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猜疑之心
「哪來的小丫頭，氣性倒不小。」呂雅韶眯眼笑著，指尖仍搭在宋齊腿上沒挪開，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快。
自宋齊離開兗州，她便沒一日安穩，日日在戰陣間周旋。
南至陳留邊境，兵鋒直逼許昌，打得蔡琛念險些遞了降表。
西抵酸棗，嚇得柯漸縮回虎牢關，連出關襲擾都不敢。
東進泰山，將周典山攆回了濟南郡，半步不敢西顧。
北邊……則早早與秦明璫定下了和議。
數月來東征西討，馬不停蹄，便是深夜回營，也累得沾枕即睡，連半分閒心都無。
幾乎一直在奔波著，連深夜自我安慰，勾勾手指的功夫都沒有。
可如今瞧著宋齊這模樣，倒像是在冀州混得風生水起，連傾心相隨的小丫頭都有了。
擱從前在她府里，哪容得他身旁有別的女子？
「秦明璫的妹妹，唉。」宋齊騎在馬上，望著秦桃遠去的背影，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這丫頭心思跳躍，指不定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麼，可又不跟自己說話。
「哦？」呂雅韶挑了挑眉，語氣多了幾分狐疑，手上反倒又往裡蹭了寸許。
「怪不得你混得這般順當，原來是要娶秦家妹妹？」
她湊得更近了些，溫熱的氣息掃過宋齊耳畔：
「我答應了嗎？」
宋齊瞥她一眼，沒解釋，只猛地一夾馬腹，往旁邊挪了數尺，拉開距離。
你算我什麼人，還需你同意？
朕是天子！
「跑什麼！」呂雅韶驅馬追上，不依不饒。
「我在這邊拼死拼活，替你們擋著諸侯北上的路，你倒好，在冀州舒舒服服地要成親了？」她咬著牙惱火地問道。
「不行，我不同意。」
宋齊馬術本就不如她，繞了兩圈也沒甩開，只得皺眉道：
「你不同意又有何用？你打得過秦明璫嗎？」
「今日來救你的兵馬，還是打著秦字旗來的，真論起來，你還得承她的情呢。」
呂雅韶美眸一眯，冷哼一聲：「她能坐大，也少不了我的功勞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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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若不是我在兗州拖著周典山、柯漸這群人，她腹背受敵，豈能順順噹噹地吞冀州？」
這話倒不是虛言。
兗州這道屏障，替冀州擋了大半南線壓力，秦明璫才能安心收拾河北。
只可惜大勢面前，這份功勞算不得什麼，無人提及了。
秦明璫也不會念她的恩情，畢竟兩邊曾經敵對過。
二人正你一言我一語地拌嘴，前方官道上忽然出現一隊人馬，「高」字大旗迎風招展，在陽光里格外顯眼。
呂雅韶神色一斂，終於收回了搭在宋齊腿上的手，驅馬迎上前去。
美艷的臉上沒了笑意，緊繃著，眼底暗流翻湧。
片刻後，對面為首一騎越眾而出。
高靈修一身銀灰輕甲，冷麵寒眉，翻身下馬，單膝跪地行禮：
「太守，末將來遲。」
宋齊在一旁看著高靈修，只覺得她的姿態雖然下跪，可卻不卑不亢，恰到好處。
「確實遲了。」呂雅韶端坐馬上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，語氣平淡，聽不出喜怒。
「做什麼去了？」
「白馬、濮陽兩地防務尚未穩妥，末將想著陛下既已連夜馳援太守，便先安頓好後方糧草輜重，以防敵軍偷襲後路。」高靈修垂著頭，聲音不高不低，不卑不亢。
畢竟戰局難料，先穩住根基，總不會錯。
「不能分兵？」呂雅韶眉峰微蹙，「分一半人隨宋齊出戰，就這麼難？」
若多這數百精銳，她此刻早已掉頭殺回周典山大營了。
高靈修抬眼，語氣平靜：「事發倉促，不敢分兵。」
宋齊在一旁聽著，心裡門兒清。
這話明著是說倉促，實則是信不過他這個皇帝。
畢竟他來得突然，走得也隨性，誰知道是不是秦明璫的幌子？
若是高靈修傾巢而出，後頭秦明璫趁機渡河占了白馬津，斷了她們的後路，那才叫萬劫不復。
想來她是確認了自己占住白馬津通道，心生顧慮，做了些許防備。
可呂雅韶並不知道白馬津被占一事，顯然沒有反應過來，冷聲道：
「是嗎？所以你就現在才來？」
高靈修低頭，當著宋齊的面，她也不敢多說什麼，默默忍受著：
「末將來遲有罪。」
宋齊面上不動聲色，只默默看著，心裡卻樂開了花。
吵！接著吵！君臣有隙才對！
「是嗎。」呂雅韶冷聲道，顯然沒完全信，卻也沒再深究。
她沉吟片刻，吩咐道：「既然來了，便率本部人馬殿後，謹防追兵。」
思來想去，先退回濮陽穩住陣腳才是要務。
「喏！」
高靈修二話不說，翻身上馬，抬手一揮旗幟。
身後數百精銳齊齊勒馬，甲葉碰撞之聲齊整如一響，竟無半分雜亂。
人人玄甲勁裝，腰佩環首橫刀，背負角弓與箭囊，胯下坐騎皆是清一色的并州良駒。
隊列一轉，便繞往大軍後方，馬蹄踏地塵土不揚，行進間陣型絲毫不亂。
雖只有數百人，卻如同一柄藏鋒的利刃，鋒芒內斂，一看便知是百戰餘生的精銳，遠勝尋常郡兵十倍。
宋齊眼巴巴望著那隊人馬遠去的背影，眼底的羨慕都快溢出來了。
這幾百人要是他的該多好！
真有這等精銳在手，再占一塊穩固的根據地，他當真敢跟秦明璫掰掰手腕，讓她知道誰才是真命天子，誰才該節制天下兵馬。
讓她知道，誰才應該躺著不許翻身......
「看什麼呢，眼珠子都快直了。」呂雅韶瞥他那副模樣，明知故問。
「呂太守麾下，果然兵強馬壯。」宋齊收回目光，由衷感慨了一句。
呂雅韶聞言，又驅馬湊了過來，明艷的臉上笑意盈盈，帶著幾分促狹：
「羨慕？喜歡？想要？」
「你給我？」宋齊斜睨她一眼。
眼前這張臉生得極美，眉眼明艷，唇色朱紅，可落在宋齊眼裡，總覺得有些害怕。
老話說得對，越明艷的東西，往往越危險。
「想要也簡單。」呂雅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笑意更深，「你跟我生個孩子，日後這些兵馬、地盤，全都是他的，不也就等於你的了？」
宋齊嘴角抽了抽：「？？？」
他忽地想到一個場景，若是秦明璫跟呂雅韶都有了自己的孩子，兩個人不會打起來吧？
自宋齊離開兗州，她便沒一日安穩，日日在戰陣間周旋。
南至陳留邊境，兵鋒直逼許昌，打得蔡琛念險些遞了降表。
西抵酸棗，嚇得柯漸縮回虎牢關，連出關襲擾都不敢。
東進泰山，將周典山攆回了濟南郡，半步不敢西顧。
北邊……則早早與秦明璫定下了和議。
數月來東征西討，馬不停蹄，便是深夜回營，也累得沾枕即睡，連半分閒心都無。
幾乎一直在奔波著，連深夜自我安慰，勾勾手指的功夫都沒有。
可如今瞧著宋齊這模樣，倒像是在冀州混得風生水起，連傾心相隨的小丫頭都有了。
擱從前在她府里，哪容得他身旁有別的女子？
「秦明璫的妹妹，唉。」宋齊騎在馬上，望著秦桃遠去的背影，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這丫頭心思跳躍，指不定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麼，可又不跟自己說話。
「哦？」呂雅韶挑了挑眉，語氣多了幾分狐疑，手上反倒又往裡蹭了寸許。
「怪不得你混得這般順當，原來是要娶秦家妹妹？」
她湊得更近了些，溫熱的氣息掃過宋齊耳畔：
「我答應了嗎？」
宋齊瞥她一眼，沒解釋，只猛地一夾馬腹，往旁邊挪了數尺，拉開距離。
你算我什麼人，還需你同意？
朕是天子！
「跑什麼！」呂雅韶驅馬追上，不依不饒。
「我在這邊拼死拼活，替你們擋著諸侯北上的路，你倒好，在冀州舒舒服服地要成親了？」她咬著牙惱火地問道。
「不行，我不同意。」
宋齊馬術本就不如她，繞了兩圈也沒甩開，只得皺眉道：
「你不同意又有何用？你打得過秦明璫嗎？」
「今日來救你的兵馬，還是打著秦字旗來的，真論起來，你還得承她的情呢。」
呂雅韶美眸一眯，冷哼一聲：「她能坐大，也少不了我的功勞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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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若不是我在兗州拖著周典山、柯漸這群人，她腹背受敵，豈能順順噹噹地吞冀州？」
這話倒不是虛言。
兗州這道屏障，替冀州擋了大半南線壓力，秦明璫才能安心收拾河北。
只可惜大勢面前，這份功勞算不得什麼，無人提及了。
秦明璫也不會念她的恩情，畢竟兩邊曾經敵對過。
二人正你一言我一語地拌嘴，前方官道上忽然出現一隊人馬，「高」字大旗迎風招展，在陽光里格外顯眼。
呂雅韶神色一斂，終於收回了搭在宋齊腿上的手，驅馬迎上前去。
美艷的臉上沒了笑意，緊繃著，眼底暗流翻湧。
片刻後，對面為首一騎越眾而出。
高靈修一身銀灰輕甲，冷麵寒眉，翻身下馬，單膝跪地行禮：
「太守，末將來遲。」
宋齊在一旁看著高靈修，只覺得她的姿態雖然下跪，可卻不卑不亢，恰到好處。
「確實遲了。」呂雅韶端坐馬上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，語氣平淡，聽不出喜怒。
「做什麼去了？」
「白馬、濮陽兩地防務尚未穩妥，末將想著陛下既已連夜馳援太守，便先安頓好後方糧草輜重，以防敵軍偷襲後路。」高靈修垂著頭，聲音不高不低，不卑不亢。
畢竟戰局難料，先穩住根基，總不會錯。
「不能分兵？」呂雅韶眉峰微蹙，「分一半人隨宋齊出戰，就這麼難？」
若多這數百精銳，她此刻早已掉頭殺回周典山大營了。
高靈修抬眼，語氣平靜：「事發倉促，不敢分兵。」
宋齊在一旁聽著，心裡門兒清。
這話明著是說倉促，實則是信不過他這個皇帝。
畢竟他來得突然，走得也隨性，誰知道是不是秦明璫的幌子？
若是高靈修傾巢而出，後頭秦明璫趁機渡河占了白馬津，斷了她們的後路，那才叫萬劫不復。
想來她是確認了自己占住白馬津通道，心生顧慮，做了些許防備。
可呂雅韶並不知道白馬津被占一事，顯然沒有反應過來，冷聲道：
「是嗎？所以你就現在才來？」
高靈修低頭，當著宋齊的面，她也不敢多說什麼，默默忍受著：
「末將來遲有罪。」
宋齊面上不動聲色，只默默看著，心裡卻樂開了花。
吵！接著吵！君臣有隙才對！
「是嗎。」呂雅韶冷聲道，顯然沒完全信，卻也沒再深究。
她沉吟片刻，吩咐道：「既然來了，便率本部人馬殿後，謹防追兵。」
思來想去，先退回濮陽穩住陣腳才是要務。
「喏！」
高靈修二話不說，翻身上馬，抬手一揮旗幟。
身後數百精銳齊齊勒馬，甲葉碰撞之聲齊整如一響，竟無半分雜亂。
人人玄甲勁裝，腰佩環首橫刀，背負角弓與箭囊，胯下坐騎皆是清一色的并州良駒。
隊列一轉，便繞往大軍後方，馬蹄踏地塵土不揚，行進間陣型絲毫不亂。
雖只有數百人，卻如同一柄藏鋒的利刃，鋒芒內斂，一看便知是百戰餘生的精銳，遠勝尋常郡兵十倍。
宋齊眼巴巴望著那隊人馬遠去的背影，眼底的羨慕都快溢出來了。
這幾百人要是他的該多好！
真有這等精銳在手，再占一塊穩固的根據地，他當真敢跟秦明璫掰掰手腕，讓她知道誰才是真命天子，誰才該節制天下兵馬。
讓她知道，誰才應該躺著不許翻身......
「看什麼呢，眼珠子都快直了。」呂雅韶瞥他那副模樣，明知故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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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羨慕？喜歡？想要？」
「你給我？」宋齊斜睨她一眼。
眼前這張臉生得極美，眉眼明艷，唇色朱紅，可落在宋齊眼裡，總覺得有些害怕。
老話說得對，越明艷的東西，往往越危險。
「想要也簡單。」呂雅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笑意更深，「你跟我生個孩子，日後這些兵馬、地盤，全都是他的，不也就等於你的了？」
宋齊嘴角抽了抽：「？？？」
他忽地想到一個場景，若是秦明璫跟呂雅韶都有了自己的孩子，兩個人不會打起來吧？