錦。」房菱一手撐著馬鞍，一手隨意地搭在腰間刀柄上，「你先回陛下身邊去。」
「我家將軍，有個任務要交給你，不能當著外人去說。」
——————
「從今往後，除了朕之外，任何人不許在趙王宮內騎馬，也不許走正門！」
宋齊翻身下馬，大步跨過趙王宮正門的門檻。
他一身天子冕服尚未換下，腰間的玉佩叮噹晃蕩，站在門內，轉過身來，對著跟在身後的杜懷華朗聲吩咐。
聲音里是前所未有過的硬氣！
「再有人敢不走側門偏門，直接從正門闖入，拿下治罪，按律法處置，聽明白了嗎？」
「別管是誰，敢在王宮騎馬就抽他幾鞭子，長長記性！再犯殺頭！」
如今秦明璫不在，大軍也不在，這邯鄲城裡他便是真正的天子。
頭一樁事，便是立下天子的規矩。
「是！」杜懷華抱拳應諾。
他與他兄長杜懷才一文一武，兄長管文書糧冊，他管侍衛防務，各有分派。
宋齊滿意地點了點頭，負著雙手，悠悠哉哉地穿過迴廊，往自己的寢宮走去。
他走到殿門前，伸手緩緩推開那扇木門。
門吱呀一聲開了。
殿中窗明几淨，日光從窗戶篩進來。
書桌上的宣紙仍攤著，昨夜那些密密麻麻的「秦明璫專屬皇帝」還未來得及收起。
書桌旁坐著一個白衣女子。
杜懷馨一手端著茶杯，一手正翻看著桌上那疊寫滿了字的宣紙。
她看得饒有興味，口中嘖嘖作響，不停地搖頭，那張華貴姣好的面孔上帶著幾分嫌棄，又有幾分忍俊不禁。
她今日仍是一身月白襦裙，廣袖垂在椅側，腰間束著銀絲軟帶。桌下翹著二郎腿，一雙嶄新的雲紋白色繡鞋輕輕晃著。
鞋面上銀線繡成的雲紋在日光下忽明忽暗，顯得格外晃眼。
宋齊瞪大了眼睛，下意識地扭頭看了看身後，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：
「你又是怎麼進來的？」
一道身影從道旁策馬衝出，來人一身深色勁裝，短髮被風吹得齊齊向後揚起，襯得那張瓜子臉愈發乾淨利落。
她翻身下馬，單膝跪在路邊，仰頭望著中軍大纛下那道策馬而來的身影，臉上掛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。
「誰！」前隊的女衛們反應極快，嘩啦一聲刀劍出鞘，層層疊疊的寒刃如林般豎起，將華素錦擋在數步之外。
「來者何人，報上名來！」
秦明璫勒住韁繩，微微抬起手。
女衛們的刀劍齊刷刷地頓住，卻沒有收回。
她坐在馬上，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跪在道旁的女子，目光在她那一頭披肩短髮上停了片刻。
昨夜宋齊跟她提起這個華素錦時，想起談判時候的場景，她忍不住勾起唇角，笑靨如花。
「你是誰？」她明知故問。
華素錦連忙又上前一步，被女衛的刀鋒逼得退了回去，只得在原地抱拳，聲音里滿是激動：「將軍！在下名叫華素錦！」
秦明璫淡淡地點了點頭，手指漫不經心地繞著韁繩，語氣不冷不熱：
「華家的女兒。我知道你，找本將軍何事？」
「在下自薦，願入將軍府上效力！」華素錦漲紅了臉，抱拳的雙手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，「在下甘願為將軍牽馬執鐙，從末吏做起，絕無怨言！」
秦明璫笑眯眯地上下打量著她。
若非宋齊昨夜特地提起此人，她說不定也就順勢收下了。
畢竟放著天子不去效忠，偏要來投奔她，這份忠心的成色倒是十足。
可惜，她已答應了宋齊。
「你是什麼修為？」她淡淡問道。
「在下勁力滿盈，不日便能突破到四品武者！」華素錦的臉更紅了。
方才那是激動的紅，此刻卻是羞赧的紅。
所謂勁力滿盈，便是將身體中的勁力修到了盡頭，再往前一步便是內力。
可這一步之遙，困死了多少人。
秦明璫輕輕笑了笑，抬手隨意地朝身側一指：「你瞧我身邊這些姑娘，個個都是勁力滿盈。」
【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，𝑠ℎ𝑢.𝑡𝑤隨時享 】
「若非如此，怎配做我的近衛？」
她的目光在華素錦臉上停了停：
「可她們當中，也沒有誰敢誇口說，自己不日便能突破到四品。」
華素錦漲紅著臉，仰頭朗聲道：「請將軍給在下一個機會！若在下不能突破入品，自會離去，絕不拖累將軍！」
秦明璫緩緩搖了搖頭。
她解下腰間佩劍，用劍柄末端輕輕挑起華素錦耳邊一縷短髮。
髮絲在劍柄上晃了晃，被風一吹便散了。
「身體髮膚，受之父母，我軍中入品武者不在少數，尚沒有一個人將頭髮剪掉，作男兒打扮，你卻如此。」
「況且，你是天子的屬官，連我都要忠於天子，你卻不聲不響地跑來投我。」
「這般行徑，我怎麼敢用你？」
她將佩劍收了回去，一抖韁繩，策馬便走。
華素錦跪在原地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短頭髮，指尖觸到那齊齊的發尾，又無力地垂了下去。
她低垂著眼眸，微微嘆了口氣，抱著身邊長槍，只覺仕途無望，天地昏暗。
中軍的旌旗從她身側一一掠過，馬蹄聲、甲冑碰撞聲、車軲轆碾過黃土的吱呀聲，混雜成一曲熱鬧的軍旅樂章，卻與她毫無關係。
直到中軍走盡，後軍也已遠去，官道上只剩下她一個人。
華素錦一屁股坐在路邊，抱著腦袋，將臉埋在膝蓋間。
這下好了，秦將軍那邊去不了，天子那邊又該怎麼說？
昨夜她在帳中那般直言不諱地說不屑於來這裡，如今灰溜溜地回去，還不知道要被他怎麼嘲諷。
爹啊，你幹嘛非要把我的拜帖拿走？就因為我剪了短髮嗎？
一匹快馬從南邊飛馳而來，馬蹄踏在黃土上發出急促沉悶的聲響，在華素錦面前猛地停住。
馬背上的女衛勒住韁繩，俯視著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華素錦，從鼻腔里輕輕哼了一聲。
「華素錦。」房菱一手撐著馬鞍，一手隨意地搭在腰間刀柄上，「你先回陛下身邊去。」
「我家將軍，有個任務要交給你，不能當著外人去說。」
——————
「從今往後，除了朕之外，任何人不許在趙王宮內騎馬，也不許走正門！」
宋齊翻身下馬，大步跨過趙王宮正門的門檻。
他一身天子冕服尚未換下，腰間的玉佩叮噹晃蕩，站在門內，轉過身來，對著跟在身後的杜懷華朗聲吩咐。
聲音里是前所未有過的硬氣！
「再有人敢不走側門偏門，直接從正門闖入，拿下治罪，按律法處置，聽明白了嗎？」
「別管是誰，敢在王宮騎馬就抽他幾鞭子，長長記性！再犯殺頭！」
如今秦明璫不在，大軍也不在，這邯鄲城裡他便是真正的天子。
頭一樁事，便是立下天子的規矩。
「是！」杜懷華抱拳應諾。
他與他兄長杜懷才一文一武，兄長管文書糧冊，他管侍衛防務，各有分派。
宋齊滿意地點了點頭，負著雙手，悠悠哉哉地穿過迴廊，往自己的寢宮走去。
他走到殿門前，伸手緩緩推開那扇木門。
門吱呀一聲開了。
殿中窗明几淨，日光從窗戶篩進來。
書桌上的宣紙仍攤著，昨夜那些密密麻麻的「秦明璫專屬皇帝」還未來得及收起。
書桌旁坐著一個白衣女子。
杜懷馨一手端著茶杯，一手正翻看著桌上那疊寫滿了字的宣紙。
她看得饒有興味，口中嘖嘖作響，不停地搖頭，那張華貴姣好的面孔上帶著幾分嫌棄，又有幾分忍俊不禁。
她今日仍是一身月白襦裙，廣袖垂在椅側，腰間束著銀絲軟帶。桌下翹著二郎腿，一雙嶄新的雲紋白色繡鞋輕輕晃著。
鞋面上銀線繡成的雲紋在日光下忽明忽暗，顯得格外晃眼。
宋齊瞪大了眼睛，下意識地扭頭看了看身後，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：
「你又是怎麼進來的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